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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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沐卉的事不會就這麽過去,只是她無論如何想不到,沐卉她,自殺了。

一整瓶的安眠藥,剛烈至此。

她以死相逼,可她等來的不是她初戀,而是,她。

病房的床榻上,上面的人慘白的沒有一丁點血色,蘊桐站在床邊,血液逆流。

醫生說,那麽一大瓶,再遲一點就…

醫師的言外之意已經很明確了,她一心求死,不留餘地。

沐卉是在好幾個鐘頭後才轉醒的。蘊桐負手立在窗邊,聽到動靜,驀地轉了身去。

也許是因為那時才十六、七歲,加之是她在意的人,她沒表現的淡然,沖上去,不顧剛醒之人身體是不是羸弱,發了狠地搖晃,“你瘋了嗎!”

相較於她,沐卉倒是平靜得多,嘴邊溢出一絲自嘲,“這樣,竟都逼不來他嗎、”

裴蘊桐的手遽然一滯,她不知道她的表情如何才配得上此時此刻她的癡情。沐卉擡頭看她,嘴角翕張得吃力,“木同,我不指望你懂得,愛一個人…”

“你那不是愛!”

“我這怎麽不是愛,我為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我為了他,甘願去死!”

“以死相逼,算什麽愛!”她不可置信,踉蹌著後退。她不明白,她怎麽會極端至此。愛情是需要相輔相成的,從來都不會只有一個人錯,她一味地指責對方,一味地拼上全部身家。逼得太緊,是會適得其反的。也許是因為年輕氣盛,所以不管不顧,以為拼盡全力去愛才不算辜負。

愛,是要拼命全力。只不過還有一個詞叫作,張弛有度。

記得她大三那年,她們隔壁寢室有個同學,天生對芒果嚴重過敏。而某一天下午,那位同學因誤食大量過敏物質而被送醫搶救。

誤食,是搪塞外界的說法。只有她們兩個就近的寢室知道,那個同學分明是蓄意自殺,原因為何,為情。

那天她和素顏去看那個同學。從病房退出之際,漫天的醫藥味,她掩聲問她,為情自殺,以死相逼,你覺得這是愛嗎?

素顏點頭又搖頭,“算是吧。但在我的認知裏,不算是。我愛的人,我才舍不得對他以死相逼。”

音落,蘊桐沒再接話。她們乘坐的電梯烏壓壓的擠滿了人。從電梯出來,到僻靜的小徑,她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住步子。素顏不解,回頭看她,卻聽見她說,我也不會。如果是我愛的男人,除非是拿我的命換他的命,其他的,我都不肯。

她要好好活著,在他有生之年,看他幸福安穩。若是他過得不幸,那她也能,集她所能,予他她所能予的一切。

回憶至此,裴蘊桐冷不丁地坐起來,掏找出手機。

沐卉,我去不了了。希望你,幸福。

一個假期過去。

上班的那天裴蘊桐起遲了,匆忙的連早餐都來不及吃,打了車直奔銀行。

好在趕在最後一、二分鐘到了,她籲了一口氣。然後,她詫異地發現她旁邊窗口那個十有九遲的羅小仨同志竟在自個位置上悠哉的翹著二郎腿。

羅小仨見她看來,不甘示弱的回過去,調侃道,“怎麽一趟出差回來,就得意忘形了。”

裴蘊桐好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有不少同事圍上來,裴蘊桐把從上海帶來的東西一一分給她們。

同事客套寒暄,恭維巴結。裴蘊桐笑著,不著痕跡地應對。

待人散去,裴蘊桐親自拿著東西到羅小仨位置上,她看一眼移開,漫不經心開口,“行啊你,這都出上差了。什麽時候高升啊!”

“行了,別奚落我了,八字才一撇的事。”

“一撇還不夠,俗話說,八字沒一撇。”

蘊桐並不馬上接話,眼神越過她看向墻角的茂盛植物,“可能是我比較膽小,就算是十成十的把握,也不一定能叫我安心。”

她唏噓,壓低了聲音問,“咱們這個樓裏,你想,做到什麽位置?”

裴蘊桐面上平靜,心裏則是千浪拍岸。她問她,想做到什麽位置,就像是問一個士卒,想爬到什麽位置。自古以來,不論是戰場上還是棋盤上,一個士卒最想拉下馬的,自然是頂頭的,將帥。

見她不答,羅小仨便轉了話題,離銀行開門還有不到15分鐘,而門口也排著了不少人。羅小仨問她,你猜誰會是第一個沖進來的?

