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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傷離別(下)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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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好靜,兩股強大的殺氣覆蓋了整片林子。

林間的活物應該都逃離了吧,林若月一臉擔憂地看著身前的俊朗背影。

以夜的武功絕不可能在幾十招內敗在寒亦楓的手裏,除非是體內的真氣出現了問題,如果他再這樣打下去......其結果林若月不敢想象。

寒亦楓的紫色殤情羽已淩厲出擊,冰辰夜迅速舉劍擋住這一攻勢,劍與扇相碰的那一瞬間,林若月明顯看到冰辰夜的後背抖動了一下。

“你的內力已接近枯竭,還要再打下去嗎?”寒亦楓邪笑著,壓在影劍上的殤情羽微微用力。

“我絕不會讓你帶走月兒!”冰辰夜說得很艱難,但語氣裏是說不出的堅定。

體內的內力正在慢慢流失,他能感覺到手中的影劍越來越重,但是他知道他必須撐住,一旦放手,很可能就會失去她。

“是嗎?”寒亦楓快速收回羽扇,掌中運氣,註入更多的內力到殤情羽中並極快的攻向冰辰夜的側面。

“呯——”影劍毫不偏移的擋住了殤情羽,與此同時,冰辰夜的身子向後退了一步,鮮血自口中噴出,血濺在影劍上,眨眼間就被劍身吸收了。

“夜!”林若月失聲喊道,慌忙扶住冰辰夜踉蹌的身形,眼眶漸漸濕潤起來。

“我沒事!”冰辰夜握住林若月的手,輕聲安慰道,帶著笑意的眸子深情地看著那雙寫滿擔憂的眸子。

兩人對視的一瞬間,林若月似乎看到冰辰夜灰黑色眸子裏隱約有冰藍色若隱若現,更讓她害怕的是冰藍色中似乎還夾雜了幾縷血紅。

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嗎?林若月的心緊緊揪在了一起。

“沒了絲毫內力,也敢接下這招,冰辰夜不得不說你這個對手,我很欣賞!”寒亦楓緩緩收起殤情羽。

鳳眼裏一絲讚賞的神色轉瞬即逝,嘴角忽然邪邪的勾起,殤情羽再次變換了攻勢,“那就再接一招,如何?”

嘴角依然邪笑著,說出的話卻帶了些怒意,看到她如此在乎冰辰夜,一向靜如止水的心忽然變得焦躁起來。

“奉陪到底!”冰辰夜冷笑了起來,將林若月推向一旁。

手中的魈影劍忽然發出異常強烈的幽藍光芒,一步步與冰辰夜融為一體,站在藍色光芒中的冰辰夜就像從地獄裏走出的煉獄使者。

“不可以!”看到冰辰夜詭異的變化,林若月急忙抓住冰辰夜的手。

好冷,冰辰夜的手此刻竟冷如寒冰,林若月一臉驚恐的看著他,眸子裏的灰黑色在慢慢減淡,血色藍瞳似乎即將顯現。

“夜,不要再打下去了。”林若月語調裏幾乎帶著哭腔。

“我決不允許他帶走你!”冰辰夜冷冽的眸子幽靈般的看著寒亦楓,手中的魈影劍劇烈的抖動起來。

殺氣,好強的殺氣,連沒有武功的林若月似乎都感受到了自冰辰夜體內散發出來的強烈殺氣。

“魈影藍瞳?”寒亦楓似乎想到了什麽,眉頭緊緊的鎖在了一起,這個場景好熟悉,他似乎在哪裏看到過,可究竟在哪?

“夜,你醒醒,不可以讓魈影控制你!”林若月哭泣著,拼命想奪下魈影,可魈影就像長在冰辰夜手裏一般,無論她怎麽用力,魈影依然紋絲不動。

冰辰夜眼裏的灰黑色越來越淡,林若月哭著松開了魈影,一把撲進冰辰夜的懷裏,緊緊抱著他冰冷的身體,放聲大哭起來:“夜,你說過不會忘了我的,不要騙我,你說過要保護我生生世世的,你要食言嗎?”

