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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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來之後,她是慣常狀態。沒表現得不妥和異樣,戴一張面孔生活,這也是讓她最難受的地方。

這天晚上蘊桐睡不著覺,半夜爬起下去倒開水。在經過姜含床鋪時,她攸地一停。半暗視線下,她的五官微擠,睡中的她睡顏也不得輕松。她是平躺姿勢,雙腿並攏雙手也緊靠在身側,很拘謹,有點像,像士兵。一個人的睡姿其實很能反映出,起碼那個當下那個人的心理聲音。而這種睡姿是謹慎?警惕?雖然好像和姜含平日的形象相去不遠,但她覺得一定是有哪不對的。

傅綏彧說得請君入甕,就是字面意思。她要做得就是將計就計,適當的時候添點催化劑。

看往常手法,一例例案件下來,原本想得該是循序漸進,可屢不得手,使手段的人估計也失了耐性。她想,下一步,可能是一擊斃命。

眼下她手頭最大的項目,牽涉到公司大筆資金。若這個項目出了一丁點意外或是差池,那她也就不用說了。

像這種偏大的項目,她都是要找魏湲商討的,這次她也依例照舊去找了她。她表現得如常,魏湲那也更是沒有半點不妥,眼神,表情,語氣。這個項目她也跟姜含說了,她也沒有絲毫異樣。是真的不是她們,還是裝得太好。又或者說,越滴水不漏就越是可疑。可一個人若是偽裝的,就算她偽裝得再好,也會有微表情和細節上的差池,是她功力不夠還是…她無功而返,起身要走。兩眼自然望下,她有一瞬間的失態,魏湲的腳尖朝北——這是一個‘排她’的朝向。腳部離人的大腦最遠,也在人體的最末端,但它卻是人體最誠實的部位,所反饋信息的可信度遠遠高過身體的其他部位。也就是說,魏湲並不待見她,至少,不像表面上那麽待見。

這個發現讓她血液有些逆流,整個人都萎焉了般,做什麽都提不上勁。她不是那種‘終於抓著了端倪’之感,而是單純地為她們這一段一起打拼的感情而覺得,心寒吧。她很清楚,這個發現不能說明什麽,她不待見她對她有成見還不能同幕後黑手栽贓陷害劃上等號。要論嫌疑,論作案動機,姜含比她大。

可她,更不願懷疑姜含。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手頭的項目也如期跟進,一切正常。除此之外,她有分別留意魏湲跟姜含。兩人各有動作,說來姜含的舉動奇怪,卻也正常。她不似以前淡泊名利,而是盡可能地爭取大的項目,策劃大的方案。看起來跟她不相沖突,也是人之常情,可她覺著,其中必有文章。再說魏湲,近些日子她不著痕跡地周旋於各個部門、合作公司之間,為她這個項目的進行增設了難度。

看起來,更像是為‘一擊斃命’作鋪墊。

魏湲是主謀,姜含是幫兇,還是說姜含只是魏湲的一顆棋子?亦或者只是一個障眼法。事態到了這似乎進了死胡同,理不清了。她端半碗飯扒著,菜都沒夾一下。沒扒幾口,傅綏彧就給她來電話了。他說他知道是誰了。電話掛下,那幾口飯她差點沒嘔出來。

飯碗扔下,她急匆匆地就出去了。酒吧靡亂,那樣環境下的傅綏彧看著竟也是靡醉的。然而就是在這,幾個小時前(前一天晚上),魏湲勾引了他。而傅綏彧也任她勾引。

她看了那段錄下的視頻,她怎麽都不能想到,魏湲會做到這步。

魏湲告訴他,說她早就和他們公司的一個顧姓設計師同居了。人前瞞著,所以沒什麽人知道。她表面幹凈清高,實則骨子裏…

後面的話傅綏彧沒讓她聽下去。可,可想而知。

顧姓設計師,她說得是誰,顧青巖嗎?

她倒是想。這事若是真的也就是算了,可偏不是。

有些東西與生俱來,比如說,隱忍。她隨母親。別人怎麽說她都沒所謂,可顧青巖,不行。

兩眼相視,他問她,想好應對了?

她沒答,但心裏,是有應對了。

顧青巖和鄒均染的事幹系重大,她沒敢告訴任何人。行事也夠小心。而魏湲知道並加以利用,是無意知曉還是有心打探,追究不到了。她知道顧青巖那麽也極有可能知道鄒均染…突然,腦間電花火石。海外項目的負責人是徐康的小舅子,即徐康正室太太的親弟弟,站在他姐姐的立場,他看鄒均染不順不需要任何理由。而她和鄒均染私下來往,魏湲只要抓住一點,將其散播…

怪她遲鈍,一直以來姜含不過是她的一個擋箭牌,混淆她視聽。可有一件事她想不明白,姜含推薦給她林姐的客戶是怎麽回事?不過魏湲從中做手腳也不是沒有可能。所有的脈絡似乎都接上了,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通了。

“你我,先疏遠著吧。”她極疲累。

傅綏彧聽著,沒說話。

她又問,“姜含的事你怎麽看?”

