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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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挖空成一個大廳的地下, 齊著被綁在架子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大概是用什麽星獸的筋綁的,那東西十分堅韌,以他築基期的修為也不可能割段。於是他只是試著掙紮了一下就迅速擺爛, 瞇眼望著眼前穿著白大褂的人,哦不,是異形人。

大概是等級越高, 所保留的人類特質就越多。

這些家夥一點都不像地下巢穴那些行屍走肉,衣著整潔, 做事一絲不茍,就仿佛一個真正的研究員。這間大廳也四處亮著燈, 多了絲人類的氣息。

“你們把我抓到這,不會想把我也變成異形人吧?”少年面上沒什麽驚慌。

那些異形人沒有回答他, 徑直在地上布置著什麽。

齊著的目光就越過他們,落在了大廳正中的肉繭上。

那東西直徑足有近三十丈,橢圓形,表面纏繞著青筋暴起的血管,正鼓鼓跳動。

隨著血管的跳動, 整個肉繭都在有節奏地一張一縮,像是呼吸。而肉繭上還有六條格外粗大的血管延伸向了周圍漆黑的六個洞口, 與洞口裏的東西緊緊相連。

比起他們在輝日發現的那個巢穴,這裏顯然才更像是異形人的大本營。

感覺手邊有風動了動, 齊著攏了攏手指,“淩初陽呢?把我帶到這就走了?真沒想到啊, 堂堂聯邦元帥竟然跟異形人有勾結,還有本事把我從鐳射炮下救下來。”

“現在還有心情問這些, 該說不愧是祁渡嗎?”

低沈的聲音響起, 淩初陽一身元帥制服, 身影半隱在黑暗的洞口中。廳內的冷光燈不甚柔和地打在他身上,讓這個平日裏威嚴又不失親和的男人只顯得冰冷妖異。

很快他從黑暗中走出,看模樣,又還是當初在辦公室裏拜托他們的聯邦長官。

似是因為那句話,連手邊的輕風都安靜下來,齊著望著他,沒言語。

“你不會以為我抓你,只是因為你是齊著吧?”淩初陽輕笑了下,走過來端詳了下少年微黑的面龐,“這張面皮做得真不錯,我差點沒認出來。”

“差點?”齊著挑了挑眉。

淩初陽已經拿出一小瓶藥水,噴在了齊著臉上,很快那偏黑的膚色便恢覆成了玉石一般的冷白。

原本還看不出什麽,叫這冷白一襯,顴骨和臉側明顯有了幾處不那麽自然。

淩初陽從上面撕下來幾片貼片,少年的輪廓立即發生了變化。

略寬的下頜線條恢覆了完美的弧度,高挺的鼻梁在臉側投下深重的陰影。這張臉無一處不完美,又無一處不寫著清冷,除了那一雙瀲灩的桃花眸。

大概是太久沒以真面目示人不太適應,少年偏頭,看了眼手邊。

淩初陽隨手丟掉那幾片貼片,“用貼片改變臉型與五官,在用黑膚色遮住貼片的不自然,偽裝得不錯。選的新身份也不錯,沒有地方比潘達星更容易得到合法身份。”

他笑了下,笑容竟然頗為讚賞,“你是什麽時候發現不對,準備假死脫身的?”

“你希望是什麽時候?”收了臉上那不著調的笑容,少年聲音也淡下來,像是冬日裏氣息凜冽的雪峰,“我父母在任務中出事的時候,還是我小叔失蹤的時候?”

他唇角勾起一個輕淺的弧度,“又或者,你把廖雨生派到我身邊監視的時候。”

“他果然被你發現了。”淩初陽並不意外。

如果不是被發現了,祁渡當初失蹤的時候也不會哪個隊員都沒事,只有廖雨生死了。

少年望著他,淺色的眼眸裏覆著層薄霜,“末日傭兵團是你們的吧?盯了多年的人跑了,用了多年的刀廢了,感覺怎麽樣?”

“你這是在試圖激怒我嗎?”淩初陽不為所動,“刀用久了難免變鈍,這種不稱手的東西也該換了。倒是你,既然跑了為什麽不躲好一點?生怕我找不到?”

“你也才發現沒多久吧。。”少年道,“不然也不會到現在才想起來抓人。”

要說誰對他最熟悉,肯定是長期相處的隊友和對手。孟語詩和岳星河都不敢確定的事,對方應該是用什麽特殊手段確定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們那次見面。

果然淩初陽沒有否認,“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目光審視著眼前的少年,越看越滿意,“飛走的獵物又自己回來了,還學會了修仙。所以我臨時改變計劃,讓他們多活了一天,是不是很高興?”

