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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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放下手中的杯盞,撅撅嘴“她告狀了啊,是不是說我推她,還不救她?”

“舅舅要罰阿福嗎?”她可憐兮兮的皺著眉。

衛晟故意道“阿福還真是提醒了朕呢?罰什麽好呢,讓朕好好想想?”

阿福皺著眉向皇後求救。

皇後拍衛晟一下“嚇唬孩子幹嘛?”她悄悄沖衛晟眨眨眼睛,問正事,別跑題。

“咳咳,那個不重要,三丫頭調皮也不是一兩回了,重點是······”

阿福十分迷糊不解。

“重點是三丫頭說你是和一個男孩······她看見了,你生氣才爭吵起來的。”

阿福壓抑住翻白眼的沖動,給衛晟奉了一杯茶“舅舅,你先說,是信我還是信衛葶。”

衛晟阿福親手點的茶,另一只手拍拍她腦袋“自然是信你。”

“那就不用說了,我是那樣人嗎我?”

衛晟與皇後想了想,點了點頭。

“可你還真是那樣人啊,你這孩子打小就喜歡漂亮東西,據說那位烏硫國的皇子很有些異域風情,與大周男子不大一樣。”衛晟很認真的說。

阿福想反駁,想了想,自己似乎還真是喜歡漂亮事物,還有隨手調戲別人的毛病,她自己都有些猶豫,難倒我真的調戲了陸安,想想陸安飛速拿開的手,和臉上的紅暈,沒準他們那邊的男子就是那麽靦腆呢。

衛晟也看出她有些猶豫了,他對於陸安沒什麽印象,其實說不上厭惡喜歡什麽的,但是衛晟看重阿福,就向著自家孩子,從阿福的角度考慮問題“他雖然是烏硫國皇子,但是烏硫國處在苦寒之地,地廣人稀,不甚繁華,且他還被放逐,就算是樣貌好些,也並不能配得上我們家安樂郡主,充其量做個玩伴也就算了。”

皇後怕阿福心生抵觸,溫柔的摸摸她頭發“家裏人都舍不得阿福遠嫁,阿福也舍不得家人不是,烏硫風俗與大周不同,咱們舍不得阿福卻受這個苦,聽陛下的,平日裏一起玩可以,可不要動嫁給他的心思。”

帝後二人雖然被長公主夫婦勸過,也覺得阿福進宮會受委屈,打消了這個念頭,卻也挑不出京中子弟誰能配得起阿福,總覺得會委屈了阿福,對於這個和阿福似乎有些緋聞的陸安更是百般挑剔,看不過眼,要不是怕阿福傷心,也怕留言傳的更不像樣子,早就得罰他了。

阿福是哭笑不得“這是哪和哪兒啊,我什麽時候就想嫁給陸安了,您別信衛葶的,她欺負陸安的時候被我碰見了,這絕對是報覆。”

她再三保證“對於婚事這個問題,我一定將家人的意見進行充分的考慮,我舍不得大家的”她拉著皇後的手搖一搖“再說了,我還小呢。”

皇後摟著阿福,心軟的厲害,這些年阿福在宮裏上學,每天的午飯都是和皇後一起用的,她愛撒嬌,時不時還要讓皇後摟著自己午睡,兩人親近的不行,大公主小的時候,正是前朝後宮爭奪的時期,也沒有太多功夫親膩,等安定下來了,大公主也出嫁了,說實話,在皇後心中,阿福就如同小女兒一般。

皇後揉揉她頭發“好,我們阿福還小著呢。”

陛下點點頭,心裏半信半疑,不過阿福是明白孩子,也出不了什麽事情,要記得敲打三丫頭,不能讓她亂說,壞了阿福的名譽。

阿福從鳳儀宮裏出來,往太後宮中請安,老人家居然也聽到了這個傳言,摸著阿福的手語重心長“乖乖啊,好看也不是重要的”老人家摸摸阿福的側臉“我們阿福自己就長得好看,哪裏用看別人呢,照照鏡子不就行了。”

阿福笑“外祖母,我總算知道娘親和我自戀自誇的習慣,是哪裏傳下來的了。”

逗得老人家笑起來,拍拍她手“外祖母說的可都是真話。”

