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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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他們的孩子,就是你。”

季糖楞住,緊緊地皺起眉,疑惑道:“什麽意思?你說我爸爸可以覆活人?我還繼承了這項力量……?”

中年婦女嘟噥道:“這些也只是我聽說來,並不知道真假,你聽聽就算了。要是我有這項力量,我豈不是可以去醫院那裏發大財了……”她踩著塑料拖鞋,嘴裏咬著一根牙簽,有著中年女人常見的市繪。

“……”

季糖對此半信半疑。

鬼王這麽強大的人,讓季糖成為了活人,也得付出失去所有陰壽的代價。要是單純地能讓一個人起死回生……艱巨程度難以想象。

中年女人彎腰撿起不小心掉在地面的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季糖父母的墳墓前。季糖這才註意到——他們的墳墓前還擺著不少枯萎的花以及燃盡的香火,看得出中年女人經常來這裏打理這座墳墓。

中年女人瞥一眼手機的時間,嘀咕道:“時間不晚了,這裏十二點過後不能待人。季糖你不如跟我回家吧?我可是你姑啊。”

“……”季糖後退幾步,搖搖頭:“不用啦。我今晚就準備回去了,機票也已經訂好了。”

中年女人瞇起眼,打量幾番季糖,笑瞇瞇道:“糖糖,告訴姑姑。你現在住在哪裏呀?我聽說你父母給你留了一大筆遺產,現在還剩多少啊?”

她的確知道自己還有一個侄子,也曾經悄悄地打聽過那個侄子的情況。知道季糖有一座別墅,而且還擁有一大筆遺產,足夠一輩子不愁吃喝。

她一直幫季糖照顧他父母的墓,並不是出於親情,而是因為她可以借這個理由讓季糖給錢。

季糖:“…………”

季糖雖然長得單純,但他一點都不單純。

他思索片刻,隨意編了一個理由,喃喃道:“我的父母的遺產……也在讀大學時被人全部騙走了。現在手頭只有兩百塊。”

他和賀知夜待的越久,賀知夜的表演技能似乎也潛移默化地來到了他的身上。

季糖猛然擡起手,可憐巴巴地瞅著對方:“姑姑,你願意借點錢給我嗎?”

“……”中年婦女嘴角抽搐幾下:“你不是還有一座很大的別墅嗎?”

“別墅早就被抵押了,我現在沒地方住。”

季糖低垂腦袋,盯著地面。

對方方才說一直找不到自己,現在又知道自己有一座別墅。

季糖的警惕心更重了。

中年女人突然叫道:“哎呀,我還要回家煮飯!忘記了!”她沒來得及和季糖說半句話,就拖著拖鞋哢噠哢噠地離開。

墓園內一時只剩下季糖一個人。

季糖輕嘆口氣,靠在父母的墓碑前。

方才那個中年女人,有可能是他的姑姑。至於她說的話……也有可能是真的。畢竟她除了想占點便宜外,沒有理由在父母的事上給季糖撒謊。

季糖將手伸向天空,任由蒼白的月光將自己的手照得呈半透明。他盯著自己的手心,很疑惑。

——他的父親,到底是什麽來頭?他真的獲得了讓人起死回生的力量?並且繼承給了自己?

還有……他的母親……原來是因重病而死的。

她和傅臨山一樣,都是醫生,救了無數人,卻沒法救自己。

季糖對於父母的記憶,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小片段。畢竟父母去世的時候,他才四歲。他甚至連父母去世的印象都沒有,仿佛他一生下來,就是孤獨一人。

季糖想著想著,有點困。

他靠著父母們的墳墓蹲下來,最後整個人蜷縮在那座墳墓前。墳墓有兩座,左邊和右邊都有半人高的矮墻向外延伸,中間形成一個小空間。

季糖就蜷縮在那個小空間當中,左邊和右邊都是父母們的墳墓。

他在此刻像被他們緊緊地抱住了。

此刻的時間已經快要到零點,守墓人提醒過他零點過後一定要離開。可他並不打算離開,這裏有他做夢都想要見到的人。他為什麽要離開。

季糖迷迷糊糊當中,不小心在他們的墓前睡著了。

越是靠近零點,墓園就越發越陰森。星點被黑雲掩蓋,天邊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透出。但季糖睡得很香,做了一個夢。

他從來沒有夢見過他的父母,可這一次卻夢見了。

他夢見他回到小時候的某一天。他那時候還是一個小孩,白白凈凈的,很可愛。他的那座大別墅裏也不是空蕩蕩的,每晚上都會亮起暖黃色的燈光。

他的父母還在身邊,還有他那只撿回來的小貓。

他每天晚上會被父親抱在懷裏,聽父親講故事。他的父親是一個溫柔成熟的男人,和季糖的性格很像,都敢於用一切去保護心愛的人。他很愛自己的妻子。

可在某一天起,男人不再提起自己的妻子,季糖的母親也沒有再出現在這個家裏。也自從那時起,男人染上了吸煙的習慣,頭發也變得有點白。他總喜歡待在自己妻子生前的房間,翻閱著生澀難懂的古籍。

