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9)

關燈
深。花心愁欲斷,春色豈知心。”有人吟誦這這幾句詩走了過來。

裴玥皺了皺眉,停住了腳步。

那男子一身寶藍袍子,手中拿了一只牡丹花,沖著裴玥溫柔一笑“鮮花贈佳人,這花正配表妹”,將那束花遞了過去。

裴玥沒接,表情不大高興的樣子“你拿我家的花送我?”她的潛臺詞絕對是沒見過這麽摳的人,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更何況誰給你的膽子,剛跑到我鎮北侯府來亂攀親戚,本姑娘可不認識你這樣的人,我的表哥也沒有這樣的輕浮種子。”

那男子也就是盧東也有些發楞,他皮相不錯,平時做出個風流貴公子的樣子,也能哄得不少小姑娘的芳心,就算是良家女子,乍然不好意思的,那話語裏也應該是欲拒還迎,拒絕也是嬌滴滴的,哪有想裴玥這樣的,聽了恭維毫不動心,竟然直接譴責這花是我家的。

其實吧,他也是不知道情況,裴玥見慣了阿福這種水平的風流公子,哪裏還看得上他。

他心裏記著今天的木匾,被裴玥罵了,笑瞇瞇的攔著裴玥“我祖父是裴老夫人的弟弟,我姓盧名東,正是玥兒的表哥呢”。

“放肆”裴玥怒了,柳眉倒豎。“豎子無禮,本小姐的閨名也是你能叫的。”

這是在自家府裏,她身上也沒帶什麽武器,又惦記著那邊還有長輩等著自己就不想與這人糾纏,想著回去和母親說一聲,再收拾他算了。

繞過他就要走。

盧東哪裏能怎麽輕易的就把她放走,現在的裴玥在他眼中就是財富和前途,盧東拉住裴玥袖子,其實他是去拉手的,沒拉住才拉了袖子“表妹幹嘛怎麽著急走,咱們平日裏也不總見,好容易碰見,咱們說說話。”

裴玥揮開袖子,擡手給了他一耳光“滾開,不然別怪本小姐不客氣。”

裴玥那一耳光可沒留力,盧東的臉頓時紅成一片,手掌印映在臉上鮮明極了,他心裏也惱,這小丫頭片子欠揍呢,但是在現在挨一耳光算什麽,只要計劃能成,把這丫頭娶回去,還不是想怎樣欺負就怎樣欺負。

他畢竟是個男的,也學過些拳腳武術,有些力氣,裴玥身上沒武器,又不能下死手,兩人短時間內僵持起來,其實要是再給裴玥一點時間,就一點,裴玥也把他打暈過去了。

但是就在這一會兒,已經能聽見眾人的腳步聲說笑聲往這邊過來,盧東臉腫了,但是裴玥的衣服也在糾纏間亂了,盧東任憑裴玥踢他,死死的拽住裴玥不放,裴玥心裏著急,本朝固然對未婚男女交流管的不是甚嚴,幾人出去踏春游湖見見面也沒什麽,但是這樣的額身體接觸還是孤男寡女,也還是尺度太大了,這要是被看見兩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裴玥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盧東還故意發出聲音,引得人們往這邊來。

······

“······”游園的夫人們停下了腳步,露出吃驚的神色。

“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趙夫人走在最前,她聲音十分的嚴肅。

裴老夫人往日都不愛動彈,她信奉的飯後躺一躺,活到一百還嫌少這種策略,輕易不願意踏出她那院子,今日卻也說春光正好,想要湊湊熱鬧。

她被丫鬟和盧東娘親扶著,慢慢走在後面,看見前面眾人停下了腳步,議論紛紛,在聽見趙夫人嚴肅的聲音,她心中一喜,忙上前對趙夫人道“小孩子一時沖動也是有的,你不要生氣,這都是發於情而已。”

趙夫人有些不解“您的意思是?”

裴老夫人拍拍趙夫人的手“這是小孩子的事情,咱們只能成全了,還是不要插手阻攔的好。”

趙夫人已經發現不對了,她心裏暗自發笑,點點頭“娘說的對。”

裴老夫人心裏高興的手都忍不住抖起來,這事情就這麽成了,盧家翻身有望。

“我的兒”旁邊的盧東娘親擠上前來,一看見中間的場景,頓時心疼的大叫一聲。

裴老夫人心想怎麽這麽不淡定,不穩重呢,你怎麽激動不是容易被看出來嗎?斥責道“端莊些,喊什麽?”

