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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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一步,整個人踏入光芒中,消失不見。他的意識也在一瞬間當中陷入黑暗,等他醒來之時,仿佛時間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他忍著腦袋的昏沈,站起身,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黑暗,什麽都沒用。他不知道自己來到了哪個時代、什麽地方。還好,他的手機和全家福照片都還在口袋中,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亮前方。

映入眼簾的並不是21世紀常見的水泥地,而是黃褐色的土地,四周的屋子……也不是季糖所認識的模樣。有點像是在秦陽的古城裏見到的那些古屋。

季糖猜測殷朗生前是不是活在古代。

如果他真的身處古代的話,可能會給他原有的計劃上造成一點困難。他對古代的生活、規則,一概不知。

季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他現在要做的是——抓緊找到生前的殷朗,然後阻止對方的死亡。

季糖抿起唇,借著手電筒的亮光,走出了黑暗。他先前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荒地,現在他終於來到了人多的地方。眼前的景象確切地告訴他——他的確穿越到了古代。

人們穿著他不認識的衣服,商販推著推車賣著一些他不認識的食物,就連燈光也是由蠟燭或燈籠散發而出。

季糖皺起眉,他連忙跑過去,問起一個路人現在是什麽年號。那個路人嘀咕幾句,說了一個季糖不認識的年號,以及季糖沒聽說過的皇帝。

季糖:“…………”

他歷史不行,真的不行。

不過他憑直覺猜測,他所在這個朝代的年代很久遠,至少比秦陽與秦夜所在的朝代更久遠。

他很好奇——生前的殷朗,究竟會在這個時代中擔任什麽角色。

那個路人似乎有點好奇季糖的打扮,詢問道:“看你的打扮,你不是本地人吧?是從……北方來的?”

季糖懵懵地點點頭。

“你是來經商的吧?”路人突然想起什麽,喃喃道:“如果你真的是來經商的,我勸你這幾天趕緊把要賣的東西賣了。因為過幾天,便是新皇登基大典,聽說新皇是個瘋子,誰也不知道他會對平民做出什麽事……”

“登基大典?”季糖抓住了重點,心一緊,詢問道:“你知道新皇叫什麽名字嗎?不是名號,就是他的名和姓。”

路人皺眉,他沒想到季糖會問這種問題。

那個人的名字,在人們之中始終是一個禁忌,誰也不願提起。但他面對著季糖緊張巴巴的眼神,很不情願地道:“殷朗。”

他說的很小聲,一般人根本聽不見。但季糖卻很清楚地捕抓到了這兩個字,整個人觸電般地頓在原地。

……殷朗生前是……即將要登基的皇子?

季糖:“殷朗現在是在宮裏嗎?你知道皇宮在哪裏嗎?”

路人有點不耐煩:“哎,你一個外來人最好別問那麽多,也別知道太多。我們都不願提起他的……哪怕他快要成為新的皇帝。”

季糖沒有再去打擾對方,但他的心卻無法平靜下來。

——殷朗,在這個時代似乎很不受歡迎。

到底怎麽回事?

季糖莫名想起殷朗死後最強烈,也是最後一個遺願——想要被愛。

殷朗生前究竟經歷過什麽?

季糖慢慢地理清了自己思緒,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要做的,是找到殷朗的皇宮。

此時夜市還沒到宵禁時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季糖站在大街之中,隨即又揪了一個人。不過他這次沒有問關於殷朗的事,而是隨機編了理由:“您好,我是北方的商人,想去皇宮附近賣點東西。但找不到皇宮在哪,您可以指路嗎……”

“皇宮?”那人頓了頓,擡起手,指指遠處:“這裏就是皇都,至於皇宮,前面不遠處就是皇宮的入口。”

季糖望了望前面黑裏咕咚的地方,微微皺眉。

路人:“如果你還是不認識路也沒關系。明天一早,會有一隊車馬送一名異域公主進皇宮,你跟著那隊車門進去就行。”隨即,他漫不經心地喃喃道:“我聽說那名異域公主,是被迫送進皇宮的,聽說要用來當新皇的妃子。只是不知道新皇願不願意,反正我覺得那名異域公主肯定不願意,誰會嫁給那種人啊。”

殷朗要有妃子了?