說到他們,少年斂住睫,沈默了。

淩初陽反而很有談星的樣子,“怎麽不說話?不想拖延時間了?”

“拖延有用嗎?”

“沒用,不過我剛好還需要一點時間。”

淩初陽摸摸巨繭,滿意地感受著裏面豐沛的血氣,“你要是想知道,等一切結束,我可以帶你看看藍翔的下場,不過……”他一頓,“你就不好奇我抓你的目的?”

少年臉上沒什麽表情,“早晚都會知道,有什麽好奇的?”

淩初陽還想再說什麽,突然眼神一變。

就在他身後不遠,一條連接著肉繭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著。那些深紅就像是失去了養分的植物,迅速幹癟、變黑,焦炭一樣延伸至肉繭之上。

淩初陽彈跳而起,身體倏然向那個洞口撲去。

然而有人比他動作更快,一臺激光炮突然憑空出現,炮口向下,對準兩人就是一炮。

這一炮射向的可不只有淩初陽,連齊著自己也包含在內。

他這是瘋了?

顧不得多想,淩初陽身前出現一道半透明屏障,擋下了這一擊。

然而緊隨而來的,就是少年淩厲無比的一記劍光,齊著分明是借這一炸轟開了身上的束縛。

“你沒事?”淩初陽瞳孔緊縮,隨即想到什麽,“你們有後手!”

“你都沒事,我們當然不能有事。”

齊著手一抖,另一把長劍落入左手中,劍光毫不猶豫直刺一名異形人心臟。

他出劍極快,步步緊逼,“有一個問題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是淩初陽嗎?”

淩初陽的瞳孔已經徹底變成了深不見光的黑,“你猜到了什麽?”

“也不算猜。”齊著左手利落飛劍,攔住一個試圖沖進洞口的異形人,同時右手挑向淩初陽左膝,“我只是看了老校長的日記,發現你跟年輕的時候不太一樣。”

淩初陽不想跟他廢話,卻始終沒能擺脫他。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兩人楞是纏鬥了數百招。等淩初陽趕到洞口,另一處血管也開始枯萎。

“你就不好奇老校長是誰嗎?”少年還在試圖分他的神。

淩初陽已經看出來了,對方嘴上問他拖延有用嗎,卻從始至終都在拖延時間。

“常亦威你還記得嗎?他年輕時和你效力於同一個軍區,後來做了藍翔的校長。時間太久不記得了吧?不過他記得年輕時的淩初陽很會撩妹,你也不記得了吧?”

少年一劍比一劍淩厲,劍勢連綿不絕,“以前他日記本裏提到最多的就是女朋友和淩初陽,可自從他女朋友被改造成了異形人就再沒提過淩初陽,你說怪不怪?”

當初齊著和時綿的註意力都在日記本裏的秘密上,過後才想起來不對。

老校長過世的時候淩初陽已經成為聯邦元帥多年,大權在握。可是老校長寧願把那些秘密帶進土裏,也從沒向這位曾經的戰友吐露過,是不是隱約察覺了什麽?

所以從一開始,這位元帥就在他們的懷疑名單上,只不過沒有證據,不好貿然表露出來。

齊著纏得太緊,淩初陽難以脫身,幹脆張嘴發出一道無形聲波。

下一秒,所有異形人都沖向了齊著,將他團團圍住,同時還有異形人從四面八方湧出。

也就在同時,第三條血管開始枯萎。

淩初陽的面色變得無比陰沈,像一條仇恨到極致的毒蛇,“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

他退後一步,突然扯唇,陰毒而詭異地笑了,只聽“撲通”一聲,那巨大的肉繭狠狠一震,接著血管收縮,從洞口裏拽出三個巨大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其中一個心臟上還有著嶄新的劍痕,可惜沒等割斷血管,那些心臟已經被巨繭吞入。

“撲通!”