見盧東娘親的表情實在不對勁,裴老夫人心裏也覺得有些不對了,這才讓丫鬟扶著往近走了走,一見地上的場景頓時腿一軟。

你倒是什麽場景,地上確實是兩人,也確實有肢體接觸,衣著也確實有淩亂的地方,但···但地上是兩個男人啊。

上面的是一位玄衣青年,正壓著下面的盧東打,盧東臉上糊了一臉血,正不住的掙紮,聽見娘親的聲音了,他心裏又急又氣,眼見的計劃成功了,不知哪裏殺出來的程咬金,縱然被打成這樣,他還想著要讓人知道裴玥剛才也在呢,要不說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在甘將軍的拳頭下,被打的如同一只死豬,他還能拼命的張開嘴想喊“表妹······你別害怕,表哥保護你。”

甘昊臉上閃過戾氣,一拳頭把他打暈了,他只來得及喊出一句“表妹”,後半句話吞進肚子裏暈過去了。

甘昊在盧東衣服上擦擦手上的血,幹脆利落的站了起來,沖著趙夫人一拱手“驚擾夫人,末將有罪。”

趙夫人已然看出來不對了,甘將軍年紀小,趙夫人平日裏是拿他當自己的子侄看的,心中自然護短,而且他雖然年紀輕輕武藝高強,卻不是年輕氣盛的人,他不善言辭,但脾氣是好的,在軍中與兵士從來沒有起過矛盾,不可能回來京城反而脾氣大變,只能是這個人有問題了 。

趙夫人並不看撲到盧東大哭的婦人,只微微一笑“老夫人都說了是你們小孩子一時沖動的事情,我們是不好參與的,這打也打完了,就當事情結束了,你也別記這孩子的過錯。”

“夫人,我們家盧東難倒就怎麽被人白打了,他可是來······”

“他是來幹什麽的?這會子他應該在前院吧,還沒到男客賞花的時候呢。”

盧東娘親還想繼續說,擡頭看看,裴老夫人拿帕子捂著額頭,見盧東娘親看過來,瞪她一眼,然後又暈過去了。

眾人連忙把裴老夫人送回去看病,哪裏顧得上盧東母子呢。

人們急急忙忙的退去了,昏迷的盧東也被小廝擡走了,他娘跟在旁邊哭哭啼啼,左右看了又看,帶著滿滿的不甘心走了。

只留下滿地的腳印,花圃裏安靜下來。

甘昊站的如同一棵青松,也不做聲,裴玥從灌木叢後面站起來,低著頭紅著臉撲打身上的樹葉雜草,也不好意思出聲。

兩人就這樣默不作聲的面對面站著,裴玥早上新換的衣服,現在卻沾了不少泥土,枯枝,心裏也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太過狼狽,更是不好意思擡頭。

心裏還沮喪的很,自己往日那麽機靈,怎麽碰見他的時候都是怎麽狼狽,他會不會對自己有不好的印象呢,裴玥也不知怎麽了,格外在意自己在這個人眼中的形象。

她慢條斯理心不在焉的拍打了一會兒,甘昊還是不說話,卻也不走,裴玥壓力更大了,和他說句話,和他說句話啊,裴玥不斷在心裏給自己鼓勁。

終於憋出一句“謝謝你···”

可巧這個時候,甘昊也同時道“你沒事吧···”

兩人對視一眼,裴玥看著他不知怎麽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甘昊臉也紅了,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的樣子。

“我沒事,你呢,受傷了嗎?”

甘昊擺擺手“沒···沒有。”

旁邊的牡丹被風吹得微微擺動起來,送來陣陣花香,兩個少年人的臉倒比園中的牡丹紅多了。

------題外話------

晚安嘍,寶貝

今天的午飯是米粉,放很多辣椒很多醋,好吃

☆、104 甘甜如玥下 狀元郎

春風輕輕,吹不散面上紅暈。

兩人說了兩句話,又沈默了,甘昊本來就是不善言辭的性格,他不知說什麽還情有可原,但是裴玥平日可不是這樣的,她被阿福熏陶的,兩人最愛嘰嘰喳喳了,但她卻也不說話,用手繞著自己玉佩的穗子,甘昊本是不好意思與她直視,便低著頭,卻又看見紅色的穗子在玉白的指間纏繞,他感覺臉愈發的燙。

裴玥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有好多話想說能說,比如問問甘昊怎麽沖出來幫的自己啦,問問他功夫那麽好哪裏學的了,但是她心裏卻又自己一條條的反駁了,要是他不想回答呢,那多尷尬,現在又不熟,也不應該問得太多。

說不出話來,她心裏還發急,這也太安靜了,太奇怪了,他要是走了怎麽辦?