季糖站在原地,腦海一片混亂,喉嚨之間有些酸。

等他緩過神後,他突然想起——殷朗曾經提起過他是他的初戀。這代表殷朗生前並沒有過伴侶,殷朗……可能是拒絕了那名異域公主,或者是她進城的中途發生了什麽事。

季糖:“我等到明天再和那隊車門一起進城吧,這樣也方便些。”

那人忍不住道:“如果你是要賣東西給新皇就算了,他脾氣很不好。”

殷朗現在還是皇子,但七天後就是他的登基大典,現在人們都習慣於叫他新皇。但他的名字還是和以往一樣,誰都不願意提起。

季糖點點頭。他與對方道別後,便開始作起今晚的打算。他得熬過這一晚上,等到明天才能進宮。

旁邊有一個賣糖葫蘆的老奶奶,她下意識地以為季糖是迷路的小孩,便給了季糖一根糖葫蘆作零嘴,並且笑呵呵地對季糖道:“抓緊時間回家,很快就是宵禁時間了,等我們都走後,這裏會有很多狼……”

季糖差點沒被含在嘴裏的糖葫蘆噎住:“……”

的確,古代的夜晚有很多野獸。

他只能點點頭。

等他吃完這串糖葫蘆後,夜市的宵禁時間便到了,出來擺攤的人紛紛收拾東西回家。街道上一時變得黑漆漆的,只剩下季糖一人。

季糖想找個樹頭睡一晚。可當他轉過頭時,發現龍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它臥在街道旁邊的草地上,將整個毛茸茸的身子蜷縮成了一團,像一張巨大的毛茸茸床。它搖搖尾巴,擡起碩大的腦袋,向季糖呼呼地叫起來,在示意季糖可以在它身上睡覺。

季糖:“……”

季糖走過去,他看見這一大坨毛茸茸時,忍不住摸了摸,手感很好,沾有點陽光的溫暖。如果能在上面睡覺,的確是頂級待遇。

“但是……你不會嫌我重嗎?”

“呼?呼!”

當然不會。季糖的重量對它一頭巨龍來說,根本微不足道。它擡起尾巴,輕輕地卷起季糖的腰肢,然後將季糖放在自己的身子上。

季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迫躺到一大片毛茸茸當中。

這毛茸茸真的很軟,絨毛之間混雜著點陽光與草木香的氣息。他躺在上面,望著寂靜的夜空,有點困。但他卻感覺到龍龍的身子越來越燙,他擡起腦袋,看見龍龍的耳朵抖得很厲害,而且很紅很紅,像是發燒了。

季糖:“……”

他覺得自己的身下有點不對勁。他挪開身子,果不其然——他身下睡的地方……並不是龍龍的肚皮或者背脊,而是被一塊覆有絨毛的厚厚鱗片。

和龍龍是同樣性別的他,知道這個是什麽地方……

“抱歉……”季糖的耳根泛紅,他小聲嘀咕道,連忙挪開身子。

還好那裏是被鱗片覆蓋著的,要不然光溜溜的……他可能這輩子都不好意思見龍龍了。

他一邊想,一邊躺在毛茸茸當中睡著了。

——

次日,他是被尖銳刺耳的銅鑼聲給吵醒。他驚醒之時,龍龍也跟著醒來。它察覺到附近有人,便附身回全家福照片當中,以免被人看見。

季糖站起身,躲在大樹後,看清了這銅鑼聲的來源自哪裏——

一隊紅紅火火的送嫁隊伍。他們水洩不通地擠滿整條街道,用最響亮的銅鑼聲,打破了一整夜的寂靜。隊伍正中央的便是轎子,轎子披紅戴綠,掛在轎子上的紅色絲綢隨著微風揚起,成了方圓內最令人矚目的存在。

——只有送入皇宮的隊伍才會如此奢侈。

這是……那名異域公主的送嫁隊伍?這條隊伍是要通往皇宮的?

季糖本應連忙跟上去,跟著他們一起走入皇宮。可他此時卻微微楞住。

坐在轎子當中的……是要作為殷朗妃子的異域公主吧。

明明他知道在未來,他仍會是殷朗的初戀。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萬一世界線發生了改變……殷朗沒有拒絕她,她真的成了他的妃子,怎麽辦?他們會不會一起睡一張床,他們會不會……

季糖關於殷朗的記憶明明只有這麽幾小段,可他仍是莫名其妙地擔心起這些事。弄得他腦袋有點發漲。

他站在原地,望著迎嫁隊伍,不知所措之時。口鼻突然被人給從身後捂住。

“唔!”季糖瞳孔驟縮。

捂住他嘴巴的人力氣很大,一下將他按倒在地。季糖的腦袋摔在草地上,一片空白。等他緩過神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女性。

女孩有一頭利落的褐色短發,眼睛呈漂亮的綠色,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國的人。她的裝扮有點類似於男子,長褲短襯,腰間別著一把劍。

“噓,別說話。”女孩小聲道。

季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皺眉:“你是?”

