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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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而同的咽了一口口水。

“我···我餓了”裴玥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

“窩【我】也餓了。”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喜樂。

喜樂端上一碟子金絲酥雀,一碟子如意卷,一碟子翠玉豆糕,又拿了一壺果子露來,叮囑道“快吃飯了,娘子少吃些點心墊墊,仔細走了餓勁,中午又不愛吃飯了。”

兩個小姑娘已經歡快的沖著點心撲了過去,嘻嘻哈哈的將盤子放在床上,盤腿吃起來,全然沒有淑女形象。

喜樂心中高興,自家娘子終於有了小夥伴,也不說什麽,只走到門口守著去了。

“有一個人,陪著你嘻嘻哈哈,說著樂事與八卦”阿福嘴裏輕輕的哼著這句歌。

······

兩人玩了一下午,裴遠便要帶著裴玥告辭了,阿福很想留下裴玥吃飯,但看看裴遠衣服上可疑的灰印,那···好像是個鞋印吧,還是放玥兒他哥哥回家上藥吧。

顧琦軒顧梓軒帶著阿福親自把裴遠兄妹送到門口,阿福拉著裴玥依依不舍,他們兄弟二人拍拍他肩膀“你放心,咱們還是好哥們,那幾個給你裝馬車裏了,直接帶回去就行。”

裴遠揉揉肩膀,苦笑著點點頭。

······

“聽說某人今天要吃好多蔬菜···”顧昭這兩天休假,也在家中吃午飯,他打趣阿福。

“噗似【不是】好多,是半碟子。”阿福連忙強調。

“次【吃】完下午打雪仗。”連獎勵也要再強調一遍。

“半碟子也是好大的進步了”顧昭說著就要往阿福面前的碟子裏夾一筷子蔬菜,他們一家人吃飯的時候一般不讓侍女守著,華安長公主覺得這樣更加親近自在。

阿福緊張的用手捂住碟子,直搖頭“噗似,噗似【不是,不是】。”

“怎麽?阿福反悔了?”華安長公主微微一笑。

阿福從平安手中接過自己早上讓平安揣著的碟子,端端正正的擺在自己面前“車個才似【這個才是】我要用的碟子。”

顧昭······

華安長公主······

顧家三個哥哥······

靜默片刻後,顧梓軒指著阿福面前的碟子“這是你要用的碟子”

阿福認真的點點頭,顧大哥沒說什麽,只把自己的勺子放在阿福的碟子旁邊,勺子還比那碟子大了一圈。

阿福羞澀的笑笑“好像似【是】略小啊。”

顧昭終於忍不住了,指著她笑起來“只要阿福才想得到這種方法了。”

華安長公主撇了好像還挺驕傲的顧昭一眼,再看看阿福面前的碟子也忍不住笑起來“你這孩子。”

當然最終在公主娘親的註視下,阿福還是吃了正常碟子那樣半碟子的蔬菜,雖然吃得時候一個勁拿著自己的小碟子嘟嘟囔囔的抱怨“小碟子就不似【是】碟子了嗎?怎麽能歧視小碟子?都似【是】碟子,為什麽就看不起它呢?”

華安長公主笑著和顧昭說“這天也太冷了,大概是不適合玩雪的。”

阿福立馬正色,不光吃完了碟子裏的蔬菜,還一本正經的對著小碟子說“泥【你】太小了,不能用你吃飯,等你長大才行。”

逗得一家人都大笑起來。

······

換了寢衣,睡過午覺,阿福一睜眼睛,就受到了驚嚇,小火苗居然站在自己床前,還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阿福揉揉眼睛“唔,小火苗······”

“恩。”

“唉,不是我做夢啊······”

聽了阿福這句話,小火苗耳朵都發了些紅,嘴角也微微翹起來了,她以為阿福這句話是說自己做夢都想著見她,而阿福的意思其實只是沒睡醒而已。

“泥【你】怎麽過來了?”侍女們由喜樂歡欣領著在裏間服侍著阿福換衣,娘子下午要玩雪,裏面要穿的厚一些,鬥篷和狐皮手套也都要搭配著衣服備好,這換衣服的時間可不算短,小火苗很有耐心的站在外間等候,阿福提高了聲音問他。