“你的馬?”

“我的馬。”

兩人又是同時擡頭說話。

這兩個人剛才響了半天,居然想到了同一個話題,這也是緣分了。

“你的馬特別好,我剛才還去看他了。”終於找到了話題,裴玥心裏松了一口氣。

甘昊也能正常說話了,雖然話題只是圍繞著馬“他喜歡吃你上次給他吃的飴糖,我從街上買的他不喜歡。”

“裏面添點麥芽仁和碎堅果,我自己也喜歡吃”。裴玥說完就臉紅了,心想他太貪吃吧。

“恩,多謝你告訴我。”

甘昊擡頭看她“我的馬叫越影。”

他頓了一下又小聲的說“你想不想騎,我可以帶你。”

裴玥心中即興奮又高興,眼睛都發著光,拼命點頭“想想想,我想騎。‘

“就今天吧,我們去郊外。”裴玥還道。

甘昊被她充滿著激動喜悅的眼眸閃的眼暈,迷迷糊糊就點了頭。

然後······當然沒有去成。

因為有人來找裴玥了啊,這可還是在賞春宴上呢,阿福和雲秀玉跟著趙夫人派的嬤嬤一起過來找她。

遠遠就看見了花圃中紅著臉相對的兩人,按阿福的話說“隔著那麽遠,都能看得見你們那邊冒得粉紅泡泡。”

······

賞春宴結束了,鎮北侯家的老夫人思念故鄉,又惦念著亡夫,回老家養老去了。

至於盧家那一對母子嗎?趙夫人還沒來的級出手呢,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她們回去的路上碰撞了常陽侯的車架,常陽侯還沒說什麽呢,對面就叫囂起來了,常陽侯原本還打算不追究的,一看這態度,心裏直道呵呵,當街縱馬,傷害宗室,送到大理寺去呆兩天反省反省。

等他們家裏托了人把這母子二人從大理寺弄出來的時候,盧東治療不及時,在大理寺中發了高燒,落下來癲癇的毛病,時而犯病,犯病時嚇人的很,嘴裏直吐白沫,別說當官了,成家都難。

怪不得自古常道“心事不正總生害,勸取四人莫胡來。”

······

“夫人,你看大小姐······”嬤嬤實在忍不住笑意,指指外邊長廊上那一抹鵝黃的身影。

趙夫人望出去,無奈的扶額,裴玥左顧右盼,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好像生怕被發現的樣子,她的貼身丫鬟跟在後面,主仆二人一樣的姿勢,好似做賊一般。

裴玥一路上提心吊膽,終於見到甘昊的那一刻,她激動的不得了,一個勁催甘昊“快走快走,別讓我娘看見。”

甘昊牽著兩匹馬,一匹是越影,一匹是裴玥的馬叫饅頭,額這名字的建議是阿福出的,畢竟阿福的馬叫紅棗。

甘昊有些不解,為什麽不能讓夫人看見,可是我之前已經和夫人說了,今天要帶阿玥出去騎馬啊。

在這之後,裴玥還和甘昊爬了山,去游了湖,逛了街,然後裴玥每次都非常的小心,生怕被娘親發現,但是其實······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畢竟甘昊是個老實人,每次出去之前都會和夫人說一聲。

“甘昊啊,你準備什麽時候辦事呢?”趙夫人非常平常的問,就好像是在問甘昊啊,今天想吃什麽?