兩人就說開了華安長公主和阿福自戀自誇的典型軼事,什麽對著鏡子說我為什麽這麽好看,都是華安長公主年少是做過的事情。

不管怎麽說,阿福總算是把話題岔開了,還以為得到了娘親當年的樂事,真是可喜可賀。

這事情還沒完了,從太後宮裏出來,阿福還要去東宮,看看衛熠,不知怎麽的,阿福心中有些奇怪的情緒,好像是心虛也可能是別的······

------題外話------

又是一天的課,累死,今天又晚了,哼唧,大學為什麽還有晚自習,不科學啊不科學。

木頭太困去睡了,明天爬起來改錯字回留言,寶貝們也要睡美容覺哦。麽麽噠。

弱弱的說一句,有月票什麽的就投餵給人家嘛,人家喜歡。星星眼發動。

☆、98 東宮 生面孔 信

東宮中。

太子一向喜歡安靜,最近這幾日更是越發的厭煩吵鬧,偌大的東宮中沒有其他的聲音,只有掃落葉的聲音,而且連掃落葉的小太監也輕手輕腳的。

阿福披了藕荷色的薄披風,披風上繡著淺青的木槿花,她走得不急不慢,仿佛欣賞沿路風景一般,還要和喜樂說話“這株松樹長得好。”

這沒話找話,故意拖延時間的樣子連喜樂都看出來了,她笑笑附和小姐的話“是,這松樹長得好。”

阿福聽出她話裏的調笑之意了,裝作生氣的瞪她一眼,也不說話了。

“安樂郡主···到”唱到的小太監還沒說完,被阿福阻止了。

“噓···我悄悄進去。”

東宮中侍奉的人都知道安樂郡主在這裏的地位,東宮的大總管都教育過,侍奉安樂郡主要如同侍奉太子一般,甚至侍奉太子時出了錯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侍奉安樂郡主要是出了岔子,大總管冷笑一聲,沒往下說。

那小太監不喊了,臉上掛著笑,殷勤的撩起門簾。

阿福在門口就把披風解下來給了喜樂,她進了裏屋,提著裙擺,輕輕的往裏走,在內間書房門口探出頭看看,衛熠正襟危坐在書案前,手中還拿著筆。

阿福嘴角綻放了一個調皮的微笑,想著嚇衛熠一跳,還沒邁步,聽見衛熠道“怎麽不進來,站在門口做什麽。”

阿福撅撅嘴,上前拍拍桌子“你耍賴,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我聽見你的腳步聲了。”衛熠放下書卷,輕輕的說。

“盡騙人,腳步聲都一樣,怎麽分得出誰是誰?”阿福坐在一旁的圈椅上。

衛熠笑了笑,沒說話,如果你太過在意一個人,熟悉她的每一個習慣,然後你就能分得出聽得懂她的腳步聲,畢竟她和別人一點都不一樣。

阿福現在還不明白,日後有一天,她也會知道情到濃時,那人的一切都與別人迥然不同。

阿福進來衛熠的書房,便如同在自己的書房裏一樣的自在,她之前沒看完的游記還放在原處,衛熠給裏面夾了個書簽,是兩人一同做的葉子簽,阿福把游記拿出來放在小幾上,預備著一會看,然後接著閑看,衛熠最近又多了不少好墨,阿福喜歡這個,衛熠給她送去一部分之後,還要在自己書房留幾塊有特點的,能勾引著阿福惦記,多來幾回。

果不其然,阿福打開盒子聞一聞“上好的松煙墨,這得是前朝再往前的墨了,”又打開一個盒子,是一盒百花團墨,一盒四款,分別雕刻著梅蘭竹菊,更妙的是,墨汁若是磨開,會有這幾種花木的香味,阿福心動的不行,看看聞聞,恨不得舔舔,喚“小火苗~。”

衛熠不說話。

“阿熠~阿熠最好了。”她抱著墨舍不得松手,走到小火苗旁邊,伸手拽拽他袖子。

衛熠認真的問“誰對你最好?”

“恩,爹爹娘親外祖母舅舅舅媽······”阿福一個個數。

“除去長輩,誰對你最好?”