小火苗當然不好意思說好幾天沒見你了,他想了想說“父皇命我來送除夕禮物的。”陛下的賞賜是元正之時,在大朝會上下旨封賞,今天送的卻是衛晟作為兄長和舅舅,送給妹妹和外甥外甥女的新年禮物。

阿福點點頭,想起小火苗看不見,回道“知道了,窩【我】的禮物是什麽啊?”

小火苗是臨時跟著送禮的內侍官來的,他之前也沒看過,回憶了一下禮單“粉珍珠五匣,銀白點朱流霞杯,纏枝牡丹琉璃花尊,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流雲擁福簪······”

“停停···我還沒束發及竽呢,要那麽多簪子做什麽?”

“留著以後用,你頭發黑,好看。”衛熠真誠的誇讚阿福。

過了一會兒,阿福換完衣服了,平安看著她喝了一盞白菊花果子露,才肯放她出去。

阿福問小火苗“泥【你】和窩【我】一起玩雪嗎?”

小火苗點點頭“我先去拜見了姑姑,姑姑說了的。”

阿福歡呼道“那正好,咱倆是一隊的,哥哥就是我們的對手,一會兒你負責捏雪球,我負責瞄準。”

顧琦軒顧梓軒走到約好打雪仗的空地上,左右看看,人呢?兩人笑著道“阿福小懶蟲,吵著要打雪仗,這會大概還沒睡醒呢?”

話音剛落,一個雪球就落在顧琦軒的鬥篷上開了花,阿福得意的從掩體後站起來“鎖【說】誰懶蟲呢,的的【哥哥】才是大懶蟲。”

“好呀,你個阿福,還學會埋伏了。”

“小進步,小進步,不用誇我了。”阿福驕傲的揮揮手“啪”一個雪球落在了阿福身上。

阿福也不得瑟了,連忙反擊,幾個人滿場地的跑,一會兒阿福被兩個哥哥追的抱頭逃竄,過一會阿福這邊有了豐富的彈藥儲備【小火苗捏了不少雪球】,就輪到顧琦軒顧梓軒被打的沒法冒頭。

玩的玩的,顧梓軒連鬥篷也脫了,當成包袱使,兜著四個角,裏面裝了滿滿一包的雪,沖著阿福的陣地就沖了上去,嘩啦一潑。

他抹抹臉上的雪,笑道“看你這回,成了小雪人了吧?唉···大··大哥”。

變成雪人的可不是阿福,而是路過來看看的顧瑋軒,一向嚴肅的顧大哥頂著一腦門子雪,冷著臉站在雪地裏,這場景實在是太喜感了,就連受到驚嚇的顧梓軒也忍不住指著他笑起來,顧大哥解下披風扔在小廝手裏,默默的加入了戰局,顧琦軒還算講義氣,出來營救三弟,兩個人一起被背對著槍林彈雨抱著頭往自己的陣地裏竄,阿福有了強力外援,看著兩個哥哥竄逃的樣子,得瑟的笑個不停。

要說人不能太得瑟,阿福仗著外援和給力的後勤,跑去人家陣地前得瑟,被顧琦軒抱住,讓顧梓軒抓癢,笑的直扭,顧琦軒差點沒抱住她,讓她笑的一頭載進雪地裏去。

“哪裏的聲音”?顧琪瑩穿著厚厚的披風,從另一側的林子外走過。

“大概是在打雪仗呢。”

“把他們驅散,勸到別的地方去玩,此處是通往主院的道路,要是被客人聽見了,定要受長公主責罰。”顧琪瑩皺著眉毛道,她以為是年紀小的下人湊熱鬧玩雪,又好個溫柔賢惠,禮賢下士的名聲,便讓去把人勸走。