甘昊猛的一擡頭“我···我···我”“真的?”他激動的都結巴了。

其實吧,甘昊和裴玥的出身上還真是不相配,他家鄉是北疆的一個村子,父親早逝,和母親相依為命,後來有一年,庫葉入侵,雖然後來庫葉軍被鎮北侯打回去了,但是村子也被燒了,他母親也一病不起去世了,甘昊就去投了軍,他當時才十三歲,鎮北侯軍中不收他,他就跟著訓練,堅持了一年多,鎮北侯看出來這孩子不是能輕易放棄的,才松口讓他正式參軍。

他的經濟條件也不行,他在京城裏連房子都沒有,他上次作為先鋒,大破庫葉軍銳氣,這次回來他也是受封賞的,然而從四品的將軍,連個住處都沒有,他先自己租了個房子住,連馬廊都沒有,越影還得寄養在鎮北侯府,趙夫人剛一回來忙壞了,等知道這孩子連個房子都沒有,心酸的不行,吩咐府中總管去給他買所宅子,事情還沒辦妥,甘昊就羞嗒嗒的跑來問“可不可以在鎮北侯府住下,就住在門客們住的地方就行。”這是為了方便見裴玥。

“我···我在看房子了”甘昊說。

“我的封賞有一萬兩黃金,我知道要有房子才能娶妻,我最近都在看房子。”甘昊十分不好意思的解釋,他之前心中忐忑的很,覺得配不上裴玥,但是趙夫人一直沒有制止裴玥和自己一起出去玩,他心裏怦怦跳,暗自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樣,就暗戳戳的數了自己的財產,暗戳戳的做準備。

趙夫人看出了他的心思,鎮北侯府在京城中除了侯府還有好幾座宅子,趙夫人想說來著,但是看看甘昊,他正在說“我問過阿玥,她不喜歡宅子裏種柳樹,她喜歡楊樹,阿玥希望能有一個訓練場······”

趙夫人仿佛看到當年小心翼翼打聽自己喜好的鎮北侯,心中微笑,知道不能說自己家可以提供宅子這樣的話了,還是叮囑道“咱們還是要回遠風城去的,這邊也不常住,不必太過費心。”

甘昊點頭“屬下知道,不費心。”

趙夫人看他格外興沖沖的樣子,知道他也沒聽進去,無奈的搖了搖頭。

甘昊與裴玥的婚事,鎮北侯沒意見,甘昊既有謀略又有勇氣,是一名難得的好將軍,鎮北侯是想培養他做接班人的。趙夫人沒有意見,甘昊是個誠心的人,他重情重義,最重要的是這孩子看著阿玥的時,眼中全是流淌的情意。

裴玥···之前不知道爹娘同意婚事的時候,裴玥心中又著急有煩悶,這兩天正高興這呢,連阿福和雲秀玉的打趣也都喜滋滋的收下了,連自己最不喜歡的刺繡也撿起來了,要給她家糖糖繡荷包(上面是不是還要繡兩只鴛鴦,嘖嘖,戀愛的人啊)。

但是裴遠表示自己非常不同意,首先他出身配不上妹妹,這個理由被鎮北侯駁回,並揍了他一頓,憤怒的道”按你這種說法,我也娶不上你娘親,生不出你了。”

第二個理由,他武功那麽高,妹妹那麽柔弱,他要是打妹妹怎麽辦,趙夫人微笑著喚來裴玥,將趙家十三槍演練了一遍,這條也被駁回了。

裴遠絞盡腦汁的想著第三條,然而其他三人並不理他,已經走了。

這些都導致,裴遠送妹妹上花轎的時候,威脅了甘昊整整半個時辰。

裴玥和甘昊是在第二年的春天完婚的,她梳頭開臉的時候阿福和雲秀玉就在房裏,看著裴玥,阿福有些走神,心想“怪不得說婚禮上的新娘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多麽得意,多麽驕傲,少年意氣何由挽,只看今朝。

每一年都有人榜上有名,春風得意,也有人名落孫山,黯然失色,這時的長安是書生舉子的長安,到處都有著詩文的聲音,書生們聚集在書肆,茶館,討論時政,偶爾也切磋比試,比比詩文,比比辯論,反正是閑不下來。

二月中考試,五月放榜。

放榜的這一天,長安城中的不少家中有女兒的富人都會派家丁守候在榜下,看到有年齡合適,眉目周正而且上了榜的舉子,就請回家來好生招待,詢問是否婚娶,未婚的便有可能成就一段姻緣,所謂榜下捉婿。

普通上榜的舉子尚且受到這樣的追捧,那前三名更應該被人們所青睞啊,但是並不是這樣,大周的科舉制度十分的完善,對於學習程度的要求更是高,除了偶爾出現的少年天才,能考到前三名的大多都···年紀不小,起碼也是中年人了,但那是往年的情況,今年卻不同。

