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軍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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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時綿出現在了七哥的餐桌對面。

男人墨鏡已經摘了,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銀質小勺,正隨意攪動著咖啡。

時綿面前是一杯剛熱好的牛奶, 她捧起來喝了一口,看向對面,“深淵傭兵團?”

深淵傭兵團, 風啟第一大傭兵團,決定加入血色和巖石的時候她查到過。

據說行事很是低調, 外界甚至不知道他們有多少成員,高難度任務的完成率卻是最高的。

時綿只是沒想到, 會在深淵傭兵團的星艦上看到七哥。不只有七哥,還有赤鷹等熟悉的人。

咖啡的醇香在空氣中彌散, 男人端起來喝了口,“你不是確定過星艦上的標志了?”

就是確定過了才不可置信,誰能想到一個廢星上的幫派居然是風啟第一大傭兵團。

七哥顯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放下咖啡杯,狐貍眼將她重新打量了遍, “叛國?”

興味十足,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說起這個時綿就無語, “不是叛國,是我們的星艦被襲擊了。”

“被襲擊了?”男人笑意微斂, “我就說你們明明在比賽,怎麽會出現在輝日。”

關於更多的細節, 他沒有追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時綿抱著牛奶杯, 不答反問:“那你呢, 出任務?”

男人沒有否認。

時綿貓兒眼一眨, “身為藍翔的讚助商,你也不希望藍翔出事,所有投資都打了水漂吧?”

這話成功讓男人喝咖啡的動作一頓,“我怎麽覺得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沒有,我就是想請你幫個小忙。”時綿伸出小拇指捏了捏,表示是非常小非常小的忙。

七哥才不信,在光腦上共享出一個價目表,“你自己發委托。”

時綿只看了一眼,就用小手擋住,“咱們這麽好的關系,發委托多傷感情?”

“咱們這麽好的關系?”七哥玩味著這幾個字,“有多好?”

你我本無緣,全靠你有錢那種好。

當然這話不能明說,時綿想了想,從芥子空間裏拿出一個瓜,“這是樓地特產,又沙又甜又多汁,其他地方都沒的賣,我特地帶回來給你當伴手禮的。”

七哥不置可否,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還有呢?”

“還有?”時綿睜圓眼。

七哥都快被她氣笑了,“一個西瓜,你就想讓我給你幫忙?”

時綿看向他,他也看向時綿,耐心十足,完全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時綿小臉鼓了鼓,又從芥子空間裏拿出一個冰淇淋,“這是聯邦第一軍校最好吃的冰淇淋。”

她把東西推過去,小手卻始終沒有放開,“男人都不喜歡吃甜食吧?早上吃涼的也不好……”

七哥像是沒聽到,接過去直接舀了一勺。

男人眼簾微垂,似乎不太適應這麽甜膩的味道,皺了下眉,“還有呢?”

還有?!

時綿面無表情看他,“還有新鮮熱乎的鍋貼,你要不要?”

這是真要炸毛了,七哥沒再逗她,隨手將冰淇淋放到一邊,“你想請深淵護送你們?”

時綿沒有否認。

只有一艘小型飛船還是不夠保險,而且那些襲擊者,她也不想就這麽放過。

“行,這些我都給你辦了,你去把人叫過來吧。”

七哥一口喝掉咖啡,放下杯子,又拿起了那個冰淇淋,“回去跟一毛一起供著。”

聽說要換深淵的星艦,齊著挑了挑眉,“這人可信嗎?”

王樂胡一周他們也看著時綿,剛剛才消化七合幫就是深淵傭兵團這個重磅消息。

時綿很冷靜,“比其他人可信。至少他要是想對藍翔動手,都不用等到今天。”

七合幫想在潘達星抹去一個小學校太容易了,她能薅到羊毛,還不是因為七哥想扶持藍翔,壯大潘達星?在潘達星的問題上,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齊著沒再說什麽,就是飛船上人有點多,運了半天才運過去。

看到那些人,七哥也表情微頓,“你這是逃命呢?還是打劫呢?”

“我們藍翔從來不搞事。”時綿強調,“都是事來搞我們。”

她小手一指那些星盜,“通緝榜上能換錢的。”又一指那些士兵,“星艦上的。”

操作員此刻也被綁了,看著七哥他們滿眼憤怒。

七哥又想起那條求助,好笑,“所以你們就這麽成了叛國者?”

