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親他，不親我嗎？”

秦陽大步走到季糖面前，拍了拍季糖的肩膀。

季糖楞住，他擡起腦袋，望著兩個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攥緊衣角，有點不知所措。

半晌，他擡起腦袋，以極快的速度在秦夜臉頰上“咪啾”一口，然後又轉過腦袋，輕輕地用唇尖碰了碰秦陽的臉。

這樣兩個人都能親到了。

他是一個沒人感情的親人機器.jpg

還沒等這兩男人說些什麽，季糖就紅著臉頰，匆匆忙忙地將他們推出屋子：“快走啦。”

被其他厲鬼看見就不好了。

到時候他恐怕要一個個親得磨破嘴皮。

秦陽和秦夜見季糖臉紅得不行，也沒再說些什麽。

季糖讓他們重新變回所附身的物件，這才能將他們大大方方地帶走。

他怕他們又在路上要親親。

秦陽依舊附身在季糖給他的桃花琥珀裏。

秦夜的附身物是那把從古城裏帶出來的長劍，但在一次季糖遭到古墓詛咒反噬時，長劍代替季糖被大石砸中，從此支離破碎。

秦夜目前只能附身在季糖給他的臨時附身物，一顆小奶糖。

季糖將兩個小玩意坐在背包裏，然後坐著出租車來到漢服展的地點。

漢服展的活動地點在一個很大的廣場，進入要買門票，買票的人已經排成一條長龍隊，幾乎要擠到馬路外。

季糖是活動官方的特邀嘉賓，不用排隊，直接從後門進入。

負責接待季糖的工作人員，同時也是季糖的粉絲。

她見到季糖，很是興奮：“果然和照片裏長得一樣好看。”

季糖笑了笑。

工作人員左看看，右看看：“咦，你不是說你要帶兩名朋友來嗎……怎麽沒來？”

季糖思索片刻：“他們……提前到啦。”

工作人員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通道：“行，你先找到你的朋友，去換衣間那裏換衣服吧。到時候會有很多活動的。”

“好。”

季糖拎起自己鼓囊囊的大背包，往換衣間裏走去。

會展廳裏的換衣間是一個個大隔間，但每一個都被人占滿。季糖找來找去，只找到了一個正好空著的。

他剛一進去，背包裏的兩只小物件變回了人形。

不過令季糖想不到的是，這隔間意外地大，三個人擠進去竟然只是剛剛好。

季糖楞住，撓撓腦袋：“你們……進來做什麽？”

秦夜挑眉：“不是你帶我們進來的嗎？”

“好像也是……”季糖點點頭，他眨眨眼睛，繼續道：“那你們能出去嗎？我要換衣服。”

秦夜皺眉，並沒有離開的打算：“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你放心換吧。再說，外面很多人，我也不方便出去。”

他才從附身物變回人形不久，還沒能變成完全的實體，身形呈半透明狀。

同樣的，秦陽也是這樣。

季糖也註意到他們的難處，他微微楞住，泛紅臉頰地小聲嘀咕道：“轉過身，不許看。”

秦夜唇角含笑：“那你沒辦法——”

秦陽沒有多說話，眸裏泛過冷光，但還是和秦夜一樣轉過身。

少年悄悄地縮在換衣間的角落，從背包裏取出秦陽送給自己的那件紅色古代長袍，然後掛在墻壁上，開始換下自己正在穿的衣服。

換衣間的隔音性很好，季糖的動作所發出的響聲，都能被秦夜和秦陽聽得很清楚。

比如布料摩擦過細膩皮膚的窸窣聲。

這聲音像一把小羽毛，細細地掃過人的心。

好半會過後，季糖終於換好衣服，他轉過身，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換好衣服了，可以啦。”

少年很喜歡這件紅色長袍。這件長袍並不是民國那種書生穿的長袍，它很寬松，下擺有點像女孩子穿的大裙子，飄飄揚揚的，還夾雜著幾片極其輕揚的絲綢。穿在身上，的的確確像穿了一朵小雲朵。

不過這長袍一點都不顯得女氣，少年穿在身上，顯得英氣極了，像明媚而耀眼的太陽，令人根本挪不開視線。

季糖被秦夜和秦陽盯得很不好意思，他攥攥紅色長袍，嘀咕道：“我先出去，你們在這裏面換衣服……？”

他也給秦陽和秦夜帶了他們的龍袍和戎裝。

他沒等對方作出回應，便迅速地離開換衣間。他攥著背包，站在換衣間門口，靜靜地等待兩人出來。

他的臉很紅很紅，耳朵也在發燙。

或許是因為他剛剛和他們共處一室地換衣服。

季糖並不是第一次與同性在一起換衣服，他在北方讀大學時，甚至經常和舍友去公共澡堂……

可他不知道自己這次怎麽就這麽害羞。

他擡起手，揉起自己的耳垂，希望耳垂和臉頰不要再這麽紅了。

他等了片刻，換衣間的門終於開了。

秦夜和秦陽在換衣間裏沒有多說一句話，很利落地換好了各自的衣服。

秦陽換上他生前所穿的龍袍。

他的龍袍並不是呈完全的金黃色，外襯呈很純粹的黑色，黑色布料間用金色綢線繡上了大片龍紋。黑與金。兩種顏色搭配在一起，顯得極其神秘與帥氣。

身為帝王的男人很襯這樣的衣服，他穿上它，仿佛回到了千年間的那片冰天雪地，整個世界似乎只有他的心還是熱的。

季糖也沒註意到秦陽的龍袍還有黑色這款。

可能是收拾的時候沒註意到……

秦夜也換上了他生前的戎裝。不過他的戎裝並不是古代電視劇的那種金屬戰甲。

那種金屬戰甲在季糖眼裏看起來，有點像大熊，笨笨的。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狐絨外套，他散落開的半長黑色發絲，融入了毛絨絨的白色衣領。外套很厚，也足以代替戰甲抵禦刀劍。外套衣擺垂落至小腿，蓋住黑色軍靴。外套的腰側部位縫有一個放劍的地方，仿佛只要秦夜一擡手，就能用肉眼不可見的形式從拿抽出一把劍。

