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天澈一時沒反應過來，林若月已經跑遠。

“等等我！”羽天澈忙收傘追了上去。

“臭小子，過來。”

白雪中，祖老一襲紅衣顯得格外的突出，他遠遠沖羽天澈喊道，目光自始至終都警惕地望著跑在前面的林若月。

沒想到他祖老也有著一天，一向無所畏懼的他，竟然被一個剛收的徒弟嚇得連靠近都不敢。

“什麽事？我現在沒空和你吵架。”羽天澈皺眉，腳下的步子卻依舊緊跟著林若月的腳步。

“唉，既然你那麽忙那就算了，我本來還想告訴你我知道醫治那丫頭白發的方法了呢？”祖老索性雙手環胸，閉著眼享受起來。

羽天澈腳下的步子瞬間一滯，轉身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祖老而去。

“臭小子，可沒見你這麽關心我。”看著急急掠來的身影，祖老吃味般自言自語道，語氣裏卻是難掩的幸福之情，他這個徒弟總算長大了。

當年他撇下年幼的他不管不顧，如今已有十年，這十年來他從未盡過一個師父的責任，想來的確很對不起他。

“餵，找到什麽方法了？”羽天澈在祖老面前駐足，毫不客氣地問道。

“餵？”聽到這個算不上稱呼的稱呼，祖老瞬間有股抽人的沖動，“臭小子，你就是這麽稱呼師父的？”

“那叫你什麽？祖老頭？”羽天澈壞壞一笑，故意調侃道。

“臭小子。”祖老二話不說，直接一個爆栗攻去。

“又是這招？能不能有點新意？”羽天澈抱著頭，直恨得牙癢癢。

“百試百靈的招數，幹嘛要換？”祖老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

唉，又一對百年難得一見的活寶師徒，原本以為雪月和風花已經夠奇葩了，沒想到這還有一對更奇葩的，林若月無奈的搖搖頭。

身後再傳來的互罵聲，林若月只當沒聽見，一心奔莫靈而去，說實話她林氏面膜的‘功效’到底如何，她心裏完全沒底，萬一毀了莫靈的臉，那她的罪過就大了。

匆匆趕到莫靈房間，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雪越下越大，莫靈會去哪？

林若月撣了撣身上的雪花，在莫靈房間附近的回廊裏尋找起來。

“什麽人，出來吧。”回廊外的假山後傳來莫靈輕斥的喝聲。

林若月循聲走近，看到莫靈的視線正警惕地望著一座一人之高的假山。

“許久不見，耳力功夫倒是長進了不少。”沈寂了良久的假山後傳出一道甚是熟悉的聲音。

“你錯了，是你身上的味道出賣了你。”莫靈的臉上漸漸蒙上了一層悲涼，頓了頓，才繼續道，“那是神秘組織獨有的味道，死亡的味道。”這味道她永遠都忘不了。

“死亡的味道？死亡有味道嗎？”假山後的人語氣裏同樣蒙上了一層悲涼。

“戈大哥，出來吧。”莫靈舒了一口氣道，放眼整個組織能說出這樣話的人除了他便再無他人。

伴隨著重重的嘆息聲，假山後的身影緩緩走出。

來人竟是戈夕痕，他此刻來幽魅宮到底有何目的？為了不被發現，林若月忙屏氣，閃身隱到了柱子後，半側著身子向外窺去。

“別來無恙。”一句極其平淡的問候，從戈夕痕的嘴裏說出卻是說不出的別扭。

殺手，從來不需要與人寒暄，出手，便直取人性命，對於一個將死之人，多言都不過是廢話。

這般像老朋友間的對話，他不知有多少年未曾說過

“戈大哥最近過得如何？”莫靈開口，語氣裏帶著淡淡的關切。

“還能如何，只要身在組織，雙手便永遠沒有幹凈的那一天。”戈夕痕雙眼沒有焦距的望著前方，藏青色的衣袂在寒風裏獵獵拂動。

“離開組織吧，這樣或許能找到幸福。”莫靈的聲音裏有了微微的顫抖，在神秘組織的經歷是她一生忘不了的夢魘。

“很多事情不是我願意便可以的。”戈夕痕苦澀地搖搖頭，不能因為他的自私，而置無影門上下徒眾的性命於不顧。

“你與他們不同，從你幫我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被組織裏的暗流淹沒。”莫靈望著他，眼裏溢滿了感激之情。

單純如她，與組織的殘暴殺戮是那麽的格格不入，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救了她，因為他的保護，加入組織那麽多年，她從未殺過一人。

刺殺上官若月是她的第一個任務，失敗了本因以死謝罪，因為他替她攬下了所有罪過，她才能安然活到今日。

“那又如何，不一樣雙手沾滿鮮血？”戈夕痕伸手，接過天空落下的雪花，看著雪在掌心裏融化，他臉上自嘲的笑意慢慢加深。

於他來說幸福就像這雪花，只要他一觸到，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徹骨的寒意。

也許一個滿身血債的人，根本沒有資格享受這世間的美好，否則上天又怎會殘忍的奪走他今生最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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