聽到懷裏的女子哭得那麽傷心,冰辰夜只覺得心好痛,他在這片藍色的煙霧裏迷失了方向,無論怎麽走,始終走不出去。

意識漸漸混沌,靈魂似乎被什麽牽引住,一切都好像失去了控制。

恍惚中,腦海裏那抹如月的身影慢慢模糊,月兒,那個他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名字漸漸變淡,那張他說過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容顏,此刻正緩緩消逝......

冰辰夜突然推開林若月,冰冷的眸子冷冷的註視著眼前的女子,渾身的氣息冷冽如冰。

“夜,你不要嚇我,我是月兒,你還記得嗎?”林若月緊張的看著那雙清冷的眸子。

她發現,此刻,在他的眼中竟找不到自己的身影,他終究是忘了嗎?淚順著臉頰滑落到地上。

冰辰夜靜靜地端詳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女子,忽然舉起了手中的魈影劍,緩緩指向林若月的喉間。

“夜,我是月兒,你的月兒啊!”林若月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近在咫尺,散發著冷冽寒光的影劍。

擡頭悲痛的看著舉劍的冰辰夜,他的眼神好冷漠,好陌生,甚至比第一次看到的還要冷上幾分。

影劍散發出的氣息好冷,林若月不禁打了一個哆嗦,冷意頓時從喉間一直涼到心裏。

面對死亡,從未有過的平靜,眼前寒光一閃,林若月閉上了眼睛。

“不要命了!”腰間一緊,睜眼,身子已在十步之外,回頭,寒亦楓正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

“夜——”林若月呆楞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麽,奮力掙脫出寒亦楓的懷抱,飛快的向那道海藍色的身影跑去。

“不許過去!”在離冰辰還有五步距離時,眼前一道紫影閃過,寒亦楓攔在了面前,鳳目裏有了絲怒意

“不用你管,你走開!”林若月用力推著寒亦楓,歇斯底裏般朝他喊道,淚水自眼眶洶湧而出。

“他剛剛差點殺了你!”寒亦楓拉住林若月,看著她淚水彌漫的眼睛,鳳眼裏竟閃過一絲害怕。

冰辰夜出劍很快,現在回想起剛剛影劍下救人還心有餘悸。

“夜不會殺我!”林若月幾乎是哭著喊出來,腳踉蹌的向後退了一步。

她的夜怎麽會舍得殺她,她不信,林若月躲開寒亦楓的手,轉身,一臉倔強的向那道海藍色走去。

她堅信即使這個世上所有人都要殺她,夜也絕對不會。

“他已經不是以前的冰辰夜了!”寒亦楓抓住林若月的手臂,用帶著渾厚內力的聲音說道,似乎想喚醒沈浸在悲痛中林若月。

不是以前的?什麽意思?林若月腳步一頓,回頭哀傷的看著寒亦楓,淚慢慢彌漫眼眶,然後無聲劃過臉頰,林若月搖搖頭,自言自語般說道:“我不信,夜說過永遠不會忘了我!”

原來她愛他竟愛的如此深。

放棄嗎?不,這絕不是他寒亦楓的作風,只要他想要的就必須得到手,她是他的,是他寒亦楓的。

握扇的手慢慢用力,手骨與羽扇摩擦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趁寒亦楓失神的一剎那,林若月用力甩開他的手,飛快的向冰辰夜跑去。

冰辰夜握緊了手中的魈影,面如冰霜的看著一步步跑向自己的女子,手不自覺的撫上了心口,她是誰?為何心會這麽痛?

“夜,還記得魅月叢中你說的話嗎?你說你永遠不會忘了我,你說你舍不得忘了我,你說你不會離開我,可是現在為什麽......”林若月的聲音漸漸哽咽,淚水淹沒了雙眸。

眼前的海藍色變得朦朧起來。

“你食言了,夜,你一直都在騙我!”林若月深吸了一口氣,擡手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眼睛緊緊註視著那雙清冷的眸子。