“大哥二哥三哥······”

衛熠臉都黑了。

阿福才一笑,不逗他了“在小夥伴裏,你最好了,阿熠對我最好。”

衛熠忍了忍,還是笑開了“你別抱著,那邊還有幾塊,一並裝好,我一會讓人給你送去。”

阿福擺擺手“用不了那麽多,你還得用呢。”

“我還有,回頭再使人去庫裏拿就是了。”

“別了,就當是我先放在你這裏的,放在你這和放在我那,也沒什麽區別。”

阿福這句話說得衛熠高興極了,縱然知道阿福的意思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卻也驚喜的很。

阿福轉了一圈,又從書架上挑了兩本書,一並放在小幾上。

太子愛喝茶,不喜歡喝果子露什麽的,阿福也不討厭苦茶,但是比較而言,還是喜歡果子露蜂蜜奶多些,她一過來,大總管就會送上新的點心甜露,今天進屋來送東西的卻是一個生面孔。

端著托盤進來的是一個宮女,十六七歲左右,和其他宮女一樣,穿著制式的淺綠色宮裝,卻襯的她皮膚白皙,且她將腰肢束起,更顯得纖腰細細,胸脯鼓鼓,端著盤子的手指十分修長,她也沒多說話,就說了一句“給太子殿下請安,給安樂郡主請安”,聲音很是好聽,然後俯身行禮,很有規矩的放下托盤就出去了。

衛熠皺了皺眉。

阿福在小火苗這裏沒見過什麽婢女,她喜歡美人,饒有興致的看了幾眼,心裏卻又想起了什麽,有些不得勁。

大總管匆匆趕來,卻見那宮女已經出來了。

宮女行了一禮“奴婢見過大總管。”

大總管反而笑了“好啊,有膽子有計謀,我倒不知道東宮裏還藏著這號人物呢。”

宮女不做聲。

大總管揮揮手“走吧,心這麽大,倒要看看有沒有這份運道。”

宮女臉色變了些,還是淡定的行禮退下了。

阿福在東宮待了一下午,看完了之前沒看完的游記,吃了豌豆黃,金玉粒,還得了不少喜歡的墨,兩人還去宮中的竹林轉了一圈,而且······小火苗也沒有問自己緋聞的事情。

阿福原本應該高興的,但是她卻覺得有一些說不出來的不適應,阿熠如此理智,難倒不好嗎,自己怎麽會覺得不對勁呢,大概是以前阿熠總是問東問西,自己才有一些不習慣吧,她想了想,釋然了很多。

卻不知,太子書房的密室中,除了那些畫卷和之前那些裝了承載著兩人回憶的東西的箱子,還多了一個大箱子,放著······

影衛每天的密報,從阿福晨間睡醒到晚上入睡,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會被影衛記錄下來,放在太子書案上,自從阿福上次出事之後,就一直是這樣了。

衛熠知道當天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清楚衛葶是在說阿福的壞話,衛熠覺得這不能怪阿福,所以才沒有詢問阿福,他只是一個人默默的不高興而已。

······

長安的夜色仍然如每一天一樣,一樣的明月,一樣的繁星。

陸安夜晚常常想起家鄉,養成了觀月的習慣,以往那些年他都覺得,長安的月亮不如草原上看到的月亮明亮,草原上的月亮離人很近,躺在草原上,微風在耳邊吹過,月亮又大又圓,仿佛伸出手就能碰到,而長安的月亮太遠,仿佛總是冷冷的看著大地。

自從認識了阿福,陸安就再也不這樣覺得了,他看著天邊的月亮,心裏甜蜜又悵然的品味著兩個字“月卿”。這是阿福的字。

他看著天邊的明月,仿佛就看到了那個美麗的少女,如同明月一般的皎潔,又如同明月一般的遙遠,他心中縱然有求不得的苦痛,更多的卻還是揮之不去的喜悅,畢竟我已經比別人和她親近了,我認識她,和她說過話,一起看過書。

但是今日看著天邊的月,陸安的心中卻不再只是甜蜜而是思緒萬千,他想起家鄉的明月,想起奔跑的駿馬,想起宮城中墻壁上的各色紋樣,想起父皇扶自己上馬時,粗糙的大手,想起曾經教自己射箭的哥哥。

他袖子裏有一封信。

信是今早送到館驛的,官員檢查之後讓小廝給他送了來,那信很簡單,只是問候了陸安的情況,通篇都是充滿了例行公事的味道。

但是這信是不同的,陸安年少時也是受寵的小皇子,他有自己的伴讀,烏硫國叫做安答,兩人年少調皮,常常瞞著大人搗亂,為了防止被發現,就專門編了一套專門用來兩人溝通的暗語。

