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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琴弦之上初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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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冰辰夜似乎很不高興,林若月幾乎是被他扯著走向大廳,他把她的手握得很緊,她幾次掙脫,都沒有成功。

大廳的面積大得讓人咂舌,座位被精心排成一個巨大的月牙形,月形中間半拱形的舞臺上,妖嬈萬千的舞姬們正在賣力的表演,座位上的江湖人士不論年齡,正在互相敬酒,相互吹捧,一時間,整個大廳裏是一片歌舞升平,交杯接盞的熱鬧景象。

“諸位,久等了。”南宮禦雲走上主位,朝眾人抱拳行禮道。

他的聲音仿佛有穿透力般,吵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奏樂的樂師們停下了演奏,舞蹈的舞姬們停住了舞步,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了在主位上。

“盟主客氣了!”眾人舉杯遙遙還禮。

“放開我!”在跨進大廳的那一刻,林若月使盡全力想甩開冰辰夜的束縛,武林大會上,她已是眾人的焦點,祈武大會她可不想再成為姑娘小姐們的眾矢之的。

可盡管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在場有耳力極佳的人還是回過了頭,其他人也跟著看向門口,林若月忙禁口不言,將頭深深地藏在了冰辰夜的背後。

“今日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上官若月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冰辰夜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語氣裏滿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林若月還未從冰辰夜的話中清醒過來,就被他直接拉進了大廳,眾目睽睽之下,他目不斜視,牽著她的手徑自往他的位子走去。

“我的位子應該在那?”林若月弱弱地指了指大廳的一角,那裏花枝招展的姑娘小姐們正向她投來火辣辣的“利箭”。

“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半步!”冰辰夜很是強勢的說道,每次只要她一離開自己的視線,他總覺得心神不安,生怕她會出什麽意外。

“哈哈——”大廳裏忽然回蕩起南宮禦雲爽朗的笑聲,“既然夜兒如此堅決,月丫頭就不要推脫了,來人,替月姑娘加座!”

落座後,林若月只覺得如坐針氈,萬眾矚目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她能感覺到那一道道的如刀似劍的目光,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估計現在她已經千瘡百孔。

“以後不許你對寒亦楓過分的關心!”正當林若月打算當鴕鳥,把頭塞到桌子底下時,耳邊忽然響起冰辰夜冷冽的聲音。

“什麽?”林若月擡頭茫然問道,敢情他反常的行為都是因為剛才自己對寒亦楓的態度?可是她好像也沒做什麽啊?怎麽說寒亦楓也是為了救自己才舊傷覆發的,關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嘛。

“你視他是朋友,他未必把你看作朋友,我不管,以後不準你和他走得太近。”冰辰夜竟孩子般耍起了脾氣。

“夜,好像好久沒有看到你吃醋了!”林若月索性趴在桌子上,沒心沒肺的欣賞著一代魈影劍主爭風吃醋的樣子。

“膽子越來越大了,連我都敢取笑了。”冰辰夜寵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佯裝生氣的說道。

“大會馬上要開始了,你們註意點影響好不好!”一旁的羽天澈忍無可忍,打情罵俏還分不分場合啊。

話音剛落,主位上便傳來南宮禦雲豪氣萬千的聲音:“祈武大會現在開始,諸位可以暢所欲言!”

“近一年來,江湖在盟主的統治下,可謂是四海升平,欣欣向榮啊!”有溜須拍馬之輩,開口便把南宮禦雲誇了個滿堂彩。

“非也,盟主之功固然可表,不過武林大會那日發生的事,著實震驚了整個江湖,滅門流家莊,陷害冰少主,甚至還牽扯到十年前的莫家堡血案,不得不說這個未知組織的存在,極大的威脅了落月的安危。”有人直言不諱的說道。

“是啊,是啊!”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祁大俠說得不錯,未知的往往是最可怕的。”南宮禦雲一臉讚同地說道,“只是那個神秘組織隱藏的太深,我派人出去調查,到如今也沒有半點消息。”他說話時臉上的自責之色表露無遺。

“這個組織既關系到十年前的血案,可見成立時間之久,要想把它挖出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有人起身奉承道,熟悉的聲音讓林若月不由自主的擡起了頭,她的上官老爹正滿臉賠笑的仰視著主位上的南宮禦雲。

祈武大會她上官家的人竟然都來了,不止上官嘯天,還有鳳儀,難怪她總覺得鋒利的目光中有一道似曾相識,倒是上官若雪見到她就像見到鬼似的,老半天不敢擡頭直視她。

“那以上官前輩之見該當如何?”先前在流家莊出現過的白面書生起身朝上官嘯天作揖說道。

“這要看盟主意思。”上官嘯天老奸巨猾的將皮球踢回給了南宮禦雲。

“我看不如從藥棋一事著手。”一道士裝扮的人一本正經地建議道。

......