這些話好熟悉,是他說的?可是為什麽他沒有任何印象,看著眼前傷心欲絕的女子,冰辰夜握著魈影的手顫抖了一下。

“夜,你還記得這個字嗎?”林若月嘴角揚起一抹淒涼的笑意,緩緩在空中寫下LOVE,一筆一畫都飽含著深情。

“那時你說你會永遠珍藏?”林若月擡眸,嘴角淒美的笑意漸漸加深。

好熟悉,為什麽她說的一切都那麽熟悉,灰黑色的眸子慢慢停止了變化,頭劇烈的疼痛了起來。

她是誰?為何這般熟悉卻又陌生,為何心裏空落落的,感覺失去了什麽最重要的東西,手中的影劍緩緩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夜,你想起來了是嗎?”看到影劍落地的一瞬間,喜悅瞬間淹沒了理智,林若月不顧一切的沖上去,緊緊地抓住冰辰夜的手,緊張地問道

“快松手!”寒亦楓一把拉過林若月,向後掠了幾步遠,雙臂緊緊將林若月摑在懷裏,鳳眼警惕地看著不遠處閉著眼,樣子有些痛苦的冰辰夜。

他似乎正在和什麽做著鬥爭。

“寒亦楓,你放開我!”林若月用力掰著寒亦楓的手臂,臉上有了絲怒氣。

“只要你答應不再靠近他,我就松手!”寒亦楓湊近林若月的耳邊邪邪的說道。

說實話,他真不願意放開手,如果可以永遠這樣抱著她,聞著她身上特有的香味,那該多好!

“你再不放手,我不客氣了!”林若月轉頭憤怒的看著寒亦楓,手緊緊握成拳,夜現在這樣,全是這家夥害的

“現在的冰辰夜很危險!”寒亦楓收攏了手臂,將林若月更緊的抱在懷裏,輕聲說道,語氣裏有了些無奈

林若月怒視了寒亦楓幾秒,低頭狠狠地咬在了寒亦楓的手腕上,一直咬出了血腥味,林若月才松口,擡頭奇怪的看著寒亦楓。

這家夥是人嗎?她發誓她是用盡力氣咬下去的,她甚至嘗到了血液的腥甜,可他自始至終連哼都沒哼一聲

“你是想用這種方式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印記嗎?”寒亦楓邪笑著,漠然地看著鮮血緩緩自手腕的齒印處流出。

“你,不疼?”林若月吞了吞口水,不可思議的問道,肉都快咬下來了,可這家夥竟然還有心思談笑風生?

不遠處,海藍色身影忽然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夜!”林若月一下子驚醒,眼睛緊張的看著躺在地上冰辰夜,“放開我!”林若月用力推著寒亦楓的手臂,想要擺脫他的束縛,忽然覺得頸上一麻,眼前頓時漆黑一片......

好疼,該死的寒亦楓竟然拍暈了她,林若月揉著脖頸,緩緩的爬起來,眼睛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這裏分明是撼月閣的石室,那夜呢?林若月心裏一緊,立刻跳下石床。

“想去哪?”雕像間忽然傳來一道邪魅慵懶的聲音,嚇了林若月一跳。

她慌忙止住腳步,一臉懼意的看著發出聲音的那座雕像,瞳孔慢慢放大,雕像講話了?林若月腦子一片空白,轉身就跑。

一道紫影迅速從雕像後閃出,雙手交叉抱胸,擋住了林若月的去路。

他緩緩彎下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饒是好笑的打量著那張略顯蒼白的容顏,上面的淚痕還依稀可見。

“我要去找夜!”待看清來人,林若月頓時松了一口氣,擡頭,毫不畏懼的對上寒亦楓邪笑的鳳目,一字一頓大聲宣布道,然後轉身向石室外走去。

“你覺得這次,我還會放你走嗎?”寒亦楓沒有阻攔,邪笑著朝林若月的背影說道。

林若月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答,良久,繼續擡腳向外走去。

“姑娘,請回!”石門兩側閃出兩道白影,一左一右攔在了林若月的面前。

林若月看了一眼擋在身前的手臂,沒做停留,徑自向前走去。

兩個白衣女子跟隨著林若月的腳步,向後退了幾步,左邊的女子忽然一臉嚴肅地說道:“姑娘若再向前走一步,別怪我們姐妹不客氣!”

