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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我把我剩餘一半的壽命分給你,願你性命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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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酒。”

原本正在跟簡夫人“交談”的霍庭墨,忽地伸手,拉住了她。

頭也沒回。

陸聽酒就甩開了他的手。

上前幾步停在病床前。

入目便是,淮止閉著雙眼,臉色慘白的模樣。

陸聽酒的目光,落在那張刻入骨髓裏的臉龐,停了好幾瞬。

旁邊有護士提醒,“小姐,我們要把他轉進病房裏。”

“歲歲。”

陸祁臨上前一步,攬住陸聽酒的肩,把她帶退了一步。

溫和安慰的語調,“既然手術已經成功了,就別太擔心了。”

一旁的陸珩看了一眼淮止,也跟著附和出聲,“對啊,淮止哥那麽好的人,肯定會沒事的。”

……

淮止被轉進了高級病房裏。

陸聽酒要跟著去的時候,霍庭墨攔在了她面前。

“現在淩晨1點了,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酒酒,這已經是我能夠容忍的底線了。”

霍庭墨的視線,深深的鎖在她的臉蛋上,語調一如既往的低沈溫和。

但明顯,壓著情緒。

其實不止陸聽酒。包括一直等在外面的陸家三兄弟、簡夫人,也是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

期間。

甚至因為集團的事情而頻繁接電話的陸京遠,也沒有離開過一步。

聞言,陸京遠也跟著勸道,“歲歲,你回去休息,淮止一醒來我就通知你。”

一旁的簡夫人,看著陸聽酒蒼白的臉色,眼底有些心疼,“歲歲,就聽你大哥的,你先回去休息。淮止這裏,有我守著。”

但無人註意的是。

淮止從急救室被推出來的時候,簡夫人連看都沒看一眼。

甚至淮止被轉到病房去了,簡夫人也並沒有跟著一起去。

對於幾人的勸說,陸聽酒恍若未聞。

只是想要朝著淮止的病房走去。

“酒酒。”

擋在她面前的霍庭墨,身形未動分毫。沈聲道,“先跟我回去,吃點東西換身衣服。明天一早,我再陪你過來。”

陸聽酒沒看任何人,低聲喃喃,“我等他醒來。”

“容祁瑾不是說,如果他明早能夠醒來,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我就在這裏,等他醒來。”

陸聽酒的嗓音很輕,似乎一碰就能碎掉。但又好像很堅定。仿佛世間萬物,都不能撼動分毫。

霍庭墨看著陸聽酒的眼神,漸漸的深了些許。

應該說,在場的幾人,看著陸聽酒的眼神,都有了微微的變化。

反而是簡夫人,眼底深處有著晦暗不清的覆雜。

不知出於什麽意識,簡夫人忽地說了一句,“等淮止醒後,我讓他來見你。”

察覺到幾人微變的眼神時,簡夫人又立刻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讓他給你打電話。聽見他的聲音後,你應該會安心。”

陸聽酒不想離開。

但他們都覺得她已經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如果再熬一晚上,身體肯定會吃不消。

陸聽酒眉眼動了動。

她看向了陸祁臨。

“我跟歲歲一起等淮止醒來,讓人在旁邊騰出一間病房來。”

對上陸聽酒的眼神不過一瞬,陸祁臨就開口了。

嗓音清潤溫和,“吃的東西和衣服,我讓陸家的傭人送來。”

隨即,他看向了霍庭墨,“只是一晚上,不會有問題的。”

陸聽酒是淮止和陸祁臨兩個人,手把手照顧著長大的。

自然陸祁臨和淮止之間的感情,要比另外兩個人更深厚些。

霍庭墨周身沁著一股沈冽的氣息。深黑不見底的雙眸,沈默無聲的註視著陸聽酒。

似乎是要將她的靈魂看透。

“回家,酒酒。”

霍庭墨嗓音淡然無瀾,語調也是輕描淡寫。

“當著我的面,你要陪另外一個男人一晚上。酒酒,你把我當成什麽了,嗯?”