正當眾人討論的面紅耳赤之際,忽有絲竹清音聲聲傳來,一白衣女子從天而降,恍若下凡仙子,南宮蝶的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爹!”南宮蝶翩翩立於拱形舞臺上,微微欠了欠身。

南宮禦雲只是點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從他移開視線的動作中,似乎還隱含厭煩之色。

南宮蝶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略顯苦澀的笑容,他從來不把自己當女兒,無論她如何努力,在他眼裏她只是一件工具,一件能替他臉上增光的工具。

“南宮小姐往年的節目都不同凡響,不管是前年翩若驚鴻的舞蹈,還是去年繞梁三日的月下笙簫,都令人嘆為觀止,不知今年又有什麽驚艷之作。”人群中有好色之徒早已垂涎三尺。

父女二人疏離的態度盡收林若月眼底,她不由有些同情臺上的女子,光鮮的外表後,又有怎樣的辛酸,這南宮禦雲未免也太“大公無私”,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奉獻出來取悅眾人。

“我看神秘組織一事等有消息了再論也不遲,如無其他要事,不如先欣賞我家小姐為大家精心準備的助興節目,大家意下如何?”夙彥渾厚的聲音又適時的出現。

“甚好!”有人高聲呼應道。

“那小女子就獻醜了。”南宮蝶巧笑嫣然道,卻並不急著表演,環視了一下會場,最後將視線定格在林若月的身上。

在對上她的目光時,林若月忽然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慌忙擡手遮住了她的視線,不知道是否錯覺,總覺得南宮蝶看她的眼神不是很友好。

“我一人表演未免乏味,早就聽聞月姑娘琴絕天下,就連琴後鳳儀夫人都甘拜下風,今日小女子不才,想討教一番,不知月姑娘肯否賞臉?”南宮蝶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容,可林若月卻在這抹笑容裏聞到了濃濃的火藥味。

“武林大會比武,祈武大會鬥琴,這倒有意思!”林若月還未回答,席下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讚成道。

“南宮小姐,我看還是算了吧,月兒哪是你的對手!”鳳儀有意無意地大聲嘲諷道。

“二娘說得對,我怎麽可能是南宮小姐的對手呢?”林若月沒有反駁,順著風儀的話接了下去,來落月後,她發現了一個生存之道,那就是風頭過盛往往會惹禍上身。

“月兒,我看你就不要謙虛了,既然大家盛情難卻,你就當陪小蝶玩玩。”南宮禦雲一臉慈祥地笑意。

盟主開口,她若再拒絕,會不會引起公憤啊?林若月忐忑的環視了一下眾人,所有人都翹首以待的看著她。

“那,好吧!”林若月硬著頭皮應了下來,起身走向舞臺。

“月兒!”冰辰夜忽然拉住了她。

“放心,我不會輸的。”林若月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彈琴唱歌可是她強項,朋友圈裏她可是公認的K歌之王。

“我知道,可是小蝶她不能輸!”冰辰夜的語氣裏有著淡淡的懇求。

“你說,什麽?”林若月的笑容頓時一僵。

她在他清冷的眸子裏看到了憐惜,對南宮蝶的憐惜......

“答應我!”冰辰夜語氣裏的懇求之意加深了幾分。

“知道了!”林若月有些賭氣的應道,冰辰夜對南宮蝶的態度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原本以為在他的心裏只有自己,卻未想到他的內心深處始終有個角落,是屬於別人。

“請南宮小姐賜教!”林若月走上臺禮貌性的作了個揖。

“此次鬥琴,請在場的諸位出題,我們用半柱香的時間臨場作曲填詞,月姑娘覺得如何?”

南宮蝶淺笑著走近林若月的身邊,以紗巾遮口,只用林若月能聽到的聲音繼續說道:“你上來時,夜哥哥可是跟你說了什麽?我告訴你,在夜哥哥心目中我的地位誰也無法代替,無論是今天的琴賽還是爭奪夜哥哥,你都輸定了。”

“那可未必,至少今天這場琴賽我不會輸給你!”林若月的臉色陡然一凜。

面對情敵赤裸裸的挑戰,沒有幾個女人會乖乖認輸,更可況是自尊心極強的林若月。

“那就拭目以待吧!”南宮蝶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翩然走至一旁,換上一臉溫柔的笑容,對眾人說道:“我剛才和月姑娘商量過了,我們沒有問題,大家可以隨意出題。”

