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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最後訣別之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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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黃昏,

真美,落月的冬天難得見到如此絢爛的夕陽。

幽魅宮後山的懸崖邊,凝兒癡癡地望著天邊的那抹艷紅,就如望著那個如天神一般的男子。

從走進幽魅宮,第一次看到他起,她便知道自己已泥足深陷,再無法自拔,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根本配不上他,即便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會註意到自己,所以她從來沒有奢求過,只希望能遠遠的看著他便足矣。

修剪花圃的活又臟又累,管家同情她,多次說要幫她換個輕松點的活,但她都拒絕了,只因這裏是離他最近的地方。

她躲在這裏,偷偷的看著他,看著他站在那片藍色的魅月花海裏,海藍色的衣袍在帶著香氣的清風裏不羈地張揚著,與身畔的魅月花融為一體。

他傲立在那裏,望著一次次的日落繁華,月盡闌珊,而她望見的只是一個他。

他漠然,漠然到仿佛世間的萬物都不存在,冷漠如他,她以為他永遠不會愛上一個人。

雖然他不屬於自己,可也不屬於別人,她以為她可以這樣欺騙自己直到永遠。

可是有一天,她聽說他抱回了一個女子,她開始慌了,她覺得有什麽東西離自己越來越遠。

於是當那個人告訴她,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去爭取時,她沈淪了,她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黑暗,可是這樣的代價真的可以永遠的留住他嗎?她放棄的純真善良真的可以換回他不經意的一瞥嗎?

是的,僅僅是一瞥,只要他那雙冷眼世間的寒眸有片刻間註意到她的存在,那麽無論多大的代價,她也絕不後悔。

“這次你立了功,這是宗主賜給你的解藥。”

戈夕痕不知何時出現,夕陽的餘輝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黃。

“多謝!”凝兒伸手接過他手中的藥瓶,淡淡謝過。

“為什麽加入組織?”戈夕痕走至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為了一個人。”凝兒擡眸,望著夕陽,漾開一抹迷醉的笑容。

她似乎又看到了夕陽下,那道佇立在紫藍色花海中孤寂挺拔的身影,。

“值得嗎?”戈夕痕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解藥,“你現在連命都不在自己手上。”

“那又如何,我不後悔這就夠了。”凝兒笑笑,不以為然。

凡是加入組織的人,為表忠誠都必須服下一種慢性的劇毒之藥,解藥只有神秘組織才有,說是解藥卻也僅僅只是抑制之藥,誰若有了反心,便停止給他供藥,最後下場只有毒發身亡。

無影門裏幾乎每個人都服了一種叫傾絕散的毒藥,只有戈夕痕例外,棋魔沒有逼他吃任何毒藥,因為他知道,只要無影門的命在手,戈夕痕便絕不敢有反心。

鬼面上的魅藥是懲罰,懲罰他擅自放走莫靈,以棋魔的秉性,他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犯錯之人。

當年莫靈加入組織,也曾吃下毒藥,藥名喚‘化石’,毒發時身體慢慢變得僵硬,到最後就如同被風化的石頭,經風一吹,頃刻間化為了粉末,屍骨無存。

更恐怖的是,毒發的痛感會讓人保持著清醒的意識,中毒者能親眼看到自己的四肢、身體逐漸的消失。

出乎意外的是這毒藥對莫靈竟無任何效用,也是從那一刻起,棋魔才發現了莫靈的特殊體質,一度想將她制成藥棋。

淩詡和南宮蝶吃下的是魅藥,而凝兒服下的是魑藥,魑藥毒發的癥狀與魅藥相同,魅藥與魑藥相生相克,既互為毒,亦互為藥。

“你最近一直跟著上官若月?”戈夕痕望著遠處西沈的殘陽,沈聲問道。

“是,聽說我之前伺候她的丫鬟長得很像,所以羽少主就派我去服侍她。”凝兒點頭,臉上閃過一絲不解。

“可有聽她提起過縈月簫?”戈夕痕凝眉,他希望可以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取得簫。

“沒有。”凝兒搖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南宮蝶的原因,他與上官若月之間的關系突然變得很微妙,他一直把自己關在魅月軒的書房裏,而上官若月則一直足不出戶,話也少了很多。”

凝兒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輕笑,她希望他們可以永遠這樣,彼此不再有任何交集,這樣她就可以繼續做那場永遠不醒的夢,他不屬於自己,卻也卻也不屬於任何人,她可以永遠的“擁有”他。

她口中的他指得自然是冰辰夜,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叫他,在幽魅宮裏,他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冰冷傲然的冰少主,而她永遠只是身份低微,其貌不揚的小丫鬟。

她從來只有仰視他,而她渴望的卻是與他並肩,一起看盡世間風雲,一起走遍紅塵天涯,可是她知道這是奢求,是妄想。

但是為了這種不切實際的空想,她竟也傻傻地拿命去做了交換。

“這幾日多註意上官若月的言行,有任何關於縈月簫的消息就通知我。”戈夕遞過一根墨黑色的笛管,僅有小指大小,“這是‘鬼哨’,組織之人用來傳遞消息用,不管多遠都可聽到。”

鬼哨,內含蠱蟲,哨響,就會驚醒沈睡的蠱蟲,蠱蟲間有感應,因此,此方哨響,亦會驚醒彼方鬼哨中的蠱,蠱蟲醒便會發出特有的聲音,來提醒佩戴之人。

這種鬼哨傳息法是落月最早的蠱法,自從南宮禦雲登位,禁蠱術後,便慢慢失傳,到如今已很少有人會制鬼哨。

但神秘組織卻一直在使用,易容術,鬼哨,還有多少江湖秘術在神秘組織內部流傳,要想擊垮這樣一個組織談何容易?難道落月的覆滅真的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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