“是”。小丫鬟領命匆匆去了。

“給伯母請安。”顧琪瑩行禮道,自從小時候她說要把阿福送走之後,便慢慢疏遠了,顧琦瑩請安的時候卻堅持叫伯母而不是長公主殿下。

“起吧,這是單子,上面是今年的元正禮。”顧琪瑩雙手接過,點點頭“侄女謝伯母。”

“不用說謝,你母親最近是又病倒了?”石氏年前聽說顧楓在外面置了外宅養了小,鬧到了那裏去卻沒占了上風,回來又羞又氣,主要是不好意思見人,便說自己病了。

顧琪瑩抿了抿嘴,臉感覺火辣辣的“母親有些身體不適。”

“恩,單子裏有些滋補之物,讓她好生養一養。”

顧琪瑩覺得好似被嘲諷了,只能紅著臉點頭,其實這還真錯怪了華安長公主,人家還真沒註意你們家的事情,石氏說病了,大過年的,華安長公主也是心情好,才又添了藥材補品進去。

顧琪瑩起身告辭,臨出門的時候說了句“剛才仿佛說有客人來了。”話一出口,她心裏就一蹦,這話不該問,自己糊塗了。

華安長公主微笑著看了她一眼“來了個親戚,和阿福玩去了。”

等出了院門,剛才被派去的小丫鬟守在門口道“小姐,打···打雪仗的是郡主和幾位郎君,還有一位表少爺。”

“行了······”顧琪瑩打斷了小丫鬟的話“我知道了”。

她穿著披風,抱著手爐,明明應該是暖洋洋的,心卻泛著寒冷往下墜,仿佛嘴裏喊了一塊陳鐵,又沈又惡心。

------題外話------

還有一更。順便問問你們看到餛飩餓不餓啊,嘻嘻嘻,跑走。

☆、71 除夕日撲買 、 小貓

夜雨解殘雪,朝陽開積陰,桃符呵筆寫,椒酒過花斜。詩句便同人間事。

阿福昨天下午打完雪仗,晚飯時候被按住灌了一碗濃姜湯,身上熱乎乎的早早就去睡覺了,第二日便起得分外早。

下人們來回忙碌,換下桃符,粘上窗花,院落不能不打掃,掃出的落葉啊什麽的垃圾卻只有在這兩天不會運到府外,而是放到偏僻的角落放起來,等到大年初二在運出去扔掉,因為人們相信在這一天將廢物扔掉,會破壞明年的財運。

阿福衣物太多,她自己愛美,每天的好心情就是從挑出自己喜歡的衣物開始的,今天晚上還要進宮去參加宮宴,又是新年,合該穿的喜氣富貴些,她挑了那件繡刻絲瑞草雲雁廣袖雙絲綾鸞衣,配了流彩暗花千水裙,喜樂捧出了件金翠輝煌的鳧靨裘鬥篷“晚上風涼,娘子帶著鬥篷。”

阿福念著晚上要親自去點個爆竹玩,便不樂意穿金薄重臺履,吩咐取自己的那雙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靴放在門口,拿來也先不穿,鞋裏放了暖丸,就是類似於手爐那種,只是略小些,這暖丸可將鞋子烘熱乎,一會阿福穿鞋出去才舒服。

阿福換了要出門的衣服,先沒穿剛才挑出來的那套,畢竟一會兒還要出門去玩。她躋拉著軟底繡鞋坐在梳妝臺前,她平日裏仗著年紀小又是天生麗質,從來不抹畫的,今日的除夕宮宴,卻總要添兩筆顏色。

阿福本身就皮膚白皙,連粉也不必上,只在眉間貼了牡丹樣的花鈿,在臉頰上輕輕掃兩抹紅暈,歡欣打量著著阿福的唇色,笑道“都說是朱唇一點桃花殷,娘子這唇色卻是不點而朱,我到不敢多點。”