不過可惜現在那裏並沒有劍。

季糖盯著他的模樣，輕嘆口氣。

“走吧，外面有很多活動呢。”

季糖笑瞇瞇地拉起他們。

他們離開換衣室後不久，還沒找到位置，便有不少人對著他們拍起照。特別是季糖的那身紅色衣袍，特別吸引他們的目光。

——“那件紅色漢服，單是遠遠地看材質，價格就不是一般地貴。”

“這樣的糖糖太帥氣！”

“糖糖後面跟著的兩名男生也很帥！”

季糖聽著他們的議論，臉紅極了。他低垂腦袋，慢吞吞找到嘉賓席。

秦夜和秦陽也有嘉賓席，就在季糖的左右。

季糖剛坐上去，就有人找季糖簽名。

都是季糖在布丁網上的粉絲。

第一位來找季糖簽名的粉絲是一名穿著粉色漢服的女孩。

她向季糖遞過自己的簽名版，小聲道：“糖糖，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當然可以。”

季糖滿臉笑意，一邊拿起筆，在簽名板上認認真真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謝謝糖糖。”女孩笑瞇瞇回應道，她忍不住打量起季糖左右的秦陽與秦夜。

“糖糖旁邊的兩名男生，是糖糖生日時在所發出的微博照片裏的人嗎？”

季糖點點頭：“是呀，你要他們也幫你簽名嗎？”

女孩遞過簽名板，忍不住問了一個大家都在關註的問題。

“那……糖糖和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季糖身形一頓。

秦陽的眼神緊緊地盯起季糖，秦夜的眉頭也隨之皺起。

他們知道季糖一直將自己當成家人。

但季糖從未說過究竟是哪種家人。

父母兄弟也是家人。

戀人也是家人的一種啊。

季糖楞住很久，半晌，他撓撓腦袋，揚起唇角，輕聲道：“如果硬要說，他們是我的哥哥？”

他也想不出厲鬼對於自己來說，究竟是哪一種家人。

他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

就在他剛說完最後一個字。啪嗒，秦夜不慎折斷手中的筆，眼裏像有濃墨翻滾。

但女孩並未註意到秦夜的異樣，她松出一口氣，點點頭：“哦……原來是哥哥呀。你的兩名哥哥是雙胞胎兄弟嗎？長得挺像的……不過都很帥！”

她接過簽名板，向季糖道謝後，便匆匆離開。

季糖繼續給下一個人簽名。

他一次性給差不多上百人簽完名後，終於想到停下來休息一會。

比如去參加一些漢服展舉辦的游戲。

他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將視線重新投回秦夜與秦陽身上時，不禁楞住。

他們的神色都很不好看。

“怎麽了……？”季糖皺眉，柔聲試探道：“是……不高興嗎？”

他第一次見到他們露出這樣的神情。

秦夜沒有回應季糖的話，他猛地站起來，高大的身形給季糖投下大片陰影。他低頭，望著季糖：“我對你來說，只是哥哥一樣的存在？”

那名女粉絲問季糖他和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時。

秦夜並沒有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季糖不禁有點懵，他眨眨眼睛：“怎麽了？”

“沒怎麽。”

秦夜沒有多說話，但神色一如既往地低沈。

季糖仍然沒有察覺到秦夜的情緒，他望著不遠處的各種游戲攤位，嘀咕道：“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可以到處看看嗎……？”

他眼饞那些小游戲很久，特別是贏得游戲後所送的禮品。

“可以。”

話音剛落。季糖便迅速利落地從嘉賓席竄了出去，那抹紅色身影也隨之消失在人群中。

嘉賓席內一時只剩下秦夜與秦陽。

秦夜從沒有正眼看過秦陽，現在仍是不會去看對方一眼。

他有點不高興。

但他也說不出自己究竟為何不高興。

明明少年沒有一點兒冷落他，還對他好極了。

他靠在墻上，使勁地揉揉自己的太陽穴，重重地嘆口氣。

他最後哪裏都沒有去，一直在嘉賓席那裏等季糖回來。

可是出乎意料的，他等了很久，都沒見到熟悉的紅色身影。

秦夜的眉頭越皺越深，他坐在桌子前，修長蒼白的手指敲打著桌面。他一次又一次地婉拒了周邊人的簽名索要，只很耐心地等待季糖。

可直到漢服展的閉幕儀式快要開始，所有的游戲攤子都要收攤。

他也沒等到季糖。

是……被自己的情緒嚇到了？躲起來了？

秦夜忍不住想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應該極力抑制住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至少別在季糖面前黑臉。

他站起身，在不遠處找到秦陽。

他一把扯起對方，冷聲道：“季糖不見了。”

秦夜本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和秦陽說話。

即便對方是自己的親生兄弟。

秦陽一把推開秦夜，他盯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流，咬起牙，狠聲道：“你以為我剛剛沒找過他？我已經找過了，沒見到人。不是躲起來，就是被人抓了！”

秦夜心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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