蘊桐看了眼門口,又看了眼羅小仨,擠出兩個字,“無聊。”

話雖這麽說,但當鐵門拉上的那一刻,裴蘊桐還是慣性地擡頭看了眼。

第一個進門的,竟是個上了年歲的老大爺。

這該是大家謙讓的結果吧、

而羅小仨看到她此舉,還笑了她好一會子。

周一的早上,人不多,該上學的都上學了,該上班的也都去上班了。陸陸續續來一些,倒是她的業務竟是從沒斷過。

十點多一刻,在她送走第N個對她“十分滿意”的客戶後,第N+1個,她習慣性擡頭,一時驚詫,看到一張,挺好看的臉。

‘挺好看’形容一個男人別扭了,對於面前的這人亦是說淺了。可是那一瞬,她真的是,想不到別的更恰當的詞了。

而後那個遞來身份證的手,棱骨分明。

她微微發怔,這個人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想不起來了,她接過他的身份證,他說他要開戶。

傅綏?彧。這個是什麽字,總不會是或的繁體吧。這個名字取得未免也太古息了吧。好在銀行裏輸得都是五筆法。不然她是去問當事人還是上網百度啊…

開戶好後,他遞進來十萬塊錢,“五萬轉賬,另五萬存半年定期。”

這之後,他又問了些利率和提前支取的問題。裴蘊桐一一解答。

末了,裴蘊桐起身,“利率是會變動的,你可以到外面大廳去看看利率告示牌,然後也可以登錄我們的官網查詢。”

那男的走後,隔壁的羅小仨同志用饒有興致的眼看她,“那男的,長得不錯。”

裴蘊桐不中她給她下得套,反問,“比起你男人如何?”

想不到對方氣焰囂張,“又不是你男人,比什麽比!”

裴蘊桐語塞。

當天晚上十一點,裴蘊桐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突然一個激靈爬坐起來。

她突然很想知道那個字念什麽。

她翻開她學生時代的字典,部首,筆畫…610頁,念,yu,第四聲。有文采的意思。

傅、綏、彧。她默念。

朝九晚五,日子又過去好幾日。

話說這幾日過得未免也太平靜了,靜得讓她心慌。

領導那邊一點動靜也無,偶爾走道碰見他們打招呼也不見端倪。

她在心下安慰自己,現在行內職務並沒有空缺,一時半會給她安排新的崗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再等上幾日,看看。

這天下午蘊桐下班趕巧了碰上周寧師兄,她上前去打了招呼,“上海的事,真是多謝師兄了。”

誰料寧師兄佯裝板臉,“又提不是,再提就是見外了。”

蘊桐笑,周寧這時候擡起腕上的表,“等下有事嗎,要不等會一起吃個飯?”

她一楞,這還是她進銀行一年多以來寧師兄第一次約她。可她等一下還真有事,她還得趕去學校上課。

遂,她斂了斂表情,開口,“寧師兄,真不好意思,等一下我還有點事,要不,改日,改日我請你。”

周寧臉上沒什麽情緒變化,略一點頭,瞳孔卻是看向她的,“師妹說得不是客套話吧?”

裴蘊桐被他的直接懾到,隨即反應過來,笑答,“豈敢。”

公交車上。

蘊桐想,周寧師兄該不會是對她有意思吧。但轉念一想,周寧師兄好像方方面面都符合她媽媽心中的理想女婿形象…

呸呸呸、裴蘊桐你丫的想什麽呢…

與此同時,西施故裏,諸暨。

譚素顏按下手機屏幕,離下班還有不到十分鐘。

她心下一動,點進微博,刷屏。最上面那條,九張雲南風光圖配上博主文字:終於回來。

她指尖一顫,評論:今天,回來?

不稍一會,她的電話進來,她接起,先一步開口,“你,回來了?”

對方嗯。話語間淺笑,“我想,我應該快要看到你了。”

譚素顏微怔。擡頭看這辦公室四面墻壁。她似想到什麽突然跑了出去。

證券大廳。

他站在中央位置,一身休閑,眉宇間溫潤昔常。

他看到她急匆匆的從樓上跑下來,手機還擱在耳邊。他掛掉電話,步態從容過去。

譚素顏這才反應過來,瞬時有幾分羞赧,“你等我一下,我去整理下東西…”

她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太久不見,她確實需要整理一下。

井延是她的高中同學,也是她一整個高中時期的男閨蜜。大學的時候他們南轅北轍,現在工作終於又在一個地方了。

其實她不去嘉興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

他喜好攝影。可他們家是辦廠的。他跟他爸爸幾經爭執,還是妥協學了財務管理。這次他回來接手他爸的廠子,惟一的條件就是,放他三個月的時間自由,他想出去走走。

他這一走,就是小半年。

她帶他去了新開的飯館吃飯。席間,他從兜裏摸出一條民族手鏈給她。

她接過,面上欣然,“你倒真的,如約而至。”

他那時走前來跟她道別,說,三個月後回來。

像他這種人,落拓慣了。與人別時從來不會約定歸期,以至於不知再見何時。

可他告訴了她歸期,她反覆思撚,三個月,是不是太久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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