血紅色的肉繭再次劇烈一跳,時綿的長劍緊接著劈砍而上,竟然絲毫沒能傷它。而肉繭內部有什麽東西鼓動著,翻騰著,在肉繭表面頂出一塊塊凸起。

“裏面的東西要出來了。”時綿幾劍清空齊著身邊的異形人,落在齊著身邊。

消耗了大量靈力的齊著立即後退,借她的掩護吞下一把補靈丹。

果然話音剛落,肉繭成功被頂出一條裂縫。伴隨著一個碩大的黑爪刺出,那肉繭就像失去了水分,迅速幹癟,變成一個巨大的黑殼從半空落了下來。

有個黑影從殼中躍出,一口將淩初陽吞進腹中。

而淩初陽,從始至終站在那裏沒動,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好強的魔氣。”時綿瞇起了眼。

半空中那東西足有百米來長,通體布滿黑色的鱗片,似蛇,卻比蛇多出了四爪。

只不過它顯然受了重創,半邊身體血肉盡毀,只剩下森森白骨,另外半邊身體也只能勉強算完好。看這樣子倒不像是單純的魔修,更像妖修入魔。

而就在巨大的蛇頭旁邊,還有一具人類的身體雙目緊閉,與蛇軀緊密相連。

齊著一眼認了出來,“是哈吉爾。”

竟然是聯邦第一軍校那位創辦了軍校聯賽的初代校長!

“沒想到吧?你們崇敬的哈吉爾也是本尊。”蛇軀中傳來猖狂的笑聲,悶雷一般,像是好幾道不同的嗓音重疊發出,“當初本尊不小心掉到這個世界,可多虧碰上了這小子。有實力,有地位,還野心勃勃,本尊稍微一蠱惑,他就開始幫本尊制造魔傀了。”

這個星際世界不存在任何修仙文明,時綿早就猜測過魔修的來源。

沒想到還真讓她猜對了,這東西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是穿越時空壁壘掉進來的。

難怪系統讓她帶著修仙法門和芥子空間穿過來,卻又說空間壁壘薄弱,把她變成了小孩子。搞半天是漏了這麽個鬼東西進星際世界,讓她收拾爛攤子來的。

連實話都不說,時綿更想搞死狗系統了。

不過處理狗系統什麽時候都來得及,她抓住對方話中另一個關鍵,“第一次異形人入侵是哈吉爾搞出來的?”

“沒有魔傀幫本尊吸食血肉,本尊怎麽能保住身體不腐,怎麽能成功寄生在他身上?”

“寄生?不是奪舍嗎?”

“差不多,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力量有限,還只能用五十年。本尊當然得留一半神識在本體,用這些鮮美的血肉滋養著,不然哪能繼續制造魔傀幫本尊做事。”

五十年就要利用人類血肉換一次身體,難怪異形人入侵的周期是五十年。

此時那妖魔的身體鼓動,與哈吉爾對稱的另一邊,也出現了雙目緊閉的淩初陽。

妖魔在半空中盤旋著身體,一雙森冷的豎瞳緊緊盯著齊著,“現在好了,有這麽個修過仙的身體,至少七八十年都不用換了,說不定還能恢覆修為。”

顯然是把齊著當成了下一個容器,或者說祁渡本就是它為自己準備的下一個容器。

那也難怪他搞了個襲擊,讓淩元帥這個馬甲下線了。反正沒人知道齊著就是祁渡,他只要奪舍成功,就可以用祁渡這個身份重新出現,快速回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上。

所以他才殺光了淩初陽的家人,又讓祁家只剩下祁渡一個,就連哈吉爾也放棄了皇子身份和繼承權。

想必若不是沒辦法殺絕,輝日帝國的皇室他也不會放過。妖魔怎麽會允許有親情這種無用的東西束縛自己,更不可能允許有所謂的長輩壓在自己頭上。

時綿忍不住看向身邊的少年。

齊著主動問起淩初陽,其實就是和她配合在拖延時間,讓她去處理那六個洞口的心臟。她早到了,就隱身在齊著手邊,親眼看到淩初陽去掉了齊著臉上的偽裝。

說實話,她既意外,也不是很意外,齊著並未在她面前完全遮掩自己的態度。

比起驚訝,她更不想對方得知這些真相後勾起回憶。

聽說自己是對方選好的容器,少年臉上並不見驚慌,也不見憤怒。他只是若有所感,偏頭和時綿對了一眼,“有句話叫‘反派死於話多’,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半空中的身形一頓,下一秒,時綿空著的左手突然開始飛快掐訣。

時綿可不只是砍斷了那些給肉繭輸送血肉之氣的心臟,她還偷偷在周圍布下了數把長劍。

此時劍上的隱身符被震開,長劍嗡鳴,劍氣瞬間將離兩人最近的異形人絞成數段。

那妖魔半邊身體只剩白骨,劍氣一過,森白的碎骨也被削落了一地。

妖魔大怒,俯身抓向主導劍陣的時綿。

時綿的速度本來就快,有了劍陣的家持愈發捉摸不定,輕盈一閃,一張破魔符已經拍出。

妖魔周身魔氣翻滾,破魔符一出,立即化為一道金光穿入其中。

金光所過之處,濃黑如墨的魔氣滌蕩一空,落在妖魔身上,更是灼燒出一大片傷痕。

“動我魔血的果然是你!”妖魔吃痛地翻滾著身體,白骨尾巴不惜一切拍上來。

這帶著憤怒的一擊比剛剛更快,時綿和齊著倏然散開,還是被帶起的勁風刮得微有踉蹌。

“砰!”