說話間,臺上已擺好了兩架古琴,林若月試了試音色,均是上等的好琴,南宮蝶走到其中一架前,施施然坐下。

林若月將雙手輕放在琴弦之上,閉眼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林若月每次彈琴前必做的預備運動,這樣可以讓自己很好的與琴結合在一起,做到琴中有我,我中有琴的境界。

“我看無需麻煩,就以席上的諸位為題,時間不變,三局定勝負,大家覺得如何?”南宮禦雲忽然起身,親和卻又不失威嚴的說道。

“盟主建議甚好!”南宮禦雲的話立馬得到了席間拍馬之輩的高度讚可。

“來人點香!”夙彥朗聲吩咐道。

“不必了!”林若月邊說,指尖已在琴弦上飛舞起來,“一步踏進一樹白,一橋輕雨一傘開,一夢黃粱一壺酒,一身白衣一生裁。”林若月輕念著歌詞,舉眸看向席間一襲白衣的羽天澈,指尖的琴音悠然一轉,清雅的樂音從她的唇邊緩緩蕩漾開來。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拍手稱好,一時間,大廳內掌聲如浪。

“唱得太好了!”羽天澈一臉的感激涕零,激動的就差沖上去直接給個擁抱。

南宮蝶則是目瞪口呆,不可思議的看著笑意吟吟的林若月,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琴藝在落月已達到登峰造極,半柱香出口成曲,世間有幾人能做到,未曾料到,她一向看不起的上官若月竟有如此之能,在轉瞬間,就能完成這上佳之作,看來她一直小瞧她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並非輸給林若月,而是輸給了她所在的時代,在落月唱21世紀的歌曲,林若月信手捏來,反正也沒人知道,就是為在場的人每人作一曲,那也綽綽有餘。

“這曲子想必是唱給羽少主的吧,月姑娘果然名不虛傳!”夙彥笑著點點頭,接著宣布道:第一場月姑娘獲勝。”

“多謝!”林若月對席上的眾人拱了拱手,當視線觸碰冰辰夜時,他雙眉緊皺,清冷的眸子正深深地看著自己。

林若月心裏瞬間一涼,指尖緩緩自琴弦上移開,可就在她打算認輸之際,南宮蝶那狂妄高傲的姿態便浮現在眼前,怎麽甩都甩不掉。

她只好苦笑著將手移回琴上,就允許她自私一回,她真的很想知道,在他心中,她與南宮蝶,到底誰輕?誰重?

“接下去第二場吧!”南宮禦雲忽然開口說道,莊重的表情讓人很難看透他的內心。

“那,還要點香嗎?”夙彥為難的請示道。

“你覺得呢?月丫頭!”南宮禦雲擡頭看向林若月。

“什......什麽?”林若月顯得有些魂不附體。

南宮禦雲卻當她正在想曲子,便擺了擺手,示意夙彥點香。

檀香的煙氣裊裊上升,帶著淡淡的香氣,林若月最後看了一眼冰辰夜,將視線落在了莫靈的滿頭白發上,輕撫琴弦,發如雪的淒美旋律自指尖淺淺流出......

發如雪淒美了離別......所有人都陷入了這抹淡淡的離殤中,莫靈早已淚流滿面,羽天澈的眼眸覆上了一層迷離,此曲唱的不就是他的心聲嗎?繁華如三千東流水,我只取一瓢愛了解,只戀你化身的蝶......這不正是他想要給她的承諾嗎?

林若月的雙眸有些濕潤,曲終,傷未盡,三千流水取一瓢,她不僅唱給莫靈和羽天澈,更是唱給他......

“月姑娘果然厲害,小女子甘拜下風!”南宮蝶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

“過獎!”林若月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南宮蝶伸出一只手,攔在了她的面前,“既然月姑娘有如此才華,不如也替夜哥哥作一曲,“咦,夜哥哥呢?”南宮蝶的美目裏閃過一絲譏諷。

林若月擡眸看去,位子上早已沒有了熟悉的身影,原本高懸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第二首歌是唱給夜哥哥聽的吧?可惜......是不是很失望?還記得比賽前我跟你說過什麽嗎?我在他心裏的位置是無可替代的,現在,你還覺得你贏了這場比賽嗎?”南宮蝶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敲在林若月的心口,是的,她輸了,而且輸得極慘,滿盤皆輸。

悲傷是短暫的,不一會兒,大廳便恢覆了一開始的歡歌笑語,沒有人會去註意一個人的落寞。

座位旁邊還殘留著熟悉的溫暖,桌上杯盞還遺存著他的氣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撐到大會結束,更不知道她是如何走回房間,腳下的步子仿佛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像要抽幹她所有的力氣。

黑夜在夜幕的掩護下,吞噬了整個世界,她的心在這片黑暗中漸漸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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