季糖並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自己的爸爸媽媽變忙了很多。

男人越來越憔悴,他在最後一天當中,把季糖抱在懷裏,說了很多話。

那時候季糖很小,並不明白對方話裏的意思,之後隨著他的長大,也逐漸淡忘對方的話。如今他終於通過這個夢想起那些被遺忘的記憶。

——男人的確知道了起死回生的方法,但他並沒有力量能夠去運用,而且他也因為研究這些事情,而遭到反噬,命不久矣。

他將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孩子——季糖身上。他希望季糖能夠代替他掌握起死回生的力量。

季糖漸漸地憶起他的父親究竟說了什麽。

那是一個晴天,父親的懷抱沾染上了陽光與煙草的味道,寬厚而溫暖。他坐在對方的懷抱裏,蹭著對方的胡須,弄得自己的腦袋很癢。

“糖糖,我相信在你長大之後,你得知我研究出的那個方法之後,不會用來胡作非為,會讓那些不該死去的人回來,讓這個世界不再擁有這麽多怨氣,而是被溫暖所取代。”

“我也相信你在未來,會成為一個溫暖而強大的人。”

厲鬼收容所的最終目的,是能夠徹底清除厲鬼們的怨氣。

而清除所有怨氣的根本是什麽——?

讓他們再度擁有生命。

讓他們不再是生於黑暗之中的鬼怪,不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他們會像從沒有遭遇過那些悲慘的事實,擁有鮮活的生命,讓鮮血重新溫暖自己的懷抱,能在陽光之下大方地追求自己的夢想。

和所有人一樣。

“爸爸。”

季糖在由夢境構成的記憶中,輕輕喚了眼前中年男人一聲爸爸。

中年男人似乎沒有聽見,繼續抱著季糖。他下巴抵在季糖綿軟的頭發上,他很溫柔地喃喃道:“如果你長大後,還記得我說的這些話,並且願意繼承我給你的力量。你可以到我們家的地下室去尋找,那裏有我當年發現的起死回生的方法。”

季糖瞳孔微縮。

那棟小別墅還有地下室……?他長這麽大以來,竟然從未註意過。

他父親留下最寶貴的東西,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爸……”季糖想要攥住男人的衣角,但沒等他攥住,對方突然變得虛無起來,最後化作無數碎片,消失在黑暗中。

季糖結束自己的回憶,也從夢中驚醒。他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坐在地面氣喘籲籲。

季糖站起身,他借著手機手電筒的燈光,看一眼父母的墳墓。隨即,他瞳孔微縮,他看見這兩座灰白色的冰冷墓碑,泛起了淡淡的藍光。如同天上的星空一般,是方圓內最明亮的存在。

季糖揉揉眼睛,終於看清那藍光究竟是什麽。——螢火蟲。

無數顆螢火蟲依附在他父母墓碑的邊緣,宛若璀璨而明亮的星點,將方圓內都映上一層朦朧的蔚藍色光芒。

在冰冷的冬季,螢火蟲可是很少見的……

季糖看了螢火蟲一會,莫名地輕笑一聲。

——他現在要做的,是回到他的別墅當中,找到那個他從未註意過的地下室。然後看看能令人起死回生的方法究竟是上面。

季糖猜測那個方法並不簡單。

要不然……他的父親早就能將他的母親覆活,而不是因為承受不住力量遭受反噬而死。

季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還是和他的父親一樣,被反噬。

季糖掏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他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厲鬼收容所app的界面上,界面中仍然留著關於五星級任務的線索彈框。

【五星級任務線索——活著。】

【該任務不受鬼界裏的輪回轉世規則限制!活著!活著!】

活著。

季糖微微蹙眉。

他似乎明白了這個線索是什麽意思。

能徹底抹除厲鬼們的怨氣的最後一個任務,也是最難的一個任務——便是讓厲鬼們都能重新擁有溫暖的生命。

……季糖揚起唇角。

他以前經常看一些關於鬼怪的恐怖片,裏面的鬼怪大多生世悲慘,死後只能包含怨氣地徘徊在人間中。

它們最後的結局通常是被主角消滅掉。

但季糖曾設想過無數次……如果主角能夠讓它們再次擁有生命,它們或許會發生很大的改變。

它們生前都是普通人,都擁有自己的夢想與追求。死後誰不渴望再次活著啊。

如今季糖面對著這樣的任務,他相信自己是能夠做到的。

他可是厲鬼收容所所長。

——

季糖站在墓碑前,陪了他的父母一會。螢火蟲都散盡後,他瞥了一眼時間,——剛剛好是零點零分。

他有點好奇零點過後,這座墓園究竟會發生什麽事,能讓人們不敢在零點過後靠近。

季糖屏起呼吸,瞇起眼,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螢火蟲離開後,四周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季糖突然感到自己腳下的泥土動了動,他以為是錯覺,沒再註意。可下一刻,他不經意地看見自己的腳下出現一張人臉。

