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最後訣別之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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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月的消失,含月宮又覆歸於黑暗。

“月兒!”冰辰夜的聲音忽然自黑暗中響起,帶著重重的鼻音。

林若月一驚,思緒瞬間回歸,周圍一片漆黑,月呢?林若月在黑暗中摸索起來,冷不防被人緊緊地擁在了懷裏,溫暖的胸膛,帶著熟悉的清香。

“對不起!”是夜的聲音,可為何聽起來有種怪怪的感覺,臉上一涼,似乎有什麽滴在了上面,是淚嗎?

林若月伸手撫上他的臉龐,卻不想觸摸到一片濕潤。

“夜,你怎麽了?”林若月的心裏不由驚慌起來,現在的他看起來是從未有過的脆弱,還有他的那句飽含歉意的對不起到底是因為什麽?

“不要說話。”冰辰夜收緊手臂,將頭深深的埋在她的發絲間。

因果循環,原來簫與劍的詛咒千年前就已種下,他,月兒,還有寒亦楓之間的糾葛千年前就已註定。

“走吧。”沈寂了良久,冰辰夜松開林若月,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平靜。

“哦。”林若月應了聲,任由他拉著自己向宮外走去,很多事情他不說,她也不會再問,在她的心裏早已是無條件的信任他。

只是她未想過,這種信任一旦破裂,她將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你們終於出來了!”簫然顯得很焦急,林若月前腳剛跨出門,他就急急的迎了過來。

“怎麽了?”林若月茫然的看了看簫然,又看了看婷婷立在幾步遠的簫碧。

“你幫我勸勸簫碧,她......她不願意跟我回去。”簫然一臉急切。

不願回去?林若月凝眉,而後恍然一笑,點了點頭,向簫碧走去。

“若我沒猜錯,你會來到這裏是因為簫玉,對嗎?”林若月在簫碧面前駐足,直接開門見山道。

“嗯。”簫碧點點頭,垂眉不再言語。

“她想殺你,你不恨她?”如此輕易的原諒要殺害自己的兇手,這該說她傻,還是說她善良?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簫碧擡眸望著她,美目裏滿是矛盾之色,一面是妹妹,一面是她愛的人,她該如何取舍?

“你成全了簫玉,誰來成全你和簫然,他愛的人是你,讓他勉強和簫玉在一起,你覺得他會幸福嗎?”林若月嘆了一口氣問道,在這恩怨分明的落月江湖,簫碧恐怕是她見過的最大方的人了吧。

......

而此刻,站在不遠處的兩個男子,

簫然正緊張的望著簫碧,而冰辰夜卻怔怔的望著林若月手中的玉簫。

“如果我沒有帶她來找縈月簫,而是帶著她遠離這裏,會發生什麽?”冰辰夜突然開口,這是他之前一直想問的問題,現在的他擁有了前世的記憶,雖然知道這一切不可能改變,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在問我?”簫然楞了一會兒,轉頭看向他,“你不是早就料到會發生什麽,不然你也不會這麽做,不是嗎?”四目相對,一切了然於心。

無論此番他們來不來取簫,縈月的現世都在所難免,反正最終簫還是會落到縈月之主手中,既然如此何不讓她早日得到縈月,避免縈月在尋主的過程中,為江湖帶來的腥風血雨。

“夜——”迎面忽然傳來林若月慌張失措的聲音。

發生什麽事了?簫然不解的看著冰辰夜,冰辰夜亦是疑惑的搖搖頭。

“簫......簫......”林若月嚇得不輕,整個人直接向冰辰夜撲去。

冰辰夜忙伸手扶穩她,看著她手裏的玉簫,冷眸中閃過一絲異樣。

“我一擡手,它......它就出現了,我不知道......我......”林若月激動地抓住冰辰夜,語無倫次地解說著。

本來是想出手玉安慰一下簫碧,卻不想手上憑空多出了一支簫,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她竟毫無印象。

“這個莫非就是我們簫氏一族世世代代守護的縈月簫?”簫然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敬意。

縈月簫?林若月一下子冷靜了下來,這麽說不是無緣無故出來的?難道是月?林若月努力回憶著剛才含月宮裏的事。

忽然,簫毫無預兆地飛了出去,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影劍亦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不受控制的脫鞘而去。

一簫,一劍,悲鳴著在眾人的頭頂盤旋,兩道藍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瞬間照亮了整片湖底。

“這......這是怎麽回事?”簫然驚詫的看向兩位當事人。

“我也不知道,不過真的好美!”林若月花癡般陶醉在這神秘的光芒中。

冰辰夜卻是一臉的凝重,這個景象曾出現過,在一千年前,月和夜第一次相遇的時候。

光芒迅速移動起來,光束一點點聚攏,剛好將冰辰夜和林若月包裹其中。

耀眼的光芒刺得外面人睜不開眼,簫然,簫碧本能的擡手遮擋,直至光芒消失,他們才移開擋住雙眼的手,這才發現剛處在光芒中的二人竟奇跡般消失了。

“他們人呢?”簫碧焦急的環顧了一下周圍。

“你呆在這裏別動,我去......”簫然話未說完,就被眼前發生的景象生生止住了。

含月宮竟然在慢慢的消失,不,好像還不止含月宮,整個湖底似乎都在發生著變化。

“我先送你出去!”這裏實在太詭異了,再待下去他怕簫碧有危險。

......