“那就別點了,還省得吃東西時麻煩”阿福示意喜樂為自己挽發,她年紀小,不到簪釵的時候,不想梳雙丫髻,便只好編發了,索性喜樂手巧,編發也有不少花樣。

收拾的利索了,阿福穿了烘的暖暖呼呼的小靴子出門,今日的早飯要和家人一起用,走了一段路掀簾子進門。

阿福進門一看,大哥已經到了,道“窩【我】還以為我算來的早呢。”

幾步邁到父母座前,她斂袖端正的行禮素拜“女衛皎祝父親母親福延新日,年年今朝。”

華安長公主與她剝了一個橘子,笑著念“百事吉祥。”

沒過一會,顧琦軒和顧梓軒也過來了,還被阿福嘲笑是大懶蟲,一家人吃過了早飯,便上街去玩。

大周這些年國富民強,一派盛世景象,今日街上更是熱鬧,不僅有京城居民,更有許多要參加元正大朝會的外國使團早早到來,領略著大周的風光。

坊市中實在是太過熱鬧,馬車在其中行駛不便,當然你要是願意在各路外國使臣面前擔下仗勢欺人的名聲,也可以揮舞起鞭子,不過一般人都不會這樣做,今日出來便是為了游玩,游逛反而更有樂趣。

阿福那點小個子,一站到地上,滿目只有各種裙和褲,顧琦軒樂了“小矮子。”

阿福撅撅嘴,沖著大哥伸出手“的的【哥哥】抱。”

顧大哥抱起阿福,她這下才高興了,拍拍哥哥的肩膀以表示感謝“窩們先去吃餛飩。”

華安長公主夫婦二人站定在一個小首飾攤前,兩人甜蜜蜜的拿著兩只木簪敘話,隱約聽見華安長公主道“第一次···送我···木,自己···刻得。”

二人甜甜蜜蜜回憶少年時光,並不顧得上幾個孩子,只囑咐顧瑋軒看好弟弟妹妹。

幾人便聽阿福的,去吃餛飩,顧大哥倒不嫌棄她麻煩,那可是要穿過一條街呢,街上的行人肩挨著肩,多虧三個哥哥個子都不矮,才得以突破,結果到了近前一看,老伯早就收攤了,旁邊賣紗花的老婆婆道“今日生意太好,一早就賣完了。”

阿福也沒法子,把著哥哥的肩膀使勁伸長了脖子眺望,想找個有趣的地方玩,遠遠看見一處聚集了不少人,阿福指揮著哥哥牌安全座駕前往。

剛走進便聽見笑鬧聲大作,不時有人帶著銀錢擠進人群中央,阿福指著問“那是幹什麽的?”

顧琦軒剛才嘲笑妹妹,惹得阿福撅了嘴,現在連忙補救“這是打前朝便有的風俗,禦街游人嬉集,觀者如織。賣撲土木粉捏小象兒,並紙畫,看人攜歸,以為獻遺”。

大哥點點頭“琦軒說的是小賭註,進得門內,珍玉、奇玩、匹帛、動使茶酒器物關撲,以至於車馬、地宅、歌姬、舞女,皆可以約價以撲之。”

阿福來了興趣,眼睛亮晶晶的問“怎麽鋪【撲】的?”

“就是賣家說出底價,然後買者競價。”顧大哥解釋道。

阿福點點頭“窩【我】們也去看看。”

顧琦軒,顧梓軒都愛熱鬧,沒什麽不同意的,顧大哥拒絕不了妹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也只能同意。

當然他們四人不會站在外邊撲買,交了每人二十兩銀子的進門費用,進了小樓裏,小樓裏除了酒家藝人 ,便是撲買的東西了,都放在彩幕之上,旁邊站著東西的賣家,哥哥抱著阿福,幾人在場館裏轉了轉,這裏確實有些珍品,但幾人平日裏吃穿住行都是精致無比,這些還沒到珍貴的能打動他們的地步。

轉了一圈也只有顧梓軒撲買了一個蟋蟀罐子,說是前朝的一位雜家所制,他收集了一套,正好缺了這一個,轉了轉沒有阿福想要的東西,顧大哥正要抱著阿福去榮喜齋吃點心,都走到門口了,阿福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激動的道“飯窩下來【放我下來】,飯我下來。”

剛把她放下來,她小跑著蹲在了一個攤位前,沖著哥哥施展了歪頭賣萌一笑這種絕招,指著一個籠子,嘴裏甜甜蜜蜜的道“想要”。

顧瑋軒皺著眉“這是?”