大街小巷都在說“聽說了嗎?今年的狀元郎只有十七歲呢,我舅舅的表妹的女兒的表哥的朋友見過他,據說容貌俊美極了。”

大周選人作官,有四個標準:一是“身”,看人的體格相貌;二是“言”,聽人的語言對答;三是“書”,看人字寫得如何;四是“判”,看人文章是否通順,所以開玩笑的說,大周有點全民顏控的屬性。

縱馬游城前,只用了一日,長安城中就傳遍了消息。

今年的狀元郎乃是一位濁世翩翩佳公子。

------題外話------

單身閨蜜三人組正式變為單身閨蜜兩人組。小裴玥先嫁出去了,恭喜。

然後狀元郎要出場了。狀元郎內心:我早就等不急了好嗎?

晚安啦大家

☆、105 游街 折花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那白衣儒袍的青年騎著馬,從長安的街道上走過,他嘴角含著一絲淺笑,卻不顯得輕浮,只是顯得親切,少女們將荷包花朵向他身上拋灑,大膽的女子喊一聲“狀元郞”,希冀能得到他的一個註視,羞怯的女子扔了荷包,羞嗒嗒的就走了。

姑娘們的準頭並不好,落在地上的就不說了,還有打在身上的,更有一位姑娘的荷包沖著面門而來,狀元郎伸手接住也不惱,將荷包交給馬旁的小廝。

女子們就更為他的氣度動心,鮮花紛紛向他飛去,一旁泛人問津的榜眼和探花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榜眼還好,畢竟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了,心態比較平和,笑著道“少年慕艾,人之本性。”

一旁的探花周然心中卻不得勁極了,往年探花往往才是三甲中受人們追捧的,通俗點說,探花就是三甲中的顏值擔當,偏偏今年出了個風姿卓越的狀元郎,把個探花襯的毫無存在感。

周然也是江淮一代出了名的才子,少年天才,打小就聽著眾人的讚賞長大,心中自然是傲氣的,剛來京城的時候,那麽多場的辯駁,詩會,他都拔得頭籌,很多人私下裏都說,他該是今年的狀元的,誰知道一放榜,得了狀元的竟然是一個之前毫無名氣的人,得了狀元也就罷了,這個人還這樣愛炫耀,將他的風頭全被搶了,周然心中郁郁,將一支落在自己身上的花拂落,那花掉在地上,被馬蹄猜的稀碎 ,陰沈的道“不過是憑借一張臉,嘩眾取寵而已。”

榜眼只笑笑,並不接話,他畢竟年歲大些,自己的想法藏的也深,周然這點嫉妒的小心思,他早就看出來了,周然是江淮一代的少年天才,在江淮牌文人中的地位很高,不好得罪,但是這位低調的狀元郎,卻更加不好琢磨,他對每個人都彬彬有禮,卻對誰都算親近,榜眼看不清楚他的底細,再加上狀元郎本身也確實才華過人,日後不出意料是要得到重用的,榜眼更不會得罪他,所以只是笑笑,兩邊都不會評論就是了。

周然沒得到認同,只能沖著狀元郎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三甲照例是要折花的,他們可以在長安城中選一戶人家進入,折下這家的一支花,能被三甲折花,也是好運,代表著這家文運興隆,等三甲折花出來,傳令官就會在門口喊一聲“文運昌隆,再出文人。”

這個習俗在一開始是有嚴格要求的,所選人家必須得是世家大族,書香門第,最不濟也得是耕讀傳家的殷實農戶,但是漸漸的也就越來越松,沒什麽人會註意這種要求了,大周還曾經有位狀元郎從行院中折下一支錦海棠,行院是什麽地方?行院就是俗稱的妓院,高級一些的就叫做行院。

夠出格的吧,當時不少人為這位膽大包天的狀元郎擔心,不少言官已經虎視眈眈的想要參狀元郎一本了,當時的天子卻只是哈哈一笑,說了聲“ 名士風範,真性情,真風流矣,吾不如卿。”

這樣的事情多了,還有從尼姑庵要出一支蘭花,還有摘了路邊野花的,三甲折花漸漸成了放榜之後最有趣的一個環節,長安城人民漸漸的就都習慣了折花的不羈性,每年放榜之後就開始探討三甲今年要折什麽花。