人臉似乎是源自屍體身上,灰白色的面龐沾滿泥土,眼睛翻白。季糖和它就這麽靜靜地對視著。

季糖皺眉,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可他腳下的那片土地突然高高地凸起,一雙慘白色的手破土而出!想要拽住季糖的腳!一同把他拉到地底下!

這裏的墓碑雖然都被搬空,沒有鬼魂在此存在。但也給外面那些孤魂怨鬼制造機會,每至零點,來路不明的孤魂怨鬼便會在這裏現身。

季糖反應性地躲開。可當他擡起手看見眼前的景象時,微微楞住。

——他周圍的墓碑,都變成一具具直立著的屍體。它們面目猙獰,雙眼翻白,渾身沾滿泥土,發出低啞的吼叫聲,對著季糖虎視眈眈。

這裏的墓碑雖然都被搬空,沒有鬼魂在此存在。但也給外面那些孤魂怨鬼制造機會,每至零點,來路不明的孤魂怨鬼便會在這裏現身。

身為這裏唯一的活人的季糖,會在一瞬間被它們盯上。

季糖沒有任何武器,幾乎是以一敵千,而且對方還是再也不會死去的鬼怪。在外人眼裏,是必死無疑。

不過季糖沒有慌亂,他後退幾步,緊靠住自己爸媽的墓碑。

可墓碑背後不知何時藏了一具屍體鬼,它猛地在墓碑後竄起來,——掐住了季糖的脖子!

可沒等它的指尖真正地碰到季糖的皮膚,它突然發出一聲扭曲的尖叫聲,想遇見了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尖叫聲越來越激烈。季糖也從它身上嗅到一股燒焦味……不到半秒鐘,它在季糖面前化為一堆白骨。

碰過季糖的那雙手更是變成了一堆灰燼。

季糖皺眉,怎麽回事?

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周身的那些屍體們紛紛也跟著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慢慢地化身一堆白骨與灰燼,空氣中一時彌漫上難聞的燒焦味。

季糖在白骨的盡頭,看見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

“傅醫生?”季糖驚叫。

男人身穿及膝的白色醫褂,金邊鏡片擦著一塵不染,透出冰冷的光。他處理完這些怪物,有點嫌惡地丟掉碰過它們的白色手套。

這些屍體他根本沒放在眼裏,他生前處理過屍體都比這些多得多。

季糖小跑過去,驚訝又驚喜地望著男人:“您怎麽在這裏?”

傅臨山瞇起眼,確認季糖的身體沒有受到傷害後,喃喃道:“你以為我真放心你一個人出去?”

季糖:“…………”

傅臨山環顧一下四周,皺眉道:“你大半夜地留在這裏做什麽?不安全。”

季糖突然想起什麽,他揚起唇角,笑瞇瞇地拉起傅臨山的手:“過來,我帶你去見見兩個人。”

傅臨山:“?”

季糖:“他們是我想念了很久的人。”

傅臨山:“……”

他的臉色一沈,聲音不由自主地染上一些醋味:“又是新的厲鬼?”

“不是。”

季糖搖搖腦袋,一邊將傅臨山帶到他父母的墓碑前。他擡起手,指了指墓碑中的人,聲音一時變得很溫柔。

“他們是我的父母。”

傅臨山楞住。

季糖溫柔地望著那兩座墓碑,喃喃道:“我剛剛在他們的墓前睡著了,感覺就像在他們的懷裏睡著了一樣。我還做了一個關於他們的夢……這是他們死後,我第一次夢見他們。”

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不會再見到父母,所以他很想要夢見他們。

他那時不知道從哪聽說過,只要把想要夢見的人的照片,放在枕頭底下,就能與他們在夢中相遇。

他把父母的照片放在了枕頭底下無數次,直到破舊的照片都被枕頭搓爛了,都沒能夢見過一次他們。

他甚至懷疑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他了,不想見到他。

如今他才知道,他的父母沒有離開他,反而將一份美好而溫暖的力量放在了他的身邊,等他去發現並繼承。

傅臨山轉過頭,看一眼他的少年。

少年面對這兩座墓碑時,眼睛微微睜大,眼裏盛著光一般的柔意,唇角很溫柔地揚起,露出一對酒窩。這是傅臨山見過最溫柔的神情,但也讓傅臨山的心軟成了一灘。他的父母明明已經死去了……可他卻未曾因為這個而對生活氣餒。