那攤主見來了買主,連忙介紹“這是山裏抓的靈貓,性子剛烈的很,要是您能讓它認了主人,是最忠心不過的。”

顧琦軒也蹲下來仔細打量著“這貓也不漂亮啊,”貓個子小小的,瘦得很,毛色是棕色與黑色相夾雜的“太兇了,山上抓來的性子還野,抓著咬著可就不好了,妹妹你看看,旁邊那只小白貓,多可愛。”

顧梓軒也蹲下來,一指阿福看中的那只,接著顧琦軒話道“再看看它?”隨著顧梓軒指向它,那貓嗓子裏壓出一聲低叫,揮著爪子,一副兇相。

顧瑋軒更皺起了眉毛,低聲哄阿福道“這貓太兇,這兩天多是番邦商隊,宮中進貢了不少機靈的小寵,哥哥帶你去挑好不好?”

阿福蹲在那裏,不願意起來,委委屈屈的道“窩【我】就是喜歡它,這···這就叫眼緣” 。

那商人眼見著買賣要黃,連忙道“這貓真的特機靈,逮它比逮豹子都難,路上還裝死騙我開籠子,我一開籠子直接就竄出來了。”他越說心裏越沒底,這貓確實機靈,也確實是野,現在還只是個小貓就這樣,長大還不知要多厲害呢,誰家給小姑娘買寵物要這種貓啊。

果然顧大哥的眉皺的都能夾死蚊子了,就這麽一會,他腦海中就就想到了妹妹被這貓撓了,哭得滿臉是淚,或是這貓自己跑了,妹妹傷心不已,顧瑋軒便要抱起阿福,哄她“我們去榮喜齋吃點心,過了年哥哥就給你挑一只溫順的小貓。”

阿福蹲在地上不起來“可是別的小貓都不是我喜歡的這一只了啊,我喜歡我院子裏的茶花,並不因為別人家的茶花更美,就不喜歡她了,就像哥哥喜歡我,難道別人家的小姑娘比我聽話比我可愛,哥哥就不要我做妹妹了嗎?”阿福急的哭音都出來了,缺著牙說話都標準了。

顧瑋軒看似冷臉,其實在阿福的事情上,他是心最軟,沒有原則的程度僅次於顧昭,與衛晟基本持平,阿福小哭音一出,他就沒辦法了,摸摸阿福的頭,看向賣家“這貓約價多少?”

賣家恨不得趕緊把這貓賣出去,要不然它餓死了,更是白費了辛苦,到“十五兩銀子,這畢竟是上山抓的,人力物力也下了大工夫呢。”

顧瑋軒點點頭,示意身後的小廝掏錢“我出價二十兩”。

阿福抽搭搭的道“窩【我】···窩【我】出五十兩。”

顧瑋軒一楞,無奈的笑了,也沒人和他倆爭這貓,阿福解下自己的小荷包,掏了五十兩的銀票給賣家。

賣家終於把這貓賣出去了,歡歡喜喜的領過籠子,他也看出來了,這幾位是大戶人家的小郎君帶著小娘子出來玩的,他不敢把籠子交給小姑娘,這要是把小姑娘撓著了,可擔不起責任,顧琦軒伸手“給我吧。”

那貓在籠中掙紮不休,還勾著爪子要去撓顧琦軒的手,阿福眼見著大哥的臉黑了,趁著二哥沒反應下來,從二哥手中搶過了籠子。

說來奇怪,那貓到了阿福手裏就不廝叫了,只柔柔的叫了兩聲,顧琦軒道“嘿,這可真是有緣。”