今年也不例外,賭坊中甚至有人早早就開了賭局,榜眼喜歡劍蘭,長安城中最好的劍蘭就種在永安寺,這基本沒什麽懸念,探花周念最喜歡花菖蒲,他也早就打聽了那家有品相最好的花菖蒲,這也沒什麽好說的,就看那一家說通了周念,能讓周念去他家折花了。

但是這狀元郎,人們卻什麽都不知道,要知道考試之前考試之後,舉子們要在長安停留大半年,這大半年當然不能閑著,他們要互相切磋,互相溝通感情,要到各處去走關系推薦自己,給別人留下自己的良好印象,像周念,他原先也只是在江淮出名,在長安城中揚名,正是因為他與人辯駁和在詩會上賽詩。

但是狀元郎卻沒人知道他的情況,他沒參見過詩會,沒參見過辯駁,在放榜之前,長安文壇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麽個人,大紅的榜單往外面一貼,眾人頓時就傻了,這第一是個人們根本沒聽過的名字啊。

既然連名字都沒聽過,人們當然不知道他喜歡什麽了,更別提知道他喜歡什麽花了。

三甲騎馬並行過長安街,就各自分開,去折下自己喜歡的那支花,然後在麗正門前匯合,進宮參加瓊林宴會。

一部分人跟著榜眼走了,這些人想領略永寧寺大師佛語的玄妙,看看榜眼是怎樣應對的,一部分人跟著探花走了,他們想看看是那家人獲得了探花的青睞,是怎樣的花菖蒲,引的周然喜歡。

更多的人卻是跟著狀元郎走了,他們想知道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狀元郎,倒底會選擇怎樣的一支花折下。狀元郎好像並不擅長騎馬,他那匹馬走得慢慢悠悠的,他也不催,周圍的人步行也跟的上他,有膽子大的,喊著問“狀元郎,你喜歡什麽花,榜眼和探花之前可的打聽好了,您別找不著好的,比不過他們怎麽辦?”

狀元郎笑笑“這又不是比賽,哪有什麽輸贏的,只是個人喜歡不同而已。”

看見狀元郎脾氣這般好,人們一在起哄起來,這個道“狀元郎,我家有長安城中最好的茶花”,那個道“別聽她的,狀元郎,我家的蓮花可是長安一絕。”

一時間,人們笑鬧起來,狀元郎的行動都受了阻,那匹馬一時間動彈不得,狀元郎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仍然微笑著,身影卻十分堅定的道“我有喜歡的花,也是早就看好了的,眾位不必為我費心了,這花是再好不過的一朵了。”

眾人安靜下來,默默的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路,有一人語帶憧憬的道“不知那是怎樣的一支花,大概是極美的吧。”

······

“文叔,有好多人沖著咱們府上過來了。”門口的小廝跑來報給顧國公府外院的管事。

“知道了,別慌,你仔細看清楚來的是什麽人,再來報給我。”文叔覺得守門的小廝還年輕,剛被調去守門,沒有經驗,遇事就愛大驚小怪。

沒一會小廝有跑過來了“剛剛有人敲了門,說是狀元郎什麽的,後面跟著的都是百姓。”

文叔挺意外的,他打發人去領狀元郎入府就坐,府中老爺大少爺都不在,只能去找二爺。

顧琦軒今日難得休沐,懶洋洋的倚在廊下,手裏拿只草桿兒逗他那只怎麽也不肯好好叫的八哥。

“二少爺,剛才門房來報,今年的狀元郎上咱們府裏來了。”

陽光曬得暖洋洋的,顧琦軒平時跟各種案子打交道,腦子累的很,等到了放假的時候,他就格外的不愛動腦子,他還走神呢“上咱們府裏,上咱們府裏來幹嘛啊?這走動也不用這麽早吧。”

文叔黑線。

“今日是三甲騎馬游長安的日子,老奴想狀元郎想必是來折花的。”

顧琦軒很想說“他折就帶他去院子裏折唄,別打擾小爺曬太陽。”

但是不行,顧國公府沒有這樣怠慢的禮節,總是要招待的,他慢悠悠的爬起來,將鳥籠子在廊下掛好,還仔細調整了一下角度,這才往外走,

“二少爺,您不換件衣服嗎?”顧文問道。

顧琦軒看看自己的衣服,註最普通的白綢衣,下擺繡著一朵額不知道是什麽花的花,彈彈衣角“換什麽,本少爺這樣風流倜儻,這衣服好極了,最襯本少爺的氣質。”