這封信就是他寫來的,一封信傳達不了太多的消息,這封信的密語只有一句“大王病重”。

但是只有只一句話就已經足夠了,足夠陸安心潮澎湃,烏硫國的規矩與大周不同,繼承家業一般是小兒子的事情,其他的孩子都只能被分出去,陸安原該是烏硫的下一任國君。

但是陸安的大哥烏闞自幼有著勇士之名,帶領著軍隊,打下了周圍不少的部落與小國,他不甘心自己這麽多年賣命,成果卻要被幼弟摘走,趁著烏硫國的老國王病重,悍然發動了政變,除了陸安之外的兄弟都被屠殺,陸安與他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母親去世時,曾拉著兄弟二人的手,讓他們互相看顧,陸安的大哥沒殺他,卻也將他遠送大周,讓他與草原再不覆想見。

如今烏闞病倒了,而且對於朝中的掌控力明顯的下降了,要是他沒事的話,這封信連烏硫的首都都出不了,更別說送到自己的手中了,陸安捏著這封信,心裏想的太多,反而有些不知道想了些什麽的感覺。

不知是什麽原因,是殺伐太多還是把精力全放在了朝政之上,烏闞只有一個女兒,而沒有男孩能繼承王位,那些以為早已被時間掩埋的憤怒,野心,在陸安的心中翻騰起來,他當年不是不恨的,兄長突然翻臉,將自己遠送他國,陸安當時只有十歲,他記得兄長曾經耐心的教導,也記得兄長的冷眼呵斥,烏闞看著幼弟的眼睛道“你的憤怒毫無用處。”

陸安扣緊了窗框,沒有力量,就沒有憤怒的資格,他看了一眼遠處連葉子都掉光了的櫻桃樹,想起自己前日的夢境,自己騎在馬上將阿福用披風裹了,帶回自己的殿裏,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見到她,只有自己能和她說話,自己能將一切都奉送給她。

陸安凝視著信件,胸中的興奮與野心左沖右突,他閉了閉眼睛,關上了窗戶。

------題外話------

阿福:阿熠也長大了,居然什麽都沒問

衛熠:我要做一個成熟的人,這不是阿福的錯,都是別人的錯,那個家夥怎麽敢和阿福說話,衛葶怎麽敢汙蔑阿福【內心抓狂又吃醋】

這兩天剛開學,忙的要死,昨天趕ppt做到一點多,今天又是一天的課,困死,今天沒作業,我去改錯字了,寶貝們晚安

☆、99 歸國 情書

時間是這世間最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慢的好像蝸牛,有時候又快的如同駿馬,秋天過去,冬天到來,阿福還沒看幾回梅花,沒吃幾回鍋子,就連雪中小酌也只風雅過一回,元日就到了。

“小心,點著了就快回來”阿福帶著衛鈺點爆竹,小孩一向雪白的小臉紅撲撲的,滿眼的興奮雀躍。

“阿福,你看這個。”衛祈從匠師那裏拿到了新研究出的爆竹,火花時間更加長,他展示給阿福看。

衛熠努力了兩回,還是沒敢拉住阿福的手,一方面是人多,最主要的原因卻還是怕阿福生氣,所以只能緊緊跟著阿福,隨時阻止衛祈的靠近。

顧二哥使壞,他不玩爆竹,拿了雪團悄沒聲的向阿福扔去,阿福自然不能善罷甘休,幾人頓時在雪裏混戰起來,顧二哥雖然是以一敵眾,但是他經驗豐富,躲閃及時,幾人還是保持著勢均力敵。

幾個孩子不顧下著小雪的天氣,在空地上玩的熱火朝天,笑聲傳的很遠,大學的天氣竟然讓人覺得溫暖了不少。

“孩子們都長大了”笑聲傳進殿裏,大人們披著披風站在門口,看著雪天裏玩鬧的孩子們,衛晟感嘆的道。

幾人心裏都很有些感觸,當年捧在手掌裏的小團子,現在已經長成了風姿卓越的少年,亭亭玉立的少女,一時間這十多年的時光如同掠影在心頭閃過,萬千感受浮上心頭,臉上都浮現出既驕傲又有些感傷的表情,驕傲孩子們長成了如此好的樣子,卻又感傷長大了的孩子要面對更多的挑戰與困難。