“跟他解釋不通。”這回時綿沒用衛鋒動手,自己把艦長紮醒了。

看到周圍陌生的一切,艦長也很警惕,但他比操作員冷靜多了,直接朝時綿投去詢問的目光。

不等時綿開口,操作員已經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切說了。

突然把人打暈,劫持到陌生地方,的確挺讓人懷疑的,何況時綿他們還不肯弄醒其他人。

艦長沈吟半晌,問時綿:“你是覺得艦上的人有問題?”

這是個明白人,時綿暗松口氣,“還不能確定,不過星艦上肯定被人裝了定位追蹤的東西。星艦在星港停靠期間,除了艦上的士兵還有人能靠近嗎?”

艦長搖頭。

星艦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可能讓人隨便靠近?他們連日常維護都是隨隊的維修員在做。

艦長臉色凝重,“所以這東西要麽是主艦上的人放的,要麽是護衛艦上的人。”

“不是他們放的嗎?”操作員顯然不太願意相信同伴中有內鬼。

“放了自己害自己?”面對這個楞頭青,艦長也有些頭疼。

他和時綿解釋:“小武屬於技術兵,飛船、星艦、潛水艇甚至重裝坦克,精通程度在軍區都排名前列。就是精力全放在這些方面了,人有點憨。”

“也不算全憨。”時綿說,“至少知道把你們都搬進內艙了再求助。”

如果時綿他們真叛國了,他堵在門口,說不定還真能拖延到深淵上去救人,盡可能保全戰友。

對於自己的直屬上級,操作員顯然要信任很多。

聽艦長細細跟他分析過,他忍不住看向阮嬌,“那她怎麽說要把咱們丟了,亡命天涯?”

“她還說自己是女強文女主,註定要拯救潘達拯救世界。”胡一周忍不住吐槽。

操作員&艦長:“……”

這倆人簡直一個傻一個憨,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把兩邊都安頓好了,時綿和艦長跟著七哥去了一間單獨的艙室。

男人早已重新戴上了墨鏡,遞給艦長一支通訊器,“用這個打,追蹤不到我們的位置。”

艦長接過,登上備用的秘密通訊頻道,輸入自己的賬號。

通訊響了好久才被人接起,傳出一道低沈的男聲。

艦長一楞,“周少將?”這個頻道不是直通周少將的啊。

這個頻道的確不直通周北辰,但主艦失蹤後,周北辰一直叫人盯著,有通訊直接接到他那。

確定過艦長的身份,周北辰沒有廢話,“你們脫險了?人都安全嗎?”

“報告少將,全艦25人,無一人傷亡。”

無一人傷亡,這無疑是最好的消息。

謹慎起見,周北辰卻沒有急著下定論,“你讓時校長接一下通訊。”

聽到時綿稚嫩的嗓音,他這口氣才徹底吐出來,問起他們現在的情況,所在的位置。

“您不用急著過來,可以先聽聽我的建議。”

時綿把被撞進躍遷點後發生的事說了,“襲擊者出動了五艘星艦,還在主艦上裝了定位器,這意味著什麽您應該明白。如果對方不死心,想必會盯著您的一舉一動。”

周北辰皺起眉,卻沒有反駁。

“既然如此,您不如別過來,給我做個掩護,把襲擊者引到別的地方。”

一來給他們多上一層保險,二來時綿還有其他考量,“如果那兩艘護衛艦上的人真有問題,也可以借此機會把人引出來,我可不想以後一直提心吊膽。”

之前只有他們自己,她要考慮的當然是安全。現在多了七哥,她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為此時綿不僅忍痛送冰淇淋,還把剛剛繳獲的飛船也拿出來一艘。

既然要把人引過去,餌總得放足,不然幕後的襲擊者怎麽會出手?

掛斷通訊,周北辰直接將通訊頻道的痕跡抹去,下令所有星艦,“出發。”

此時已經是藍翔出事後第三天上午,搜救的黃金72小時已經過去了一半。

大賽官方的人、岳家的人、總軍區的人全都在以出事地點為中心,輻射向周圍找人。幾乎是風啟這邊一有動作,各方的通訊辯齊齊打了進來,詢問人是不是有下落了。

周北辰回答得很含糊,“有了一點消息,還不確定。”

“在哪?”岳元昌的語氣少有的急切。

周北辰卻沈默了。

岳元昌聲音不覺加重,“星圖是我兒子,我還能害他?”