他沈著了會,“多半是魏湲的混淆,可以肯定得是,她跟魏湲不是一路的。”

她也是這個意思。細想下來,其實很多地方都有欲蓋彌彰之嫌。出國受阻時,魏湲幫姜含開脫;她跟姜含交好時,魏湲是站在良師益友的立場上,勸她留心姜含意圖。在還沒有任何的憑證前,起碼還有感覺。除卻傅綏彧這一樁事,她也更願意相信姜含。跟她相處的感覺,不是那樣的。

但她心間疑慮,姜含一定瞞了她什麽事。她要盡快證實。

求證的事刻不容緩,她跟魏湲比得就是時間上的差池。多方試探和設局猜疑,這個時間成本她付不起,且不夠直白和客觀。她思量再三,還是下一劑猛藥。

那天姜含回來得遲了。應該說近些天她都回來得遲。她似乎格外忙,對Meshine的有些事,以前她並不在意的事,上心了。

她買了宵夜回來,順帶了她一份。她沒接過,視線由下及上,“上次我的會議資料不見,不是因為我的電腦出了故障,而是,”她放緩了語速,“被人惡意刪掉。”

她捕捉到她瞳孔一瞬間的放大,“而你,有作案時間,也有作案動機。”

“不是我、”她指尖顫抖,但臉上仍是一絲不茍。

“不是你是誰,當初出國也是你搶我名額!”

“不是你想得那樣,”姜含臉上有種欲辯無詞的無奈感,“你知道我沒那麽大的能耐,至於會議資料…”

“你知道是誰?”這是肯定句,看她整體舉措,她一定知道什麽。

她在掙紮,最後望了她一眼,“我本來不確定。會議的前一天,那天我回去的時候遠遠看見魏湲出來。我本以為是來找你的,進去的時候才發現你也沒在。時間的話當時我沒太留意,就飯點前的那段時間。我只看到她出來,房間裏她做了什麽我並不知道。”

她交代得盡量詳細,她在一瞬間恍過神來。當天傅綏彧懷疑魏湲她駁他的說辭是,她沒有作案時間。想來她被她擺了一道。那天魏湲打電話約她的地方,分南、北兩門。她到的是南門,等了一會不見魏湲來才打了電話過去。電話那頭的魏湲說她在北門,她又急忙忙地趕過去。等了很久,臉頰通紅都是假象。她分明有作案時間,她給爭取來的。

“那你,為什麽發林姐的客戶資料給我?”

“什麽林姐的客戶?”

姜含的表情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魏湲的事,你怎麽沒早告訴我。”

“我…”

“行了,你去吃宵夜吧。”姜含說不出什麽,她也不讓她說下去。兩眼對峙,“我信你。”

她知道她不說為何。一是不確定,二是怕她不信。三是怕她以為她離間故意挑唆,更怕她疑她是為自己洗脫。

又過去兩日。

那天下午傅綏彧給她打來電話,告訴她電腦入侵,項目資料被拷走。

她沒覺著意外,竟也沒覺著難過。

傅綏彧早留了一手,他們拷走的資料,是錯誤的。

按照原計劃,等到那份資料外洩,她就來個甕中捉鱉。

可如今,她不想這樣了。

關於她的流言私下盛行,說她靠那種關系借對方公司負責人上位。同事看她的眼神,斜視加輕蔑。她竟不知何時流傳出來。

再照計劃,豈不便宜了魏湲。

那個項目被魏湲設置了重重關卡,在她看來已是不堪造就。誰造得孽誰來。既然是爛攤子,何不丟給當事人。

早兩天前她就去找了領導,以家裏急事為由要求交接工作,領導沒準。

會準才怪,但準不準是領導的事,她要走是她的事。她不過就先打個預防針。

到今天,她托人捎了辭職信過去。她讓那人轉告領導,她的項目平日裏就有跟魏經理探討商定,私底下也算交接好了。事急從權,處事難免偏頗。至於辭職的事,就看領導怎麽處理了。

她沒忘她出國的初衷,可他要有動靜早有了。到今天還無該是不會有了。

事情做到這個份上,宿舍自是不好再住。她沒尋租屋,找了家旅館住下。

公歷的一年已經過去,農歷的新年還未到來。她想著再留些日子,就回去陪母親過這個年。

傅綏彧過來了,幫著她整理東西。他再次問她,要不要搬到他那去住。

她停下動作,“我搬到你那算怎麽回事,同居嗎?”

他擡眸起來,定定看她,“如果你想名正言順同居,也可。”

她以前咋沒發現他這麽貧,倒也沒說什麽,一時沒憋住,相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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