這是哪裏?林若月簡直不敢相信此時所看到的,明明已是初冬,這裏為何還是鳥語花香?蝶舞成群?

瀑布,彩虹,奇花,異草......這裏似乎擁有著世間所有的美景,奇景。

她只記得被一層藍色的光芒遮住了視線,誰想到一睜眼,眼前的景象全變了。

還有一種好奇怪的感覺,為何她會覺得如此絕美的景物下藏著淡淡的憂傷,這樣的憂傷讓她的心底隱隱作痛。

想到此,林若月不由伸手撫上了心口。

“月兒,你怎麽了?”耳邊傳來冰辰夜關切的聲音。

“沒事。”林若月搖搖頭,這樣的感覺竟莫名的說不上來。

冰辰夜環視了一下周圍,沒想到月竟幻化出了與當年天宮一樣的景物。

一千年前,這裏曾擁有月和夜最美好的回憶,可有一天,這裏卻成為了詛咒最開始的地方。

誰能料到,一千年前的天宮仙境,一千年後卻成為了寸草不生的墜月崖。

他們每經過一個地方,身後的景物都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好像從未出現過。

這是因為這裏的幻象都是依靠著月註入縈月簫內的仙靈維持著,簫被帶出,簫內的仙靈漸漸消失,幻象自然也就慢慢“雕零”......

“這裏是,墜月崖?”林若月有些難以置信,不遠處被閃電劈斷的崖碑,孤零零的立在那裏,更顯蕭條。

“怎麽會這樣?”林若月回頭看向冰辰夜,聖月湖底怎麽會和墜月崖相連?剛才的仙境是怎麽回事?還有簫然,簫碧,他們現在在哪?

簫和劍不知何時已回到了他們的手中,好像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崖上起了風,帶著濃濃的寒意,一直呆在溫差變化不大的竹肅村竟然沒有發現,此刻還是一身秋裝的林若月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們先回去吧,簫然,簫碧,我會派人去找。”冰辰夜脫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只有他心裏明白,其實聖月湖根本就不存在,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離開過竹肅村,月兒的一滴血,不過是開啟了一千年前月設下的幻象結界,他們最後會回到這裏,一切都是月安排好的,只是她為何要這樣做,他依舊猜不透。

回到霽月城,已是夜幕降臨。

一直習慣了竹肅村的寧靜,突然回到這喧鬧的江湖,林若月感到全身的不舒服。

因為帶有縈月簫,為了避免引起註意,冰辰夜只派人向南宮禦雲報了個平安,便帶著林若月在霽月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棧裏住了下來。

客棧的一家雅間內,

“夜,這縈月簫真的有這麽重要嗎?”四下無人,林若月掏出懷裏的玉簫,邊把玩著邊輕聲問道。

“月兒。”冰辰夜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反手奪下玉簫,冷眸警惕的視察了一下四周。

他真的很怕月兒會步他的後塵。

當年一開始眾人不知魈影的厲害,為爭奪它,無所不用其極,雖有南宮禦雲的幫忙,眾人不敢明著下手,但暗中不擇手段者仍不計其數。

他手中的魈影不知飲了多少的鮮血,才讓現在的江湖徒眾對其又敬又畏,不敢再輕易打魈影的主意,可像迷蹤林裏那十人一樣,要劍不要命的人依然存在。

如今的月兒根本沒有與之對抗的能力,若被人發現她身上有縈月簫,那她便時刻暴露在危險中。

可他的苦心月兒能懂嗎?看她的樣子似乎她根本不知道縈月簫的真正價值。

看到林若月一臉委屈的樣子,冰辰夜輕嘆了口氣,放柔了聲音道:“縈月現世勢必會引起有心人爭奪,在找到簫譜之前,你不可輕易將簫示人,知道嗎?”

“哦。”林若月像做錯了事般低下了頭。

良久,林若月擡頭,偷偷瞄了眼冰辰夜,看他神色緩和了不少,便換上一臉如花的笑容,殷勤的替他斟了一杯茶。

“夜,你不要生氣了,我答應你從今往後絕不輕易拿出縈月。”林若月拍拍胸脯,大義凜然的保證道。

可盡管冰辰夜如此小心,他們二人攜簫歸來的消息還是走漏了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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