“我只能告訴你人都安全。”

周北辰沒有多說,直接掛斷了通訊,氣得岳元昌直想拍桌,“跟上去!”

下完令,他又冷靜下來,覺得有哪裏不對。

如果人找到了,不是該偷偷去接嗎?這麽大張旗鼓,不太像周北辰的作風。

這麽大張旗鼓的確不是周北辰的作風,所以大部隊朝著風啟的方向穿過了兩個躍遷點之後,幾艘星艦悄然離隊,順著另一處躍遷點駛向了銀月的方向。

看來回風啟是幌子,藍翔那些人其實是偷偷逃往了銀月。

也有可能,畢竟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自己覺得最安全的地方。藍翔放棄回風啟選擇去銀月,算是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可能求得一線生機。

可惜了。

一條消息悄無聲息發出,很快銀月邊境有星艦活動起來,根據周北辰的前進方向調整著位置。

傍晚時分,距離藍翔被襲擊已經過去了兩天整,星艦也終於在銀月邊境發現了一艘飛船。

飛船樣式普通,小心翼翼懸停在一處角落,船上的標志大概是臨時抹去的,還留有些痕跡。

星艦只是排成襲擊時的陣型試探著靠近,飛船轉身便跑。

“嚇成這樣,肯定是他們。”幾艘星艦驟然加速。

那飛船一見,開出了極限速度,可還是跑不過星艦,被團團包圍在中間。

圍得這麽緊,這次肯定跑不了,星艦齊刷刷彈出炮口。

就在這時,那搜飛船突然整個炸開。

飛船上也不知安裝了多少炸藥,近距離爆開,幾艘星艦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不等他們反映,身後、前方,多艘星艦出現,有的甚至剛穿過躍遷點便直接朝他們開了炮。

“不是還有一段距離嗎?怎麽這麽快?”

襲擊者大驚,四處一看,沒有看到跟在周北辰身邊那兩艘護衛艦,也沒看到周北辰。

“上當了!”

周北辰的確還沒到,給了他們足夠的動手時間。可大張旗鼓離開那支隊伍根本就沒去風啟,分明是繞了個圈子,在這裏等他們!

“飛船炸了。”

深淵傭兵團的星艦上,時綿拿出追蹤盤,上面的小紅點已經消失。

“他們還真不死心。”胡一周吐槽,“不就是當眾打了他們的臉嗎?至於非要弄死咱們?”

對方這麽大的手筆,時綿反而不懷疑輝日帝國了。

單單打臉和坑名次,還不值得他們冒險動用隱藏力量,不依不饒地搞追殺。

時綿擡眸看向齊著,發現齊著也在看她,兩雙眼睛一對視,其中之意只有他們知道。

不過為了確定,時綿還是叫陳鈴算了一卦。

“不是輝日帝國?”看到卦象呈現出的結果,少女有些意外。

其他人也楞了,“竟然不是輝日帝國!那是誰這麽恨咱們?樓地?”

“樓地不是已經黑過咱們主角了嗎?”星圖說,“還扯什麽主角看上了岳星河那教導主任臉。”

“我是看上了啊。”主角竟然還接話,‘’你哥那身板,一看就抗揍。

沒人理她,胡一周繼續往下猜,“難道是連星?星辰軍校和薔薇軍校也被咱們坑得挺慘的。賽後我看回放,他們竟然跟在咱們後面進的終點,咱們那些海蛇都甩給他們了。”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可能。”嚴小旭咽了口口水。

“也有可能是火騰。”顧嘉壘補充。

“火騰?”胡一周覺得這鍋他們不能背,“咱們根本沒坑……沒打過他們,一所都沒打過。”

“可是咱們把海洋軍校帶到了第二輪。”顧嘉壘提醒,“如果海洋軍校不進第二輪,天水和樓地就是今年最後兩名。不論火騰兩所軍校成績如何,明年都能拿到兩個名額。”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道理。”嚴小旭撓撓西瓜頭。

衛釗頂著個老城臉,就坐在嚴小旭旁邊,聞言又提出一種可能,“還有聯邦第一軍校。”

“怎麽還有聯邦第一軍校?”小少爺第一個不同意,“咱們又沒和岳星河動過手。”

其他人也覺得有點扯,“對啊,他們總是第一個進去,根本碰不上。”

“可是咱們舉報他們學校開地下賭盤,還把這事捅到了網上。”

眾人:“……”

所以除了天水被他們帶飛,銀月被他們救過,還有沒被他們得罪的嗎?

