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是我做錯了什麽了？你怎麽不理我了？”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你告訴我，我在哪裏了？我認真改好不好？”

“顧幻辰，以後不要喊我西西，喊我顏兮，好不好？”

“好~顏兮。”

“顏兮，你難道真的沒感覺到嗎？我喜歡你啊~”

“顏兮，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不要看到別人好不好？”

“顏兮，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顧幻辰，可以擁抱一下嗎？”

“顏兮，你怎麽哭了？你別哭~你誰欺負你了。”

“顏兮，我真的像個笑話一樣。”

.......

嘶嘶.......

昏暗無比的房間裏，猛地響起了一陣音量不大不小的抽氣聲，原本熟睡在大床上的人兒突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又是一個午夜驚醒。

顧幻辰微微撐開雙唇，節奏有些急促地呼出似從腹腔翻滾起來的粗氣。白日裏節奏平穩無比的心跳，此刻正如如擂鼓般咚咚響。胸腔內那一陣讓他無法辨別又完全不受控制的鈍痛感又開始冒了起來。

這幾天的晚上，他到底怎麽了？

怎麽會接連夢到那剛見了兩次面的顏兮了。

自從那晚在所謂的聚會上被她強行擁抱了以後，他便一直在做夢，夢裏的內容全是和她有關。

即使他根本看不清她的臉，可他一直在瘋狂地叫喊著顏兮。

同樣是顏兮，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夢裏的顏兮不是顏西西。

那個語氣和調調，只會是顏兮了。哪怕他才和她講了不到三句的話，但不妨礙他心裏對她已經有了一定的認識。而且這種認識似乎早就存在了他心底似的，只是在見到她以後像是這種認識匹配上了屬於它的主人一般被帶了出來。

這似乎與生俱來的熟悉感讓他感覺非常詫異。在他過去的與異性接觸的經歷裏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所以才會讓他在和顏兮第一次見面時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沖動給她留下了聯系方式。

所以就是這種難以言明的特殊情感讓他接二連三夢到了顏兮嗎？

可是這些夢境的內容也未免太真實了，仿佛曾經發生過了的一樣，他強烈而真實地感受到在夢裏一切關於他的情感......

在夢裏，他和顏兮的關系很親近，他強吻過她，而她主動擁抱過他。顏兮察覺到他膽小，雖然表面上對他很兇，但在暗地裏一定給予他溫暖和鼓勵，還在幫他趕走了老鼠。兩人經常單獨相處在一起，他因為時常粘著顏兮，他知道顏兮的興趣和愛好，為了能提高她的成績他主動給顏兮補習......在這樣的相處裏，他喜歡上顏兮，因為顏兮而激發了他內心深處的占有欲，為了不失去顏兮他耍了不少小手段利用輿論逼迫她面對與他的感情，為了顏兮他甚至做出了有違道德的偷窺來......為了顏兮，他變得不再像從前的自己。

不對！

應該說夢裏的顧幻辰，也不像現在的他。

他對於夢裏所感受到的顧幻辰，太陌生了。

不管是他夢到的和顏兮單獨在一起的顧幻辰，還是後來為了不失去顏兮而做出了偏激行為的顧幻辰，都不像是他。他不可能做出些失去自己控制範圍內的事情。在他世界裏，一切都是在可計算範圍內，沒有事情能超出他的預計裏。他習慣了把一切的可能性捏在掌心裏的那種運籌帷幄的感覺。

除了那張真真切切的臉，就只有喜歡吃甜點和膽子小與現在的他匹對得上了。其他的一切行為和情感都不是他，都不是現在的顧幻辰。

所以，這夢裏的他，未必就是他。

可如果說不是他，那會是哪個顧幻辰呢？

別人所做的事情怎麽會進入他的夢境裏呢！

他對於夢裏發生的一切有著非常清晰的參與感，特別是面對顏兮冷臉狠心拒絕時的疼痛。他的心臟就如同被揉碎了一般，尖銳的疼痛一下子便穿透了四肢百骸，扯著全身都疼。這種疼痛感，是他成長到至今為止，感受過最激烈的痛。而且那種厚重又犀利的痛持續性非常強，不是簡單地通過幾口深呼吸便能緩過來。它深入到骨子裏，一直在骨窩裏盤旋，無法輕易地被排解出來。完全束手無策，只能是清楚地感知自己正在領略這種痛，躲也躲不掉。

他怎麽對才見了兩次面的顏兮有這麽強烈的情感呢！

仿佛此生非她不可！

他只要她。

無端被她抱住的那晚，她一直在嘟囔說，好久沒見他了，很想他.......那按捺不住的思念，並不像作假。

而她對他，表現得似乎也很了解。

一直毫不遮掩地把自己的註意力停留在他的身上，仿佛曾經她也一直這樣做......