華安長公主看著小女兒,頭發上掛了雪花,在雪地裏摸爬滾打,就算是這樣,阿福的笑容也美麗的讓人只覺得她活潑可愛,而不是粗魯,她嘆了口氣“也是要出嫁的年紀了,卻還是這樣子,讓人怎麽放得下心。”

皇後拍拍她的手“這可是瞎操心了,咱們家的孩子,那家娶回去不得好好捧著,傷著一絲頭發也叫他們承受不起。”

顧昭正要說話,衛晟先說了“咱們阿福這樣好的孩子,誰不覺得千好萬好,嫁到誰家都是他家的福氣,若是不惜福,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顧昭拍拍妻子的肩膀,點點頭“我在一日,便要護著阿福一日,我不在了,還有阿福的兄長,我看誰敢欺負。”

顧昭這話說得很是貼心,然而,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顧二哥正追著阿福砸雪球,阿福穿得太多,披風又大,跑的跌跌撞撞的,跑不過哥哥,還總是被雪球打中,索性直接撲到在雪地裏。

大人們哭笑不得的搖搖頭,說好的兄妹友愛呢。

陸安隨著人流退出大殿,遠遠的聽見阿福的笑聲,他回頭去看,什麽也看不見。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他看見的只有之前阿福和皇子們一同退席的場面,是啊,他們的身份才相配,陸安收回視線盯著桌上的飯菜發呆,他垂著眼簾,別人看不見,他眼中那片碧綠的湖,已然波浪滔天。

······

信一封封的來,每一封帶來的都是“好”消息,烏闞多日不出,烏闞病重嘔血,烏闞······,陸安拿著信,烏闞一日日的病重,自己返回烏硫國的希望一日日增大,他的心裏是喜悅的,但是偶爾也會想起年少時威嚴強壯的大哥,帶著自己打獵的大哥,他心裏有些感傷,但是想起被放逐的屈辱,有家不能歸的痛苦,和自己曾經的渺小無力,心中那些喜悅便又占了多數。

終於沒有信送來了,因為······陸安的安答帶領著使團前來了。

使臣向陛下行禮“拜見皇帝陛下,尊敬的皇帝陛下,你的善良與大度被天下人所傳揚,感謝您對我國皇子烏承,皇子在貴國學習七年有餘,如今大王思念幼弟,皇子思念家鄉,我們便前來,希望能接皇子殿下回國團聚。”

衛晟倒是無可無不可,大周如今正是盛世的時候,周圍的國家就是是富裕也難以撼動大周的地位,最重要的是大周是大國,講究禮義,沒有無故扣押別國皇子的道理,要是一般的人,他估計都不知道是誰,但是陸安前陣子因為和阿福傳出一點小緋聞,而給衛晟留下了印象,他先是想直接答應,然後想起來什麽道。

“使臣一路辛苦了,兄弟團聚是應該的,朕不會阻止,可是陸安在大周多年,恐怕已經習慣了大周的風土人情,使臣不問問他想回去嗎?”

“陸安?”

“是···陛下禦賜給貴國皇子的大周名字。”一旁的禮部官員提醒使臣。

使臣眼中極快的劃過一絲屈辱之色,他也想掩飾,但他畢竟是烏硫人,草原上的少數民族還是淳樸一些,臉上就帶出了不忿屈辱的神色。

他硬邦邦的回答“草原上的雄鷹永遠不會忘了飛翔的滋味,草原上的野狼永遠不會忘了對月夜的讚美,草原上的兒郎永遠忘不了草原,我相信殿下會選擇回國的。”

衛晟看出了使臣的不忿,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麽,只說:“把陸安召來。”

“參見陛下。”陸安穿了一件黑色袍子,俗話說,男要俏,一身皂,陸安本來就修長高大,一身玄色更顯出他的英俊來,這份英俊竟帶了淩厲的氣質。

使臣臉上有明顯的激動神色,陸安卻沒看使臣,只端端正正的像衛晟行了一個禮。

“起來吧,烏硫國派人來接你回國,你意下如何?”