骨尾重重抽在地面上,金屬地面都被抽出數道裂痕。這要是抽在人身上,鐵定骨斷筋折。

不過兩人誰都沒有停留,繼續上前,一人甩出一道破魔符。

對方大半身體都沒了,還能有這種實力,幾張破魔符顯然殺不死它。不過能削弱它的實力已經夠了,十幾張破魔符下去,妖魔周身的魔氣已經被清出了一大半。

最狠的一劍,兩人穿過破魔符炸開的傷口,幾乎紮進了妖魔的心臟內。

妖魔犧牲了半截骨尾才勉強將兩人打開,本就只有半邊覆有血肉的身軀愈發破敗。

“你們好!你們好得很!”妖魔翻滾著,整個大廳都是它吃痛而憤怒的吼聲。

下一秒,周圍那些異形人突然爆成血霧,紛紛湧進它的身體中。

接著是那些碎屍,同樣被它吸入了口裏。

隨著異形人一個個消失,它身上的傷口開始愈合,裸/露的白骨上甚至新生出了血肉。而它的實力,正在這貪婪的吸收中節節攀升,從元嬰初期一路突破化神,只差一步便步入大成。

饒是有劍陣的加持,齊著還是被那驟然襲來的威壓壓得差點沒站穩。

然而妖魔顯然不會動他這個千挑萬選的容器,半截尾巴甩過來,狠狠抽在了時綿身上。

“時綿!”齊著還是頭一次見她在對戰中被如此碾壓。

眼見那道嬌小身影摔飛出去,少年長劍一撐地面,強頂著威壓試圖去接,指尖卻只觸到柔軟的發絲。

時綿艱難地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地,張嘴嘔出一大口血。

這句身體現在只有築基期巔峰,對上化神期巔峰簡直是蚍蜉撼樹。

時綿抹了把流到下巴的血跡,正準備不顧身體強行恢覆實力,一件還未完全破損的軟甲兜頭罩下,“先療傷,我幫你頂著。”

少年眼眸冷沈,身周驟然浮現數塊極品靈石,靈氣旋渦一樣瘋狂向體內湧入。

築基中期,築基後期,築基大圓滿……

“你要強行突破到金丹期?也不怕境界不穩!”妖魔對這個容器的行為非常不滿。

然而齊著要的就是這個,不強行突破,怎麽能擋得住對方的威壓?

當隱隱感覺到頭頂的雷雲,他毫不猶豫拿出激光炮,直轟大廳穹頂。

激光炮打不破化神期妖魔的防禦,卻能輕易轟破金屬穹頂和上方的地面。

隨著碎石紛紛落下,整個地下基地都在搖晃、震蕩,隨時可能崩塌。

齊著被塵土和碎石砸了滿頭滿臉,卻絲毫不在意,一連又轟出兩炮。

終於天空中的雷雲感應到什麽,劈開了最後一點屏障。

碗口粗細的落雷穿過地上的深坑,直直落在少年身上,同時也劈中了身形巨大的妖魔。

妖魔剛剛用異形人補好的身體再次滲出鮮血,齊著也沒好到哪去,卻用拇指一抹唇邊,又露出那種不著調的笑,“金丹期三九二十七道雷劫,你準備好了嗎?”

他是打不過對方,可時綿說過,雷電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又一道落雷從天而降。

少年執劍直刺妖魔,那碗口粗的紫雷也順著劍尖,毫無保留在妖魔身上炸開。

一道、兩道、三道……

當齊著忍不住吐出第三口血,一道劍光突然斜斬而上,斬斷了即將劈落在他身上的雷霆。

嬌小的蘿莉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窈窕的青衣少女,塞給他一瓶療傷單,直接把他丟出了坑外,“接下來交給我,好好渡劫。”

下一秒劍光比雷光更盛,迎上了空中的妖魔。

作者有話說:

所以其實著兒是幕後之人給自己挑好的奪舍對象,是不是木有人猜出來?

沒關系,所有參與有獎競猜的小天使們都可以有小紅包哦,我這就去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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