難道他和她，真的藏了一段過去嗎？

想到這裏，顧幻辰猛地一頓甩頭，非常不認可這個可能性。

這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對於自己過去人生所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找到記錄，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在那已經過去了將近24年的人生裏，他的世界裏沒有顏兮，他也真的沒見過顏兮。

他對於自己的記憶充滿信任。

呼~~

思路又被堵住了的顧幻辰，不由得伸手按了床頭櫃上的燈，漆黑的房間裏頓時亮起了一束柔和的光。

他接著拿過那放在桌面上的水。

這幾晚噩夢纏身，他特定在睡前給自己準備了些熱水放在保溫杯裏。

暖熱暖熱的開水，從喉嚨處滑下逐漸流入胃裏。這一路順流而下的暖流，緩緩安撫了體內的所有器官。

顧幻辰直感覺自己清醒了不少。

又淺淺抿了兩口，顧幻辰把水杯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在床頭的另一側拿過來電腦。

他從第一晚夢到顏兮開始，便去查找了她的相關資料。

在沒有違反法律的基礎上，他已經盡可能把顏兮的相關信息給找了出來。

同樣地，在顏兮已經過去的將近24年時間裏，她的生活和他的行為軌跡沒有任何的重合。

小學階段的年齡太小了，沒有任何的參與意義。並且他並不是在西城念的小學，不可能會認識一直生長在西城的顏兮。在念大學之前，顏兮一直在西城理工附屬中學就讀，初中和高中都在那。大學和碩士都是在西城理工，然後現在在西城理工任教和即將讀博。

求學的場所不可能有交集，那回到生活上。太具體的日常生活沒辦法找得到，大概只知道她的生活也很簡單，大學以前，基本上三點一線，她的學校，西城理工，家裏。而上了大學以後，便是西城理工和家裏。

現實唯一一點的共同便是她爸爸在西城大任教。

並且他和顏教授也有過一定的接觸。但他和顏教授沒見兩次面後便去國外。那兩次和顏教授見面都是在學校的教師辦公室裏。他能非常清晰地記憶起當時的場景，沒有任何與顏兮相關的痕跡存在。

排除了這麽多的可能性，只有一點是有些解釋不通。

過去的顏兮，似乎沒有什麽關系親密的朋友。

可如今看她和顧嘉嘉、顏西西的相處，這熟稔程度似乎這幾個人都已經認識了好幾年。

明明她們幾個才認識兩個月的時間。

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哪怕再一見如故，也不可能能有他所看到那種完全沒有隔閡和距離感的親近。

除非，她和顧嘉嘉、顏西西在很早以前就認識了，只是現在重新聯絡上。

可她們之間的相識這不代表和他有關聯了。

他在16歲時就去西城大念大學，而在這更早之前，除了堂姐顧嘉嘉，他和他們幾個也並不算熟絡。他們除了在飯堂裏吃飯，或者偶爾在外面聚餐，再沒有其他會待在一起的時間。

所以她們和顏兮之家的熟絡不能是因為他。

這解釋不通的點也沒辦法找到半點蛛絲馬跡，顧幻辰把電腦放在一旁，擡手緩緩地揉了揉自己的腦仁。

他和顏兮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他對於在夢境裏他對顏兮那深厚的愛戀真的毫無頭緒，這感情上的問題比他過往要解答任何一道難題都難。

腦海裏的想法剛下，顧幻辰脫口而出，

“感情，真的比所有試題都要難解答！自以為找到了方法，結果還是錯得一塌糊塗。”

寂靜的房間裏，回蕩著這兩句話，不算響亮的聲音，但也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顧幻辰露出了他這輩子最清晰明了的震驚表情。

兩顆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只受驚了的兔子一樣。

他，明明只是腦海裏想了一句話，為什麽嘴裏卻蹦出了兩句根本沒有經過他大腦思考的話。

而且這兩句話，有著明顯熟悉感，仿佛他曾經也說過......

這失控的行為越來越多，越來越難找到解釋的理由，他到底怎麽了？

他和顏兮之間真的存在著所謂的過去嗎？

難道現在的世界裏學術已經到了刪改人的記憶了嗎？

不可能！

這個假設不可能存在！

他活躍在理論的一線，如果這個可能性實現了，他不會在實踐出來都不會知道。

或許，他應該找另一個當事人聊聊才是。

現在只有顏兮能給他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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