“大周繁華美麗,陛下慷慨大方,我在這裏生活的非常好”使臣的表情緊張起來,眼睛裏透露出不可置信。

衛晟卻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麽了,嘴角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只是他坐的高,沒人看見而已。

“然而臣在家鄉長大,日夜思念著家鄉,臣的親人都在等著臣回去,望陛下能體諒臣一片思鄉之心。”

這話說的···衛晟扯起嘴角笑了笑,隨意的擺擺手“既然思念家鄉,就回去吧,你家中事多,朕也不留你們了,明後便出發吧”。

使臣有些奇怪雖然自己一行人確實是挺急的,畢竟烏闞已經是吊著命了,要是烏承回不去,烏硫國都必然會因為皇位繼承而亂成一團,另外的貴族們早就虎視眈眈了,但是為什麽大周皇帝也這麽著急讓他們走呢,完全不像多看一眼的態度也是幾本沒掩飾。

他哪裏知道一個阿福控的覆雜心思,讓陸安和阿福在一起,那衛晟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他哪裏配得上我們家的阿福啊,但是陸安這麽幹脆的選了回國,衛晟心裏也很不爽,居然怎麽輕易就辜負了阿福,完全不把阿福放在心裏,要是讓阿福傷心了怎麽辦,簡直混賬,別想著和阿福告白,害阿福傷心,快點麻溜的走。

陸安沒擡頭,低聲應了一句“遵陛下旨意”就帶著使團退下了。

······

一行人打馬出來長安城,沒有送別,沒有眼淚,只有大雪。

馬上的陸安哦不烏承,已經褪去少年身形,完完全全是一個英挺的青年了,他背挺的很直,一路上都沒有什麽反應,騎馬的動作堪稱典範,直到出長安城時才回頭看了一眼。

並沒有自己期待的身影。

烏承勒著馬不走,凝視著長安的方向,視線飄得很遠很遠,仿佛透過雪幕,能看入長安城,看入國公府,看見那個微笑的少女。

那使臣突然覺得有些烏承此時是難過的,他心裏或許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全是激動,使臣昨天就覺得了,昨夜使臣問“殿下你有什麽要帶的重要物品嗎?臣單獨收拾起來放好。”

這麽一個小問題,烏承卻明顯楞了一下,半響,他才搖了搖頭“沒有,沒有什麽”。

烏承當時情緒就不大好,他明顯是發呆了,使臣是他年少時的玩伴兄弟,心裏也很不得勁,烏承在大周待了七年,臨走的時候居然什麽要帶走的東西都沒有,只有一身的孤單與沈寂。

烏承當然沒有什麽要帶走的重要東西。

只因他最想帶走的是大周的明珠,被珍藏在國公府內,嬌養在宮闕之間,普通人連一絲光華都不得見的明珠。

可是他帶不走。

他見了明珠的光華,見了明珠的美好,卻不能帶走她。

這是多大的折磨啊。

他眼中碧綠的湖水,已然被不舍,痛苦,折磨的泛起了一片滔天的巨浪,然後慢慢冷卻,成了深不見底的冷湖。

力量,地位······

他心裏念叨著這兩個字,幹脆的轉身打馬“走吧”。

······

過年後下了兩天大雪,阿福去赴宮宴的時候,帶領著表哥表弟和哥哥打雪仗,回來立馬就被塞進裝滿熱水的浴桶裏沐浴,驅寒氣,喜樂給阿福烘頭發的時候,阿福還皺著眉頭被華安長公主親自灌下一大碗姜糖水。

但是這並沒有能阻止阿福生病,等第二天起來,她一說話,喜樂立馬發現不對,阿福的鼻音太重了,喜樂立馬就要去喚太醫,阿福攔住喜樂。

“過年期間,讓長輩擔憂不大好,且這會兒請醫生也有些不大吉利。”

喜樂有些猶豫,阿福再三阻止,最後兩人說好明天要是還鼻塞就立馬去請太醫。”

結果,不必等明天了,阿福下午就發起熱來,她自己先沒發覺,和華安長公主說“今天怎麽有些冷”。

華安長公主上手一摸額頭,臉色一沈,立馬就讓人去喚太醫,喜樂愧疚的不行,主動上前交代錯誤,阿福是華安長公主的心尖尖,這種疏忽她忍不了,華安長公主道“郡主身體不適,怎麽不來報我”,就要讓罰打板子,阿福撒嬌賣癡才攔住華安長公主“都是我不好,我想著我沒準是上火了呢,喜樂最好的一點就是聽我的話了,娘親 ̄”。

華安長公主拿她沒辦法“好,板子不打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把病養好,要是你偷跑出去,我不罰你,我就連著這次的份罰你的丫鬟。”