那貓原本柔順下來了,突然又從籠子縫裏伸出一只爪子,顧家三兄弟心中都是一緊,劈手就要奪過來,生怕撓了妹妹,但人家卻並沒有伸出指甲,只是用柔軟的小肉墊和阿福擊了個掌而已,便乖乖的縮回去窩著了。

出了撲買的小樓門口,顧琦軒看著前面被小妹提著的小貓,恍惚的道“我覺得它撇了我一眼。”

顧梓軒點點頭“我也是怎麽覺得的”。

拎著小貓阿福也沒心思逛了,晚上還要宮宴,也要早點回去準備,四人和父母回合後便回家了。

阿福換過了早上挑好的衣服,走到貴妃榻前,點點小貓的鼻子“你好生在家裏,乖乖吃飯,外面冷,別隨便出門。”平安喜樂都笑起來,阿福叮囑小貓這兩句一看就是從平日經驗而來的,和華安長公主叮囑她的話差不多。

------題外話------

萬更成就達成,我真是一個厲害而英俊的木頭。

娘子也是古代稱呼小姐的一種叫法,我覺得比小姐更美一點,就改成這樣了,啊對萬更是放一起比較好嗎?

還有記得沒拋棄我的寶貝,愛你們喲,都是我的愛妃,麽麽噠

☆、72 除夕夜

馬車踏過長安的街道,今夜長安城不負往夜的寂靜,而是家家高懸著燈籠,歡聲笑語從墻內飛出,冬日的冷風突然無力起來,對於廊檐下的燭火毫無威脅。

華安長公主叮囑趴在窗口向外看的阿福“快到了,披風穿好”。

“那是誰家的馬車,怎麽一來就被小黃門帶到前面去了”排隊等候的人頗有些不服氣小聲的竊竊私語,畢竟京城權貴多,很多公侯現在也得在這裏乖乖的排隊,那輛馬車卻是誰家的?

“噓,那是顧國公府的馬車,你看上面還掛著華安長公主的牡丹令呢。”

先前那人立馬不說話了。

“顧國公新年好,祝您喜慶延年”宮門令拱手笑著行禮。

顧昭微微頷首“你也好。”

不用別的侍衛,宮門令親自圍著馬車繞了兩圈,記錄下進宮的人數,便笑著放行了,周圍其他的人在這道宮門便要下車步行,顧琪瑩穿了厚厚的披風抱著手爐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目光沈沈的看著那馬車進了宮門走遠了。

衛晟憐惜阿福年幼,恐夜間風涼了,特意下旨吩咐掛著華安長公主牡丹令的馬車可行至宮中麗正門外,過了麗正門沒有幾步路,便是宮宴的大殿。

在除夕宮宴中,並不用男女分坐,而是每家人坐在一起,華安長公主一家坐在陛下左側階下,阿福剛坐下的時候,小火苗還跑下來塞給她一個荷包,阿福聞了聞,倒是一股子解酒的薄荷香腦味。

“你給我這個幹什麽啊?”

“我問了父皇,他平日需要飲酒的時候也會帶著香包,這是我找禦醫配的,你喝多了就聞一聞,但是···但是···最好別喝多了。”

聽著兩人說話的華安長公主笑的不行,點點阿福腦門“熠兒還記得你去年除夕宴偷喝椒柏酒,怕你再跑到陛下桌子上去搶菜呢。”

“我哪有?你們一定都記錯了。”阿福揪揪手指,拒絕承認。

“記錯了?不知道是誰一眼沒看住把一壺椒柏酒喝了一大半,坐到陛下面前特委屈的說‘舅舅,我餓’,第二天鬧了一通頭疼。”顧琦軒探過來取笑阿福。

阿福也沒辦法硬是不認了,只好道“去年是我第一回喝酒嘛。”

人漸漸多起來了,小火苗也得回去了,他還不放心的吩咐“你別喝多多。”

阿福不耐煩的推他“我知道了”小聲伏在他耳邊叮囑“你記得溜過來找我,我們去放爆竹。”