一下子蹦出這麽多候選,小鈴鐺每日三卦都不夠算了好嗎?

空氣突然安靜,因此門邊那一聲輕笑顯得格外清晰。

男人身形頎長,遮住了走廊投進來的大半燈光,曲指在小客廳的門上敲了敲,“吃飯了。”

此時剛過潘達星,他們從外面繞過去直接開往了銀月,時綿一路上抓那些星盜卻會被暫時送往七合幫。在時綿正式露面之前,這些見過他們的人還不能拿去換錢。

主艦上那些士兵也繼續昏迷著,等時綿到了銀月,會直接交到周北辰手裏。

吃完飯,晚上他們要睡的艙室也收拾出來了。

時綿給已經築基的齊著和阮嬌一人塞了一個空間戒,“裏面有靈石,沒築基的都給我抓緊時間築基。”

比起那些學校,時綿更懷疑那個保險箱和軍事基地。

一方面是直覺,另一方面除了那個基地,他們最近也沒碰到什麽特別的事。

只是當時只有她、齊著和阮嬌進去了,他們又簽了保密協議,其他人還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她也還不能確定,督促這幫學生好好修行就行了,沒必要制造恐慌。

齊著顯然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是還要往裏面裝點飛劍、丹藥之類的。”

“我裝了。”時綿安排好眾學生,這才往七哥給自己準備的艙室走。

因為人多,七哥連作為書房的艙室都騰出來給時綿住了,時綿到的時候,裏面還沒收拾完。

男人似乎更喜歡自己動手,艙室內並沒有其他人,空氣中還有淡到幾不可聞的煙草香。

時綿也不著急,找了把椅子坐上去,擡眼打量四周。

七哥似乎有看紙質書的習慣,即使在星艦上,桌上也散落著幾本,在這星際時代倒挺少見。

和他這個人的慵懶隨性不同,七哥的書房很整齊,抽屜裏也……

等等!

時綿突然跳下椅子,跑到書桌邊,指了抽屜裏一個銀色徽章,“這是什麽?”

“你問這個?”男人有些意外,“你可不像是好奇心這麽重的人。”

時綿當然不是,但這次她難得堅持。

於是男人把徽章從抽屜裏拿出來,放到了她手上,“這是銀月以前的軍徽。”

徽章入手微涼,反射著瑩白的燈光,時綿能夠輕易地辨認出,上面刻著的是羽翼和一彎新月。

她腦子裏卻只剩下“軍徽”兩個字,“又是軍徽……”

“怎麽了?軍徽有什麽問題?”七哥已經發現她神色不對。

時綿沒說話,從書包裏拿出幾張紙。

紙上是些扭曲難懂的靈魂畫作,她一一鋪開在桌面上,看了看,將徽章放到其中一張上面。

“像不像?”她擡眸問七哥。

“單論畫的內容不像,不過看形狀……”男人長指按在那張紙上,“這些哪來的?”

紙張已經泛黃,就算她其實是他在空間站時見過的年齡,這些估計也不是她畫的。

時綿依舊沒說話,又從書包裏拿出本子和筆,嗖嗖畫了什麽。

畫完,她把兩張紙撕下來,分別放到兩張畫作旁,“像不像?”

“這是……總軍區和天水以前的軍徽?”

“還有。”時綿又畫下風啟的軍徽,從畫作中找到了相似的放好。

此時八張紙有四張已經有了對應的軍徽,另外四張不用猜也能知道是什麽。

時綿就說當初在水下看到保險箱上的徽記,她為什麽會覺得眼熟,原來老校長遺物裏那些靈魂畫作根本不是小媛也不是淩初陽,而是暗指這些軍徽。

老校長為什麽要畫這些軍徽,還畫得如此隱晦?

會不會跟後面那兩本日記中的密碼有關?

時綿沈吟著,問七哥:“你知不知道有什麽書包含總軍區和七大分軍區的軍徽?”

作者有話說:

藍翔:總覺得所有刁民都想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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