“霍庭墨!”

“庭墨。”

陸京遠和陸祁臨緊跟著出聲。

陸京遠眉宇皺了起來,似乎是對他說的話很不悅。

包括一貫清雋雅致的陸祁臨,眼中也掠過幾抹沈色。

陸珩直接是不滿出聲了,“霍總,你什麽意思啊?什麽叫陪另外一個男人,說話這麽難聽……”

對於其他人的話和反應,霍庭墨都恍若未聞,視而不見。

他的眼神始終落在陸聽酒的臉上。很專註。專註到他的眼裏,好像就只容得下她一個人。

“難聽麽?”

霍庭墨淡淡的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他看著她。

“這麽多人都可以留在這裏,為什麽你非留下不可?”

“既然他們都可以留在這裏,我為什麽不能?”

霍庭墨淡淡的問。陸聽酒同樣波瀾不驚的答。

一旁的簡夫人看著這一幕,並不言語。

靜寂幾秒。

陸聽酒想要繞過他離開。

但剛好,就是擦肩而過的那瞬間。

陸聽酒忽地微微彎下了腰。

身旁的男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霍……”

剛說了一個字音的陸聽酒,忽地頓住。

她擡眼對上男人的眼睛。

只有一如既往的,深如墨海般的深不可測。

四目相對。

霍庭墨看向她的,只有平靜。如同不起任何波瀾的死海。不動,卻一直在那裏。

陸聽酒收回了手。

什麽都沒說。

……

陸聽酒再次離開的時候,霍庭墨就沒有再攔住她了。

知道攔不住,他就不攔了。

他看著陸聽酒的側臉,問了一句,“酒酒,會回來嗎?”

只要她回來。

他都可以等。

等多久,都可以。

“等他醒來我就離開了。”

安靜幾秒後,清清凜凜的音在走廊上響起。

……

走到淮止病房門前的時候。

陸聽酒突然頓住了腳步。

她伸手,撫上自己的心臟處。

神思恍惚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痛感,是自己的錯覺嗎?

……

陸聽酒留了下來。

簡夫人在旁邊病房。陸祁臨和陸珩也在另一間相隔不遠的病房。

陸京遠有緊急會議要處理,先回公司了。

霍庭墨……

不過半個小時,在病房裏的陸聽酒看著驀然亮起的屏幕。

霍庭墨的電話。

他的備註。

陸聽酒是看著屏幕的燈熄下去的。

她的目光靜了兩秒。

兩秒後。

有新的消息進來。

【出來。】

不過一秒,又有一條消息進來。

【出來吃點東西,別讓我進去逮你。】

陸聽酒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瞬。

隨後。

陸聽酒擡頭,看著躺病床上仍舊昏迷不醒的男人。

完美得沒有任何瑕疵的臉上,不再是以往的溫潤雅致,染了病態的蒼白。

記憶裏,他從來沒有這樣虛弱的樣子。

安靜。沒有生氣。

陸聽酒手指動了動。

但靜了好半晌,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淮止。”

在無人聽見的地方,她叫他的名字,“你要快點醒過來。”

我把我剩餘一半的壽命分給你,願你性命無憂。

……

陸聽酒沒看到的是,在她起身的瞬間,病床上的男人放在被子上的手指輕動了動。

……

陸聽酒一打開病房的門,就看見靠在對面墻上的男人。

簡單的白襯衫黑褲,身形頎長挺拔,一張冷毅俊美的臉上看不清任何的情緒。

他的外套,原本是披在她身上的。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她弄掉了。

在陸聽酒開門的那瞬間,男人的眼神就安靜的落在了她身上。

她關上門時,男人就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你不是走了?”

