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啊，她已經出來一個月有多，可這進展仍是零。

她焦躁了。

大家的進度雖都緩過蝸牛，但也都是強過她的。其中業績最好的是魏湲，她空的時候也會過來安慰她兩句，順便捎點經驗心得。

至此，她深刻體會，想要在老外的地盤上耍橫，得是要多牛逼啊、

這天夜裏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突然一個激靈爬坐起來。與其這麽被動盲目地大海撈針，還不如針對式地逐個擊破。

銷聲匿跡了這麽久之後，她第一次去找了裴蘊杵。是的，目的式地找。有求於人，求他幫她做一個網站。

Meshine是有自己的網站，可它和別的網站一樣，沒什麽實際用處，擺設一枚。而她要裴蘊杵做的，是那種追新立異的，具特色具風格帶異域性帶針對性的，能吸睛的。

當然，她也給自己找了事做。接下去的那幾天，她幹脆也不跑量拉客了，全身心地投入，就地取材，深入了解當地人文風俗。生活習性，用餐習慣，過節習俗，穿著打扮偏好，信奉信仰等等。尤其是穿著這一塊要重點研究，還要了解他們當下時興的熱門話題，流行的歌曲、節目，大火的電影電視劇及偶像明星…

她蓄勢待薄發，而在她真正實踐前，姜含又先推了客戶給她。

是店裏的客戶，自個穿著覺得不錯，想在選幾件送人，問討個折扣。

姜含跟那個站櫃臺的姑娘關系不錯。那姑娘說自己不善處理這樣的事，且店裏忙不過來。姜含便幫著轉接給了她。客戶是打電話詢問，同時也抽不開身來。然後倆人約的明天下午的時間。

本來這事也不在蘊桐範疇之內，不過她想，去試試也可。能成一樁買賣也是好的，搞不好還能帶出其他客戶。姜含告訴她，這是一個約莫三十的女性，看樣子像是單身，很會打扮，有自己的品味風格，很是優雅。對產品挑剔，但不苛刻人，看中了也是爽快。

第二日，她按姜含給的地址提前了半小時到。是一家微型企業，會面地點在辦公室。那個女人穿得是工作簡裝，利落幹練，看樣子是個高管白領。

姜含給的關鍵詞：回頭客，處在對他們品牌認可的情況下，目的是送人，且為人幹脆。

結合到現在她眼前看到的這人：送人的話，幾種可能，拉近上級關系或犒勞下屬；送給合作夥伴，再不姐妹淘，可能存在禮尚往來；討好上級和聯絡閨蜜可以排除，前者會選用較為知名的品牌，後者商談大多不會選在這麽嚴謹的地方。想來，餘下兩種，激勵下屬的可能性大些。其次，她是個極利落的人，不喜歡廢話，她最好能直入主題。

她上前禮節性招呼，寒暄、溢美之詞這些濾去。老外不會喜歡中國的那一套委婉含蓄。在極短的自報家門後，說明來意。

那個女人向她說明情況，她意在拉近客戶關系，數量在20多套。她之所以選擇Meshine的原因是，料子可以接受，價格還算在預算內。

她聽出了話裏重點，‘還算’，她有她的價格考量。

合作夥伴是不可怠慢，可20多件，不多不少，要是選Gio Armani、Versace、Gi這些意大利國際品牌，那也是筆不小的開支。Meshine這次主推的服裝布料是麻，這種布料在當地較為稀缺，且深受女式喜愛。蘊桐想，這可能也是人家選中他們的原因所在。其實現下最好是能帶人去店裏試過，畢竟合適為主。但如果要達到送人意外之喜，蘊桐問了她其20多人的樣貌、體征及喜好，問妥後登陸蘊杵做好的網站，並篩選出了她覺得合適的款式，以供參考。

這樁買賣成了，如姜含所說，那女人確不是個難說話的主，只要你是站在真心為她考慮的立場上。

她可算松了口氣。當天晚上請姜含吃飯，有慶賀的意思，也有道謝的成分在。

坐她對面這姑娘，吃起飯來斯斯文文，安安靜靜。為人處事不爭不搶，不邀功，本本分分。

她還挺喜歡她的，不是因為她幫了她。她是個難得的明事理、懂分寸的姑娘，很多事情她都看得透徹，可不該她的事她一件都不會多做，不該她的話她一句都不會多說。

‘出國搶名額’一事，她倆誰都沒提過，也沒就此生結。姜含約莫是明白，她在這件事的態度上是釋然的。那麽她也就沒有再提的必要，但她‘搶了她名額’是真，心裏多少有些愧疚，不著痕跡地對她好，這些蘊桐看在眼裏，也都明白。

那天晚上回去，在宿舍門口遇到了魏湲，她是來找她的。看她的表情，顯是沒想到她會和姜含在一塊。她們倆人略打了招呼，而後姜含避開回了房間。

姜含幫她也不是什麽密不透風的事，魏湲拉她到隱蔽處，就剛才的事表態，“姜含對你還挺好。”