女孩輕笑,她擡起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轎子:“我是那個本應坐在裏面的準妃子。”

季糖:“……”

季糖:“可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前面一段路中逃出來了。”女孩使勁地搖搖頭,重嘆一口氣:“說實話,我根本不願意進宮,甚至很厭惡。……所以,我想拜托你幫我一個忙。”

她進宮完全是家族所迫,她無法想象自己在一座宮殿裏待一輩子,會是什麽樣的體驗。那對常年生活在大草原之中的她而言,簡直生不如死。

季糖皺眉:“什麽忙?”

女孩思索片刻:“我想請你穿上我脫下的嫁衣,進入轎子當中,然後代替我進宮。”說罷,她不忘指了指腳邊的一個布袋,那裏面便是她的嫁衣,剛脫下來的。

季糖:“……”

季糖:“????”

女孩察覺出季糖的疑惑:“放心,不會被發現的。我剛才觀察了你的很久,發現整條街道上的百姓當中,只有你最適合偽裝我。而且我的嫁衣能將你嚴嚴實實地包住,還有一個紅蓋頭,你只要不說話,沒人會發現你。他們也不需要你說話……”

季糖的身形有點偏瘦,遠遠看上去,的確看不出男女,更不用說被紅衣服裹得嚴嚴實實。

“你進入皇宮後,會有人直接把你送到……嗯,那個新皇的寢殿中。”女孩想了想:“不過你不用擔心他會把你怎麽樣,他不會亂殺人的,而且……他‘不行’,這麽多年都沒有納妃,更沒有一些男女之事的傳聞。他不會把你當妃子,肯定會放你走的。”

季糖扯起嘴角:“……”

——殷朗真的“不行”嗎?

給季糖一百個頭他也不會去信。

女孩怕季糖不答應,她翻出自己的口袋,從中掏出一大沓大數額的票子:“如果你答應了,這是我給你的報酬。”

這些錢,足夠讓一個平民無憂無慮地生活十年了。

季糖有點想要答應。——不過他並不是為了錢。

如果他按他原來的計劃來實行,即使他跟了隊伍,進了宮。以他現在的身份,也根本接觸不到殷朗,說不定還會被驅趕。但如果……他能夠偽裝成入宮的妃子,不但能進得了宮,而且還能接觸到殷朗。

他目前不知道殷朗什麽時候會死去。有可能是下個星期、明天、甚至是下一刻……所以他得隨時隨地地抓緊時間,早點查出殷朗未來會遇到的危險,然後一一地阻止。

季糖面對女孩緊張的眼神,點點頭:“行,我答應你。”

女孩臉上盡是掩蓋不去的喜意,她驚聲道:“真的嗎?太好了——”

她連忙拿起腳邊的布包,打開,取出一件大紅色的長裙:“來,趕快穿上,萬一隊伍走遠就不好了……”

季糖望著這款式繁雜的嫁衣,一時竟不知道怎麽穿。可對方的動作很利落,幾下就把季糖用長裙裹起來,季糖甚至連內裏的衣服都沒來得及脫。

季糖:“……”

女孩比劃幾下,滿意點點頭:“嗯,很好看,比我還好看。”、

季糖:“…………”

“快去吧。”女孩眨眨眼睛,輕笑道:“我也該離開了,去找我想要的生活……”

話音剛落,女孩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跑去,草地上一時只剩下季糖一個人。也就在此刻,隊伍中的一名侍衛發現了季糖,他下意識地將身穿嫁衣的季糖當成妃子,叫道:“不好!公主陛下逃了!就在那裏——”

季糖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幾名侍衛帶上了轎子,他們壓根沒發現公主陛下已經換了人。

季糖坐在不大卻很精致的轎子當中,微微松出口氣。

看來他真的可以順利地接近殷朗了。接下來的,只看殷朗願不願意接受自己。如果他不願意接受自己,季糖只能另外尋找辦法了。

季糖側過頭,透過簾子的縫隙望向窗外。

季糖目前還擔心……他究竟會不會順利地阻止對方的死亡,如果阻止失敗,他很可能會永遠地留在這裏或者死去。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殷朗生前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來到這裏的這段時間,所遇到的人都對殷朗的感觀很不好,甚至不願提起他的名字。殷朗……究竟遭遇過什麽,他身為一個即將登基的新皇,本不該落得如此地步。

與此同時,季糖忍不住疑惑起來——最後殷朗究竟登基成功了嗎,還是死在了登基前。

他記得殷朗從來沒有提起自己當過皇帝,很可能是沒有活到那個時候。

問題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殷朗為什麽會死去?