他靠近的那瞬間,陸聽酒就開了口。

下一秒,她就被人打橫抱在了懷裏。

“給你拿了吃的東西,順便換身衣服。”

她現在身上穿的,還是在劇組的那一套。

陸聽酒剛要說話,但霍庭墨就像是提前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一般。

他朝一旁候著的人淡淡吩咐,“林南,守在這裏。我沒回來之前,不準讓任何人進去。”

“是。”

林南恭敬的應道。

在他身後同樣一身黑衣黑褲的十幾個人,也都低下了頭。

霍庭墨抱著陸聽酒,徑直的朝樓上一層走。

“你帶我去哪?”

“樓上的房間。”

男人腳下的步伐未停,淡淡的應道。

“霍庭墨,我……”

“酒酒,我的底線一挪再挪,任由你踐踏了。你就稍微忍一忍,這樣大家都好過。”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語調溫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仿佛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聊天一般。

靜了靜。

陸聽酒沒再說話了。

樓上是長年單獨留著的套房。有時候醫院即便住滿了,也不會讓任何人住進這裏。

等候在一旁的林白,替他們提前開了門。

霍庭墨直接將人抱進了浴室,微微停頓了一秒後,他才舍得把懷裏的人放開。

“水放好了,洗完之後出來吃點東西。”

霍庭墨看著她嬌小蒼白的臉蛋,忍了忍,還是沒碰她。

在料想到她會拒絕之前,霍庭墨又淡淡的補充道,“吃完東西後,你是想要休息一會兒,還是下去陪他,都隨你。”

陸聽酒喃喃出聲,“為什麽要這麽做?”

陸聽酒看著他,似乎是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做。但又好像不能夠理解,他為什麽能夠做到這樣。

看著陸聽酒終於肯看自己了,男人眼底深處蓄出幾分暖意,嗓音溫和,也低了下來。

“酒酒,你是我妻子。”

一直,未來,永遠都是。

……

男人出去後。

靜了好一會兒。

陸聽酒才將自己整個人,慢慢的沈在了浴缸裏面。

……

差不多半個小時候後。

一直在外面等著的霍庭墨,都準備去敲浴室的門了,門才被打開。

門一被打開,霍庭墨就從沙發上起了身。

傭人給陸聽酒收拾了一件連衣裙和風衣。

淺色的連衣裙穿在她身上,更襯得她本就像染了一層病態白的膚色,更加白皙。

當然。

除了她看起來虛弱而又蒼白的臉色。

霍庭墨眼底的墨色,不著痕跡的深了好個度。

“酒酒。”

他走到她面前,接過她手裏的毛巾替她擦濕掉的頭發。

在沙發上坐下的時候。

“桌上有小米粥,你墊一點。”

“我不想吃。”

霍庭墨給她擦頭發的動作,微微頓了頓。

隨後他低眸看她,語氣平淡近乎平和,“要是他醒不過來,你是不是就準備一直不吃不喝?”

陸聽酒漂亮到極致的眉眼,瞬間就皺了起來,“你能不能不要說這些不好的詞?”什麽叫醒不過來?

“現在是深夜,誰會有食欲……”

“你也知道是深夜,昨天你午飯、晚飯都沒吃。”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這些,”陸聽酒看著霍庭墨,躲開了他給她擦頭發的手,“我現在不想吃,我沒心情吃,行不行?”

霍庭墨語調依舊低沈平穩,“小米粥是家裏的阿姨熬的,你多少吃一點。”

“霍庭墨,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總是在這種小事上堅持?不吃幾頓飯會死人是不是?”

