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回去吧，主子現在很忙。”暗絕苦勸道，那苦口婆心的樣子與平常完全判若兩人。

此刻林若月才發現暗絕勸人的功力不是一般的厚，她在這裏呆了兩個時辰，他竟然鍥而不舍地勸了兩個時辰。

“暗絕大哥，你不要再勸我了，不見到夜我是不會走的。”林若月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姑娘．．．．．．”

暗絕還想再勸，卻被書房內傳來的聲音打斷。

“讓她進來。”冰辰夜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沒等暗絕出聲，林若月便迫不及待地推門走了進去。

冰辰夜正坐在桌案前寫著什麽，她走進來，他連頭也未擡。

他的旁邊，南宮蝶正在為他研著墨，見她進來，便朝她嫣然一笑，可這樣的笑容在林若月看來卻是說不出的諷刺。

站在那裏為他研磨的人，不應該是她嗎？

“夜。”林若月垂眸，努力回避眼前刺眼的畫面。

“何事？”他仍舊未擡頭，語氣淡漠而疏離。

“我，有事問你？”林若月深吸了一口氣，才沒讓自己的聲音發出一絲顫音。

“說吧。”這次他擡起了頭，看向的卻是南宮蝶，他朝她點頭，將筆伸至硯臺中，蘸飽墨水後又繼續低頭寫著什麽。

“我不想讓別人聽到。”林若月看了一眼南宮蝶。

“別人？”他放下筆，終於將視線落在了她身上，“你是說小蝶？”他看向南宮蝶，語氣溫柔得幾乎滴出水來，“小蝶又怎會是別人。”

南宮蝶紅著臉，對他嫣然一笑。

見此，林若月暗暗握緊了袖間的手，她深吸了一口氣，走至桌前。

“難道我們之間已經疏離到要第三個人在場才能說話的地步了麽？”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無波，可是代價卻是掌心的鮮血淋漓，指甲深深的掐進肉裏，可她卻恍若未覺。

冰辰夜看著她，許久不言，她回望著他，臉上卻是強裝的冷靜。

沒有人說話，書房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既然月姑娘有事要說，那我還是．．．．．．先走吧。”南宮蝶朝冰辰夜乖巧地笑了笑。

冰辰夜這才收回與林若月對視的視線，點了點頭。

見他未挽留，南宮蝶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有些不情願的向門口走去，在經過林若月身邊時，她挑釁般勾起了唇，而林若月只當未聞。

“上官家是你滅的？”待南宮蝶出了門，林若月便直接開門見山。

“這很重要？”他放下筆，仰坐在檀木椅上，不以為然地勾了勾唇。

“為什麽？”林若月隱在袖間的手握得更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冰辰夜冷眸一寒，揚手將一本墨黑色的冊子丟在了她面前。

冊子落地的聲音在空寂的書房裏顯得那麽清脆，林若月不由微微一顫。

“那些命是你上官家欠我的。”

他語氣裏的恨意更是讓她如墜冰窖。

翻開冊子看了幾眼，她的臉色瞬間大變，這冊子竟是上官嘯天的認罪書，他對自己十年前對冰家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

“這．．．．．．這不是．．．．．．不是真的？”她握著冊子的手在顫抖，眸子裏寫滿了難以置信，上官嘯天怎麽可能是滅門冰家的兇手之一？

雖然她不是上官若月，可是只要她的靈魂一天在這具軀殼內，她便永遠擺脫不了上官家人的命運，即便她早已脫離了上官家，可是她身上流著的是上官家的血，這一點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如果這是真的，上官家和冰家便有了不世之仇，他和她之間就永遠隔了一條鴻溝，江湖之人講究有仇報仇，他此刻已然對上官家下手，這便意味著他對上官家的恨已遠遠超過了對她的愛。

“這是你對我不理不睬的理由？”她開口，語氣裏是再也不可抑制的顫音。

“從今日起不得離開幽魅宮，我會派人跟著你。”他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

“這是軟禁？”林若月慘然一笑，“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幹脆一點連我也殺了？”他滅了整個上官家，卻單單留下她，是因為念舊情？還是這僅僅是他報覆的另一種手段？

“總要留個上官家的後人一起看戲，否則這場游戲多沒意思。”他殘忍的話語一點一點地摧毀她最後的希望。

原來此刻的她在他心裏只是一場屠殺的見證人。

“還有問題麽？”他揉了揉額頭，臉上是極度的不耐煩。

林若月不答，只是望著他，她從來沒有如此迫切的想要看清一個人，可是無論如何努力，在他清冷的眸子裏卻再也找不到昔日的溫情。

“我只問你一句。”她忽然開口，眸子裏含著一些倔強，一些執拗，“我們之間是否再無可能？”

“是。”他想都未想，便決然應道。

“我知道了。”她黯然，匆匆離去的步伐顯得有些踉蹌，在跨出門檻之際，腳下一空。

“月姑娘。”暗絕被突然摔出人驚了一跳，忙出手扶住她。

她搖頭，拼命想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可眼眶卻不由自主地濕潤。

她推開暗絕，慌不擇路的逃離，淚，再也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

一次次的生離死別，一次次的出生入死，她以為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將他們分開，誰知到最後卻終究敵不過一個‘恨’字。

望著那道越跑越遠的身影，暗絕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心疼，或許從她喊他暗絕大哥的那一刻起，他早已將她視作親生妹妹。

“主子為何要這樣待月姑娘？”暗絕進門，非但沒有行禮，語氣裏還帶著些許的責怪，這是他第一次和主子這樣說話。

“兇手的事查得如何？”冰辰夜皺了皺眉，似乎不想談論關於上官若月的話題。

“據暗影回報，說從手法上看像是出自無影門，而且似乎還是出自無影門門主戈夕痕。”暗絕低眉答道，他終究無法忤逆他，在他心裏，他早已成了第二個暗冥。

暗冥，黑夜的創始人，他一直敬若神人的人。

無影門？冰辰夜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微光，就算無影門的情報網再厲害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找到上官嘯天的關押之處。

除非一種可能，幽魅宮出了內奸，可是帶回上官嘯天的事和他被囚之處只有黑夜內部的人知道，難道內奸在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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