傅臨山從胸前的口袋抽出一張照片,放在季糖手心裏。

“這是全家福,所有厲鬼都在裏面了。我知道你最不能少這個,所以也把他們帶來了。現在,你給你的父母看看他們吧。”

季糖看一眼手裏的全家福,點點頭。

他俯下身,將全家福照片放在墓碑前。“爸,媽。這是我的家人。”

長達十幾年的等待,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結果。

傅臨山也在這一刻,對著墓碑輕輕地鞠了個躬。

季糖望著墓碑,繼續道:“傅醫生,等到什麽時候有空了,我想把他們的墳墓遷移到一個新地方。”

傅臨山:“行,我們陪你。”

“至於現在,我想抓緊時間坐小鯨魚回家。”

季糖想抓緊時間回家,找到別墅裏的地下室,然後看看他的父親究竟給他留了什麽方法。那個方法,是不是真的能不受鬼界規矩的限制,哪怕是靈魂碎片、殘缺的靈魂……也能通過那個方法擁有生命。

閻羅王給他的時間只剩下一天,將會在明天零點截止。季糖必須在這之前做出選擇……,不過如今的季糖,並不打算對任何一名厲鬼做出選擇了。

這都是他的家人。

——

傅臨山陪季糖一起坐上小鯨魚的背脊。

小鯨魚似乎不太願意傅臨山搭乘自己,它為此發出悶悶的嚶嚶聲,慢吞吞地起飛。它只願意讓季糖一個人搭乘自己,這樣它和季糖的獨處時間就多一點。

而不是被它背脊上的那個陌生男人給霸去……

季糖並不明白小鯨魚此時的委屈,他摸摸小鯨魚的腦袋:“加油飛!”

“嚶呀!”

小鯨魚拍打魚鰭,搖搖尾巴,飛向更高的天空。天空之中的所有星點,都被它納入懷中。它整條鯨也像浸透了星光一般,閃閃發亮。

不過兩小時時間,小鯨魚便抵達距離季糖別墅的不遠處。

季糖遠遠便看見他的門口躺著一個金黃色的粗長物體,等他走近後,才發現那個物體是他的龍龍。

“呼呼……”

龍龍躺在地面,翻了個身,露出覆有薄薄絨毛的肚皮,要季糖用摸摸補償這一次為什麽不去搭乘它,而去搭乘那頭超大號的鹹魚幹。

季糖同樣也沒想明白龍龍的心思,他單純地認為龍龍只是肚皮癢了,要摸摸。

他伸出手,乖乖地摸起了龍。

龍很長,肚皮也很長。他不得不一邊走動,一邊摸,才能讓肚皮上所有的面積雨露均沾。

巨龍被摸得舒服極了,瞇起眼,人類指頭大小的小耳朵泛起粉紅色,不斷地抖動起來,就差不斷地冒出粉色泡泡了。

“對啦。”

季糖想起一件事:“龍龍,你清楚別墅底下的地形嗎?”

巨龍是萬物之靈,能夠上天入地。現在它會上天,就不知道它有沒有下過地。如果下過地,它肯定知道別墅底下地下室的位置。

“呼呼?呼呼!”

知道呀。

它送給季糖的小野味裏其中就有土撥鼠!是從地底抓的!胖胖乎乎的,一看就很好吃。

季糖:“如果你知道,可以帶我去嗎?”

巨龍翻了一個身子,露出自己的背脊,讓季糖坐上去。季糖乖乖地坐上去,握住了巨龍的一對犄角。

不過巨龍沒有飛起來,而是呼哧呼哧地從金色絨毛當中鉆出兩對物件。

等季糖看清兩對物件時,忍不住輕笑。

——那是兩對小爪子。

很小很小,被絨毛覆蓋著,只有季糖的巴掌大,像小鳥的爪子。

它用那兩對小爪子撐在地面,慢吞吞在地面行走起來。蠢萌蠢萌的小爪子,撐起了它龐大威武的身軀,竟產生一種奇異的反差萌。

巨龍繞到季糖的別墅背後,停在了一片土地之上。它低下腦袋,用堅硬巨大的犄角,碰了碰地面一塊一平米的地方。

季糖還沒反應過來巨龍想要做什麽,被犄角碰過的地方竟然轟隆一聲陷下去!塵土散去後,季糖才發現這塊地底下是空心的,似乎藏有一個房間。

這……便是地下室。

原來地下室是要挖才能被發現,怪不得季糖以前一直找不到。

“你在上面等等我。”

季糖翻身從巨龍身上跳下來,趴在洞口上看一眼。洞口距離地下室地面只有一米多的高度,季糖打算跳下去。

季糖的心也在此刻狂跳起來。

——一件塵封了二十年的禮物,如今終於能被他擁有。

等待他的,究竟會是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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