小火苗眼睛亮亮的點點頭。

宮中燃起巨大的蠟燭,焚燒起沈香,使夜晚照的恍如白晝,隨著司儀官的一聲“起禮”,太常寺卿帶領著手下的官吏們,領著數千皇家歌舞樂團的男女隊員們,在大殿前表演“儺舞”,儺舞表示驅除邪魔瘟疫,這場儺舞的主角是一位男童,戴上猙獰的假面道具,穿上紅黑衣褲,擊鼓跳躍,動作豪邁。

接下來便是開席了,身姿曼妙的侍女們端著托盤在桌案間穿梭,一輪輪的上菜,撤走上一輪的再放下新的,陛下給每一桌都賜下了椒柏酒,也特意讓內侍帶來了他的提醒“少飲一些,仔細明日頭疼。”

阿福一擡頭沖著陛下吐了吐舌頭。

酒席過半,阿福也端著酒杯跟著娘親上前祝酒“祝舅舅福慶延年,吉祥如意。”

衛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著道“也祝我們小阿福萬事如意。”

阿福端著酒杯去給太後敬酒“祝外祖母福延新日,壽祿綿長。”

太後也叮囑阿福不許貪杯,看來她去年那場醉酒還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阿福又去給皇後敬酒“祝舅媽福慶初新”

皇後也滿飲此杯,笑著摸摸阿福腦袋上“祝我們小阿福越來越漂亮。”

阿福最後將酒杯捧給了小火苗,小火苗年紀小,陛下也怕他飲酒難受,傷了身體,別人敬酒他一概是用白水回的,阿福跑過來了,小火苗也飲了一杯,他大概是真的沒什麽酒量,臉立馬就紅撲撲的了,低聲和阿福說“我叫人把你愛吃的那道燴三鮮,一會兒再送一份到你桌上”衛熠剛才見阿福沒來得及夾幾下,就換菜了,阿福盯著侍女捧了盤子下去,小眼神戀戀不舍的。

阿福也很感動小表弟的貼心,要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破壞一國太子端莊的形象,阿福一定要揉揉他頭發,但是這麽多人看著呢,阿福只能感動的看他一眼,低聲說“恩,你別忘了溜過來找我,平安去找爆竹了。”

“等一會兒敬完酒我就過去。”

······

一行人披著厚厚的披風往殿外空地上走,平安正在那裏等著呢,衛熠卻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本身是要和阿福兩個人放爆竹,偏偏被衛祈跟上了,糾纏間連四歲的四皇子衛鈺都帶上了。

當然他不高興一般人也看不出來,本身太子殿下平日裏就是端嚴沈默的性子,這樣正是他的日常形象。

阿福卻感覺到了小表弟的不爽,衛祈湊在她身邊一路嘰嘰喳喳的說話,阿福快走他就快,阿福慢走他就慢,阿福楞是沒有辦法擺脫他走到小火苗身邊去。

“唉,你東西掉了”阿福指指他腳邊,想趁著衛祈去看的功夫跑到小火苗旁邊去,誰知道衛祈是低頭了,卻挽著阿福的胳膊不放。

小火苗不幹了,自己原本就是引著阿福來關心安慰自己,衛祈這樣,阿福都沒法過來,他走上前拽著阿福就走,“快點,一會兒宴席結束了,還要去烤庭燎。”

他怕衛祈拉阿福的另一只手,拉過一直乖乖跟著的衛鈺放在阿福另一旁“他年紀小,別摔了,你拉著他一點。”

“小火苗也有哥哥樣子了。”阿福笑著牽起衛鈺的手。

衛祈撇了撇嘴,踢蹬著跟在後面。

平安身邊堆放著一些炮竹,她也沒敢多拿,給侍衛們一些,分給阿福他們的反而少,每人也就分一兩個,這是給小主子們耍個新奇而已,多了還怕萬一有個傷著的。大周的爆竹類似鞭炮,但是只有一響,點燃之後扔遠,會發出響亮的啪聲。