“要是現在躺在裏面的人是賀漣詹,你是不是也能夠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說到最後,陸聽酒原本平靜無瀾的語調,已經隱隱有控制不住的趨勢。

霍庭墨看著臉上情緒迅速有了變化的陸聽酒,眼神深沈。

低沈而深靜的嗓音,不辨情緒。

“我只在乎你。”

淮止的死活,跟他沒有關系。

靜寂。

有種無聲的僵持,在房間內漫延。

最後。

還是霍庭墨先有了動作。

他把放在茶幾上的那碗粥端起來,舀了一勺遞到陸聽酒唇邊。

“吃一兩口就行。”

霍庭墨很堅持。

陸聽酒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

安靜半晌後,她到底是沒再拒絕了。

喝下小半碗的時候,陸聽酒一直有些涼涼的小腹處,確實有了溫熱的感覺。

臉色看起來,也不像剛剛那樣蒼白了。

她不再吃的時候,霍庭墨倒也沒有再勉強她了。

溫柔而細致的將她頭發擦幹,又理好之後。

霍庭墨輕輕親了親她的發絲,才低眸看著已經安靜待在他懷裏的女孩,嗓音也是溫和,“休息一會兒?”

陸聽酒沒說話,搖了搖頭。

安靜了一會兒。

霍庭墨虔誠的吻了吻她的額頭。

……

淮止醒來了。

淩晨六點多的時候。

他一醒來,就看見了坐在他床邊的人。

因為覺得不真實,像是還在夢中一樣。

淮止沒出聲。

這樣他就能多看一會兒。

但像是有所感應似的,陸聽酒偏頭看向了他。

正看見病床上的人,眼睛已經睜開了。

“淮止,你醒了?”

陸聽酒立即就站了起來,“傷口是不是很疼,我去給你叫醫生……”

“歲歲……”

淮止伸手,想去抓她的手。

“我已經叫祁瑾過來了。”

陸聽酒被男人拉入懷裏的時候。

無人看到,淮止才剛剛擡起的手,又重新無力的落在了病床上。

陸聽酒對上男人一雙深黑不見底的眼。

霍庭墨扣著她的腰,將她更深的攬進自己懷裏。

隨後。

霍庭墨看向了病床上面色蒼白的男人,淡淡的問,“漣詹刺了你一刀?”

不等淮止說話。

霍庭墨又道,“漣詹出手,就從來沒有失手的。”

“霍庭墨!”

陸聽酒冷怒出聲,“你什麽意思?”

霍庭墨眸光像是定在了她臉上,溫淡的音,“酒酒,我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

剛好這個時候。

病房的門再次被打開了。

容祁瑾帶著醫生護士進來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簡夫人,陸祁臨和陸珩。

“我看看。”

容祁瑾給他做檢查的同時。

進來的簡夫人,看著把陸聽酒攬在懷裏的男人時,眼神微微頓了一瞬。

“我看著歲歲不是很樂意的樣子,霍先生平時也這樣強迫她?”

簡夫人忽地出聲。

霍庭墨眉宇間神色不變,嗓音清冽涼漠,“簡夫人不如先看你兒子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躺在那裏的是個無關緊要是陌生人。”

霍庭墨的尾音才剛落下,腹部處就被抵了一下。

他低眸,撞上女孩平靜淡漠的眼。

“少說一句?”

霍庭墨微微勾了勾唇,弧度涼薄,“她問我答而已,一個字都沒多說。”

他淡淡的道,“酒酒對人,真不公平。”

四目相對。

不過幾秒。

陸聽酒就收回了目光,她看向容祁瑾,“他傷口怎麽樣了?”

“暫時沒什麽大礙了。後期註意不要有什麽劇烈的運動,註意飲食。不要碰及傷口,一周之內最好有人員時刻陪同。一天換藥檢查一次,有什麽情況及時通知就行。”

容祁瑾有條不紊的道。

已經重新換了一身月白色旗袍的簡夫人,坐在了病床邊。

她看著淮止,雅致絕倫的臉龐上,染上了一層病態的蒼白。

眼底又深又靜,不起半分波瀾。

簡夫人伸手緩緩撫上他的傷口,“有沒有檢查仔細,以後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

在簡夫人的手,快要觸碰到腹部的白色繃帶時。

淮止突然伸手,攥住了自己母親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

然後擡眼,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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