阿福乖乖的點頭,越大越知道父母疼愛自己的心,阿福也鬧著要出門,好好在家裏憋了兩天養病。

等阿福養好風寒進宮的時候,陸安都走了三天了。且阿福先開始還不知道,她去崇文殿拿書,上次有本地理志看了一半,就放下了。

她打開書,書裏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這樣的詩句。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夕如環,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致月卿

這是陸安的字跡,阿福捏著這紙條,心中仿佛知道了什麽,微微的一動,她之前或許並沒有喜歡過陸安,甚至只是把他當做了一個一起看書的友人,現在心裏就有些覆雜了,倒不是喜歡他,而是少女面對著第一個和自己表白的男子,縱然不是自己喜歡的,心裏也難免羞澀和一絲淺淡的喜悅。

怎麽會是第一個告白的呢?我們安樂郡主這樣美,這樣聰慧,但是你要知道一般人他也見不著安樂郡主,見著的也不會是單獨見到,身邊的護法少不了的。

所以這還是阿福第一次收到情書。

那紙的背面還有字,是用烏硫語寫的,陸安並沒有寫出那些字的翻譯,他私心裏想著再見到的時候,他可以自己告訴阿福那些字的意思。

阿福臉有些紅,將字條疊好,裝在荷包裏,發了一會兒呆。

她雖然有時候愛耍個風流浪子的樣子,內心卻總是一個坦蕩而真誠的人,她想著我不喜歡陸安,不能吊著他,浪費他的心力喜歡我,這對陸安不公平,他這麽好,會有另外一個合適的人來陪伴他。

等阿福去了才發現,小院已經空了,房間裏的家具毫無改變,書房裏的書還放在案上,陸安基本什麽都沒帶走,阿福拿起書案上的書看了看,喜樂進來道“我去問了,陸郎君會烏硫國了,早先就走了。”

阿福將書好好的放在案上,沒說什麽,帶著喜樂出去了,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株櫻桃樹,還是冬天樹幹和樹枝都灰突突的,想起春天時翠綠的葉子甜蜜的櫻桃,阿福有些莫名的感傷。

------題外話------

烏承:不知道月卿看見我的情詩了嗎

木頭:因為走得快而逃過了好人卡的同學,恭喜你啊

衛熠:我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麽第一次情詩不是我寫的

有沒有發現阿福長大了,不是小孩子而是一個少女了,從她的想法中看的出來,雖然太子殿下一定很怨念,攤手。

嗯,我最近剛開學,實在是忙成狗,基本每天都是早上六點出門晚上九點半回來,雖然很忙,但是沒準有妹子還在追著看這個故事,所以我會繼續更的,但是最近會比暑假更得少,每天3000,每天11點45更,等進了九月,我學校亂七八糟處理的差不多了,就多一點,感謝每一個看文的故事,感謝這個夏天有你們,謝謝你們的陪伴,鞠躬。

☆、100 少女心 趙夫人

阿福這幾天好像突然就長大了,看著世界好像也與之前不同,以前她看見桃樹只會想起桃子,現在卻能想起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之前看過那麽多本詩集,看過那麽多感人的愛情,阿福心裏還覺得奇怪,這有什麽好寫的,現在卻好似一下子明白了,有一次看一本雜文集,裏面只說,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作者語氣十分淡然,不寫淚不寫悲,就如同平淡敘事一般,阿福卻感知到了那種無法描述的悲傷,眼淚突然就止不住了,倒把一旁侍奉的喜樂嚇了一跳。

她還是一個孩子,會蹭在娘親懷中撒嬌,卻也已經成為了一個少女,有著自己敏感的心思,和不與他人說的小秘密,原來長大就是這樣啊啊,阿福托著腮,閑閑的看著香爐中香氣渺渺,靜靜發呆。

要說其實陸安的運氣挺好的,他那封情書要是不在這個時候留下,而是在另一個時間給阿福,在他還在大周的時候,那情況估計就大大不同了,阿福的少女心可能會被開啟,但是陸安卻一定會接到好人卡,然後阿福估計也就忘了這碼子事,不會有這樣深刻的印象。

但是這封情信正好出現在他已經離開了的時候,阿福沒能當面拒絕他,這就留下了遺憾,而遺憾總是美麗的,就想現在的我們印象最深的總是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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