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在車上隨便吃點，一個原因是趕時間，另一個原因是沒什麽心情吃飯。

江小溪是憤怒，而馬佳木是擔心。

他一直在偷偷觀察江小溪和邢軍，但是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後跟著的一直在攝像的人。

在車上，馬佳木需要領路，而且作為接待人員，他得跟江小溪們一輛車，沒辦法去畢晨飛那裏打探情況。

這要是拍攝到了什麽對於自己不利的，可不好整啊。

一直到車開不了了，所有人都下車步行，才找到機會。

馬佳木裝作關心的樣子走到畢晨飛身邊，笑著問道：“畢同志，怎麽樣，累不累？你看你還扛著這個大家夥，用不用我幫你扛一會？”

畢晨飛看了看馬佳木，笑著說道：“哎，不用不用，不敢麻煩馬領導。再說了，我們拍攝的人都習慣了。這攝像機都跟我們融為一體了，不打緊。”

馬佳木看他這麽說，搓了搓手說道：“那這個，你看我來W縣四年了，這裏窮鄉僻壤的，也沒見過這麽高端的機器，能不能給我看看？”

畢晨飛心裏冷哼，他在電視臺工作了那麽多年，見過的人耍過的心眼可比馬佳木在這裏的多得多。

江小溪和王校長的談話也沒有避著他，自然知道馬佳木做了什麽，也知道他現在想要攝像機是做什麽。

W縣人窮見識少，這裏的人都保持著淳樸，所以馬佳木貪汙學費的事情才能成功，這要是在城市裏面，早就被抓起來了，還能讓他蹦等到現在？

畢晨飛搖了搖頭小聲說道：“馬領導，你看我們江總在後面盯著呢。這一放下攝像機，那我就是失職了，這扣工資是小，這要是把我辭退了，我一家老小可就沒法活了。”

馬佳木一楞，不相信地問道：“這現在都是咱們工人當家做主，她敢因為你放下攝像機就扣你錢，辭了你？”

畢晨飛看他不信，頓時急了，對馬佳木說道：“馬領導，你以為我們D市是你這裏啊？東北現在國營廠就沒有不虧損的，能發出工資來就不錯了！我原來的單位都半年沒發工資了，鐵飯碗怎麽了？碗裏沒飯啊，你還能啃空氣嗎？我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扛不住了，辭職出來給江總打工了。我們企業是民企，你幹不好，真的下手辭你！”

馬佳木被畢晨飛說的一楞一楞，只能放棄從畢晨飛手裏拿攝像機的想法。

看著馬佳木無奈地往前走，畢晨飛冷哼一聲，就這個心眼還敢玩貪汙，能堅持這麽長時間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下午的時候依舊是走了很遠的路，才到的第二所小學，這次連讓學生在校門口歡迎的儀式都免了，江小溪直接跟孔校長談了談，問了一下貧困學生的情況，果然，這裏的學費也是四百一個人。

江小溪皺眉問道：“這麽貴的學費，您沒有疑惑，沒去問問？”

孔校長是一個中年男人，他戴著眼鏡，一看度數就不小，他摸著手裏的書笑著說道：“學費貴很正常啊，你看這蓋樓、維護、請老師、書本，哪個不要錢啊？雖然我也覺得貴了一點，但我去縣裏問了，人家馬領導一項項都跟我說了，沒啥問題。只能說咱們W縣啊太窮了，跟不上國家其他省市的發展了。人家大城市四百塊不算什麽，到了咱們這裏，就要了一家人的命了，唉。”

江小溪聽後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說道：“那現在咱們學校有多少個貧困生？”

說到這個孔校長興奮起來，趕緊說道：“咱們學校一共一百六十五個學生，有四十三個能交上一半的，還有二十八個一點也出不起的。江同志，您這是想要資助一下嗎？”

江小溪點點頭說道：“總不能我建了學校，沒有學生上學吧。你現在整理一下數目，每個人差多少，然後給邢總，一會我們帶走，這些孩子的學費我都出了。”

孔校長聽到後來不及道謝，立刻就拿出紙筆把一個個孩子的名字寫下來，錢多少錢也標註清楚。

根本都不用看記錄，已經爛熟於心了。

過了幾分鐘，孔校長就拿著條子過來，直接遞給江小溪說道：“江總，就是這些。”

江小溪拿過來一看，上面每個孩子的數額有零有角的，一看就不是瞎編的。

江小溪挑了挑眉說道：“孔校長這記憶力可以啊。”

孔校長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也就在學習上腦子好用，工作以後就不行了。”

江小溪點點頭，經過這一會的接觸，江小溪也看出來了，這個孔校長腦子好使，但是情商太低了，心眼也直，在大廠子裏肯定混不開。

第二所學校待的時間比第一所還短，袁宮檢查完樓之後，江小溪就撤了。

馬佳木吐出一口氣來，雖然這個江小溪沒按照他想的看文藝匯演啥的，但是也沒有多待，想來他幹的事情並沒有被發現。

也是，畢竟這種大老板對於幾百塊錢的小事根本都不放在心上。

想到這裏，馬佳木的心情就好了起來。

因為他把學費提高了，所以其實現在學校的學生很大一部分都交不起，但他到底還是心軟，沒有可丁可卯，有的孩子差一點就差點，畢竟之後還是一部分學費來源不是。

現在江小溪看樣子想把學費補上，那這些錢不就到自己口袋裏了嗎？

想著又能來一筆，馬佳木看著江小溪都帶上了嘲諷的笑容。

以為自己有多善良啊，不就是裝裝樣子嗎，給出的錢還不是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不過，看著江小溪前呼後擁，還有人攝像的樣子，又恨恨地想著，要不是自己從小地方出來的，家裏沒有背景，不然以他的成績根本不會被分配到這種貧窮落後的破地方，一點油水都沒有，就算貪錢，還只能在這種教育口貪這麽點學費。

不過想著縣城裏自己養的幾個小姑娘，情緒倒是緩和了一些。

也罷了，要不是在這裏，就自己這點錢也養不到這麽多好看的姑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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