不可否置，“是還可以。”

“處得好是好，可是蘊桐，我必須要提醒你，出國的事就算是和她沒有關系，我們這是全靠業績說話的地，牽扯到利益，人心叵測，你不得不防。”

她略遲疑，點頭，“我知道。”

她沒有在魏湲面前替姜含辯駁，跟姜含處得人是她，是利是弊是好是壞全是她受著。魏湲的話現實，但她絕對認可。她知道，她是為她好。

且姜含是什麽樣的人，不該她說。她日後處著，覺得是什麽樣的人便是什麽樣的人。

這之後，又過去小半月。

業務開始順暢起來，期間碰上形形□□的人，狀況層出不窮。竟還有人對中國歷史感興趣的，只是有點兒一知半解。

那個人問她，認識徐志摩嗎？

她一聽乍楞，徐志摩這名諱傳得可是夠遠啊、可認識這個詞，她也不敢亂用啊。斟酌了下她說，我知道他。

那個人是有些激動，扒著她的手問，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呃…那人的理解顯然跟她不在一個層面，他想這個問題她怎麽答，他以為她跟徐志摩是什麽關系？

事實上是沒關系，她答曰：都是中國人。

那人失望了下，但馬上重鼓精神，又一個神問題，“那武則天呢，他跟武則天是什麽關系？”

呃，她又想了下，“他要是活在武則天那個年代，估計是郁郁不得志死的。”

…

她以為他還會問，結果沒下文了。他要是問她，她和武則天的關系她也能說啊，她要早生一千多年，就是她的子民。依她這挨千刀的性子加她窮苦人家的出生，必被施以重刑…

算了，她和武則天沒關系…

又一日，某一中國特色餐廳，經上一個客戶介紹來的。

那個客戶告訴她，這家餐廳老板想給他們店裏的美女服務員們定制工作服。最後眼神示意她，有好幾家連鎖店呢，好好爭取。

商談的地點就約在他們旗下的某一家餐館裏，不難找。自報了家門後，服務生就領著她進去了。外面看不出，裏面是另一番景象。韻味自成，別具一格。雅致不失大氣，給人一種舒服感。像這樣的裝修格式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來意大利這麽久，她也是去過幾家餐館的，陳設都不錯的，但比不得這裏。

服務生沒帶她往內室走。她沒想到得是，面談的地點，竟不是辦公室，也沒在包廂，而是被領到了一處靠窗餐桌上。而餐桌一側，已經在等的，她要拉攏的客戶，竟是一對老夫妻。

她心裏有來自中國本土的落差，不過在這兒，稀疏平常了。

她趕忙上前去問候，這對上了年紀的夫妻看上去感情很好，眉目間慈祥，她也自然地斂去了談生意的那一套。

他們都不著急入主題，氣氛輕松，像是偶然遇之，閑話幾句。蘊桐把在意大利遇到的趣事說與他們聽，而老爺爺更是把他們年輕時的創業歷程告訴她，及這件餐館於他們的意義。說到動情時，奶奶竟還會嬌羞臉紅，她聽得仔細，心酥化了一地。眸裏流光，可不只是一個‘羨慕’就形容得了。

菜在興起時上來，她夾了口送嘴裏，味道是真好。

不知覺間一個多小時過去，他們才漸步了主題。

奶奶問她，覺得這個餐廳如何。

她如實道，很好。尤其是在裝修風格上她還跟他們進行了深入探討。

而後，就服務生工作制服，她是這麽說得，“這是一家中國館子，主要是體現中國特色。在制服的選取上可以適當融入中國元素，比如說一些經改良過的中國民族服飾，像是改版的過膝旗袍，較為精神的套裙（裝），或是個性鮮明的少數民族服飾。我這邊帶來了幾套我認為OK 的款式，你們可以先看看。也可以屆時讓我們的設計師過來，結合你們店裏的風格，設計出相應款式…”

她話還沒說完，爺爺的電話先進來了。她停下來，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還是聽出了，她有競爭對手。

電話掛下，他看了眼老伴，才跟她說，“到這吧，今天很愉快，我們再商量下，考慮好了再告訴你。”

話到這一步，她還能說什麽。雖一路洽談，到這，只怕告吹得多。但確是愉快，不算白來。正準備起身，入眼一雙黑靴，一點點走近，視線向上，她是驚得起身，他怎麽在這！

傅綏彧把手從兜裏伸出，走至她面前，先向二老問了好，而後才轉至她，“不是說好讓我跟你一起來嗎？”

她剛才沒留意，近了才發現，她一身全白，他一身純黑，說不是情侶裝估計都沒人信。而他話語間溫柔寵溺，眸裏脈脈含情，她不自覺紅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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