林若月還是沈默以對,腳下的步子依然未停,現在她的心裏全是海藍色身影倒地的那一幕,夜一定是想起了什麽,所以才會那麽痛苦,她必須盡快回到他的身邊。

“得罪了!”白衣女子忽然伸手點了林若月的穴道,將她帶回石室,然後恭敬地退出了石門外。

半個時辰過去了,石室裏安靜的令人窒息,林若月嘟著嘴不願講話,身子不能動,只能滿眼怒意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她心裏焦急的要命,不知道夜現在怎麽樣了?寒亦楓這家夥不知道哪根神經錯亂了,竟也學她不言不語,還優哉游哉地泡著茶,完全一副欠扁的摸樣。

“寒亦楓,你到底想怎麽樣?”林若月實在忍無可忍,怒氣沖沖的朝優雅品著茶的寒亦楓喊道。

這一喊林若月使出了渾身解數,聲音在石室上空久繞不散。

門外的白衣女子心裏一驚,著實為林若月捏了一把汗,敢這樣和閣主講話,估計是活不過下一秒了。

“終於願意講話了!”寒亦楓直接忽略掉林若月的獅吼,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起身繞到林若月的身後,湊近她的耳邊,輕吹了一口氣,然後用邪魅的語氣輕輕說道。

脖頸後熱熱的氣息,使林若月渾身不舒服,本能的想躲開,無奈此刻的自己除了眼能動嘴能動外,基本和那些雕像無異。

“你解開我的穴道!”林若月向後白了一眼,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可以,只要你不去找冰辰夜!”寒亦楓優雅的走到林若月面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邪邪的說道。

“是不是我不答應,你就要點我一輩子啊?”林若月有股拍人的沖動,夜現在生死不明,她心裏百感交集,這個家夥為什麽老是和自己過不去?

“那可難說,說不定真有可能。”看著林若月的臉一紅一白迅速變化,寒亦楓眼裏閃過一抹笑意,有了上官若月,以後的日子就不愁無聊了。

“你幹脆把我做成雕像得了。”林若月索性閉上眼不去看寒亦楓,嘴不滿地嘟在了一起。

腦海裏又出現了那抹海藍色,憂傷慢慢爬上臉龐。

幽魅宮的寒冰窟裏,一個男子閉著眼泡在冰池裏,邊上一個白衣男子不斷地往他身上各大穴道紮著銀針。

這次用的銀針比上次給林若月用的長上好幾倍,而且還不是同時紮入。

隨著沒入肌膚的銀針越來越多,男子臉上痛苦的神色越來越明顯,這裏明明是寒意徹骨,男子的額頭上卻結上了一層汗珠。

“羽少主,主子如何?”暗絕一臉擔憂地問道,月姑娘失蹤,主子走火入魔,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必須盡快查清。

“沒事了,還好有人及時阻止了他繼續魔化,否則一旦血色藍瞳顯現,即便是神仙也回天乏術。”羽天澈舒了一口氣。

久懸的心終於可以落下了,差一點他就失去了這個兄弟,差一點這個江湖就陷入了腥風血雨中。

“誰有這麽大的能力,可以阻止主子繼續走火入魔?”暗絕心裏有了些敬意,若不是此人,主子恐怕就淪入魔道了。

“應該是月兒喚醒了他漸漸沈睡的意識。”羽天澈笑著說道,除了她,這世上能讓魈影劍主如此在乎的人恐怕沒有第二個。

“對呀,主子那麽喜歡月姑娘,怎麽可能舍得忘了她!”暗絕看著冰池裏的冰辰夜,一臉欣慰的笑容。

月姑娘是主子所有的幸福,月姑娘笑,主子便開心,月姑娘哭,主子便難受,主子的喜悲全系於月姑娘,看來今後‘黑夜’要守護的不再是主子一人。

“有月兒的消息嗎?”羽天澈忽然擔心地問道,冰辰夜真氣紊亂期間,還受了內傷,看傷勢很像是被寒亦楓的內力所傷,如今月兒失蹤,很可能是他所為。

“已派人去找,很快就會有消息!”暗絕也陷入了深深地憂慮中,若主子醒來,不見月姑娘,該有多擔心。

撼月閣的石室內,林若月縮在石床的角落裏,將頭深深埋在手臂中。

寒亦楓軟禁了自己,夜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果他真的徹底忘了自己,她該怎麽辦?

如果他真的走火入魔,整個江湖必會與之為敵,她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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