季糖覺得不可能是天災,很可能是人為造成的。這代表季糖的對手可能是一個想將殷朗置於死地的反派。

季糖閉上眼睛,輕輕嘆口氣。

季糖思索了一小會,轎子就已經進入了宮殿之內。宮殿很大很繁華,一座座皇宮參差不齊地排列著,屋檐嵌上了玉石與金片,在陽光之中映射出耀眼奪目的光。

轎子所經過之處,都有宮女跪下來迎接,鄭重得很。

轎子經過幾波彎折的宮路,來到了一處很靜謐的林子當中,林子內便是一座裝修精致繁華的宮殿。被茂密的竹林掩蓋著,一切都顯得很柔和。

這八成就是殷朗的寢宮。

轎子慢慢地靠近寢宮大門,最後隨著一聲響亮的“下轎——”,轎子被穩穩當當地放在地面。擡轎的侍衛隨之散去,只留下一個人進入了寢殿當中,告知殷朗有新妃子到來。

季糖坐在轎子中,悄悄地撩開了窗簾。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緊張。他如今面對的並不是一個會對他好的殷朗,現在的殷朗完全沒有關於季糖的記憶,季糖對於他來說是一個陌生人,而且他現在是一個活人,完完整整的活人,有心跳聲與熱血,更不會依附於誰。

季糖也不知道殷朗會怎麽看待偽裝進來的自己。

他側過腦袋,豎起耳朵,希望能聽見寢殿內的動靜。

好半會,他終於聽見一道聲音,那是他極為熟悉的聲音,低沈而磁性,透著幾分冷淡的疏離。

“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我不需要伴侶,你們也別給我擅自搞選秀大會和送人進來……”

另外一道聲音勸道:“可是——陛下,登基大典在即,百姓們對您的傳聞也越來越多,他們有人以為您是個和尚或者好男色,這些就算了,竟然有人以為您‘不行’,前幾天甚至有人進宮賣壯陽藥……而且您成為皇帝之後,總該需要幾個伴侶陪您坐擁這山河吧。人生有兩不負,不負金錢,不負美姬啊!”

季糖聽著聽著,皺起了眉。

他似乎能察覺到四周的溫度變得越來越低,似乎有股不好的情緒在醞釀。

終於,他聽見屋內傳來一聲清脆的陶瓷摔碎聲,他也不知道殷朗在屋裏對他說了什麽,他只見到那個勸殷朗迎妃的人,連滾帶爬地從寢殿中跑出,滿臉盡是驚恐。

那人甚至沒來得及管季糖,慌忙地逃走。

季糖似乎從他的背後看出了一些新鮮的血斑。

季糖皺起眉。

但目前看得出——殷朗很不歡迎新的妃子到來。

他有點慶幸自己答應了那名女孩的請求。要不然她來到這裏,又不受寵,只能在諾大冷清的宮中孤零零地待到老,這 想一想,都是很可怕的事。

不過季糖現在有點不知所措。

他到底是下轎子去見殷朗,還是順了殷朗的心思離開這裏?

——

殷朗趕走那個人之後,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他瞥一眼地面上自己隨手摔碎的花瓶碎片,並沒有去收拾幹凈,而是有點嫌惡地擦了擦手上的鮮血。這鮮血當然不是源自他身上的,而是方才那個喋喋不休的人。

殷朗將擦完血的絲綢手帕丟入火爐中,滾燙的火焰一時將手帕炙燒成灰燼。

他重新坐回案前,想繼續看完那本書。看了幾頁紙後,他不經意地擡起眼眸,瞥一眼窗外茂密蔥綠的竹林,可當他看見停在門外的轎子時,皺起眉。

那些人,把人都帶門口了?

看來那些人一個個都將他當成傻子,真以為他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殷朗走出寢殿,站在轎子前。

他身穿白色長袍,長袍繡著繁密的金色花紋,每走一步,金紋便會像陽光般流動起來。他的黑色長發紮起,垂落在肩後,男人英俊冰冷的五官完全呈露而出。

他現在擁有著鮮活的生命,站在陽光之中,還能被映出高大的影子,一切都美好得很。

他盯著那個轎子,莫名地想要去看看那些人究竟送來了什麽樣的人。不過他也僅僅是看看而已,他不會對任何人產生興趣。

而且……他也不指望對方能夠接受自己,對方看見自己不被嚇壞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很臟,永遠不會被人喜歡的。

殷朗一邊想,一邊擡起手,撩開了轎子的紅色布料。

——他並沒有看見那些人口中所說的“異國公主”

他只看見一名嫩得出水的少年。

少年迷迷糊糊地睡著了,身上穿的嫁衣不知不覺地被蹭開一大半,露出白色襯衫。他的皮膚很白,頸脖被紅色布料襯得白皙而秀氣。五官也很好看,溫和得很。

他手裏攥著幾顆從現代帶過來的奶糖,他嘴角沾上了一點奶糖帶來的奶漬。

睡著的他全然不知殷朗在看自己,他甚至翻了個身,整個人舒舒服服地趴在座位上。

柔風吹過,春花碎落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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