衛祈拿著兩個爆竹,沖著衛熠挑釁“敢不敢一次放兩根?”跟著的侍衛唯恐這幾個小主子吃了事情,跟在他後面一個勁的勸。

衛熠不搭理他,他手裏拿著爆竹,讓阿福來點,他來扔,阿福想自己拿著,他往後退了退還不讓,怕阿福紮著,只能這樣放了一個。

“哎哎,你真不和我比啊”衛祈不死心的湊到阿福和小火苗面前。

阿福在他腦門上拍了一記“別搗亂。”

衛祈揉揉腦門,也不惱,紅著臉站在一旁看著阿福笑。

衛熠攥緊了阿福的手,把阿福往自己這邊拽了拽,衛鈺還小,並不敢去放,緊緊拽著阿福的袖子,依在他身邊,看著侍衛們放爆竹的火光,嘴角有羞澀卻喜悅的笑容。

很多年之後,阿福還記得當時的場景,在燈火通明的大殿廣場上,扔出去的爆竹好像是帶著響聲的流星,一閃就沒了,小火苗牽個手好像用了二十分的力,手心熱乎乎的,溫暖極了。衛祈站在一旁,在燭火下,他精致的容貌越發顯得生動綺麗,眼睛也亮晶晶的,嘴角眉梢全是笑意,轉過頭說了什麽,偏偏被爆竹聲蓋住了自己倒沒聽清他的話,還有衛鈺,他一貫乖巧,像是只又好奇又害怕的小貓一樣,靠著個人才敢放心的往外看。

當時不覺得,後來物是人非,這一幕倒像是夢中的幻想,想起來便是惆悵。

放過了爆竹,幾個人溜回席裏,華安長公主摸摸她手,倒不涼,還是推給她一小碗熱湯“喝了暖暖,一會兒烤完了庭燎,我們到外祖母宮中去守歲。”

司時官敲響了子時的鐘聲,眾人跟著陛下往外走,陛下接過火把,親自點燃庭燎,又念了些祭詞,祈禱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然後眾人跟著陛下繞著庭燎轉一圈,心裏默念著自己的新年願望。

這是除夕宮宴的最後一個部分,烤庭燎結束,各位大臣便返回各自府中,顧府老太爺跑到西川去了,過年也沒趕回來,顧府中沒有長輩,陛下叮囑顧昭他們留在太後宮中一同守歲。

顧琦瑩跟著父親母親往宮外走去,已經是深夜,離開了宮宴的熱鬧,走在宮中,寒冷一絲絲的襲上,她裹緊了披風“大伯和伯母不回府裏嗎?”

石氏這兩天與丈夫吵架,正是心情不好,沒好氣的答道“人家什麽牌面上的人物,要留在宮中守歲了,同樣姓顧······哼。”

顧楓斥責道“大哥娶的是公主,我娶的······你父親今年都沒能參加宮宴吧。”

石氏頓時不幹了“你自己沒用,還要嫌棄我家裏,你外面養的那個,難道還有什麽家事不成。”

兩人毫不顧是在顧琪瑩面前,竟然就這樣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怒起來,“啪”顧楓給了石氏一個耳光,自己在前面快步走了,顧琪瑩看看父親毫不留戀的背影,看看母親捂著臉咒罵的樣子,再看看孤孤單單站在一旁的自己。

忽然想起曾經看到了,伯母抱著阿福,伯父跟在旁邊,三人臉上俱是笑意,她突然便笑了。

······

阿福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她只記得大家圍坐在外祖母宮中說話守歲,自己吃了好幾塊膠牙餳,還被娘親發現了,後來自己指揮小衛鈺幫自己偷糖去,誰知道小衛鈺直接噠噠噠跑到娘親跟前,抱起盤子就跑,被華安長公主攔住之後,他低著頭支支吾吾不敢說話,憋了半天終於帶著哭腔沖著阿福伸出了手“表姐······”。

在太後宮中守歲的只有太後,陛下,皇後,幾個男孩子,以及華安長公主一家,大人們聊著天,幾個小孩在顧琦軒的帶領下團坐在羅漢床上賭骰子,賭註就是孩子們小荷包裏面的金珠子。

哥哥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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