“小生沈瑜冉,見過顧大人。”狀元郎十分有禮節的起身行禮,微笑著道。

顧琦軒一楞,心裏還挺高興的,沈瑜冉說的是顧大人而不是二少爺,雖然自己對於顧府二少爺的身份也不抵觸,但是對於自己投入精力努力的大理寺少卿一位,也是驕傲的,他上來就稱呼顧大人,可見情商之高。

顧琦軒對這人有點興趣了,似乎不是個讀死書的書呆子,笑著拱拱手“狀元郎客氣了,眼見得他日同朝為官,狀元郎也不必叫大人,直接叫我名字也就行了。

沈瑜冉笑了笑,帶了些對於顧琦軒話語的不好意思,這樣卻顯得他真誠坦然,讓人喜歡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顧琦軒不得不同意這人的情商是十分高的,只說了幾句話,但這幾句話的交談卻十分的舒適,給人如沐春風之感,偏偏還不覺得他圓滑,只是覺得親切而已。

沒一會功夫,就叫上名字了“我也不耽誤瑜冉的時間了,你要折的是什麽花,我帶你去找。”

沈瑜冉微微一笑。

輕輕的說“我說了顧兄可比怪我不客氣。”

顧琦軒將茶盞放下,皺起了眉頭“我的母親熱愛花草,家中有各式花草千餘種,我敢說瑜冉要折那支,我都不會心疼,只是瑜冉這話卻讓我心中打突。”

沈瑜冉沈默了一下,搖了搖頭,將原來的話語咽了下去“是我說錯了。顧兄莫惱,我想折的乃是一支瓊花。”

------題外話------

額晚了/(ㄒoㄒ)/~,我起人物名字就起了整整半個小時,起名廢趴到。

今天中午吃了漢堡王的芝士魚堡,好吃,但是服務生姐姐不肯給我點兒童套餐,不開熏

☆、106 家世 初見 為你

姹紫嫣紅開遍,獨愛艷處淺淺。

顧國公府的花園裏,牡丹雍容華貴,芍藥艷麗多姿,清凈秀雅的蘭花在陽光下綻放笑容······林林總總,不下百千種,沈瑜冉卻只要折一支瓊花。

“瓊花”亦寫作“瓊華”,花美如玉,詩人曾經讚道“千點真珠擎素蕊,一環明月破香葩”,這花原種植地在揚州,後來家裏門客去揚州辦事,帶回了三株瓊花做禮物,這花嬌貴,自從移栽來,有專門的花匠侍候這花,卻還是死了兩株,只有種在阿福院子裏的那株活的好好的。

這瓊花在京城中也算的上稀奇,要說從揚州帶來,那京城中有權有錢的多了,都能讓人去弄回幾株來,蓋因它不適合本地氣候,到了京城就養不活,所以顧國公府裏這株便顯得特別了,去年開花的時候,正趕上皇後過生日,阿福原來要把瓊花送給皇後,皇後心裏也高興,把阿福摟在懷裏勸道“舅媽知道我們阿福孝順,只是這花不易養活,送到宮裏來,要是枯死了,反而不美,這花和我們阿福有緣分呢。”

不好送花,阿福就畫了一副瓊花圖送給皇後。

長成的瓊花樹可高達數丈,阿福院裏的這株還小,只到阿福肩膀高,但已經有了滿樹潔白的玉花,好似隆冬瑞雪覆蓋,流光溢彩,璀燦晶瑩,香味清馨,花自如玉,攢開如聚八仙,中有玉蝴蝶一,高出花上。

長安城人民是非常緊追潮流的,阿福這幅《瓊華》一出,人們頓時派了不少門客家人子前往揚州帶花,結果帶是帶回來了,卻沒有一株養活的,茶館裏人們閑坐絮言,便說“瓊花如玉有靈,只是明珠才養得活呢。”

這些日子便正是瓊花開花的日子。

這花不開則已,一開便是滿樹,遠遠望去倒好像是在阿福院中撐起了一把白傘,阿福喜歡這花的香氣,常采了花瓣晾幹填香囊。

顧琦軒想著家中這瓊花,還是有些不解,這瓊花雖然顯得稀奇珍貴些,畢竟也只是占了個地方不同而已,在揚州卻也不算特別稀奇,這狀元郎怎麽就看上了?難道是思鄉?他看旁邊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