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六 希望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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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悠閑的渡過了數十日之後,卡丹洛回到了十字路口,同時還帶來了給我的信。我展開後草草的看了一下,是使者帶來的,他已經返回了奧格瑞瑪,希望我回去與他回合,再一同返回洛丹倫。

當日我與頭領告辭,與卡丹洛一起返回了奧格瑞瑪。一進城門就看到了能言者的護衛隊,人數比上次多了不少,看來能言者已經完成了任務,大家都在收拾裝備,準備離開。也許是在等我?卡丹洛證實了我的想法,“使者已經與薩爾商議了兩天,昨夜達成了一致,現在我們是盟友了。”我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卡丹洛就用力的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我甚至能聽到骨骼之間擠壓發出的摩擦聲。好在只一下他就收手了,接著告訴了我能言者的所在。

與卡丹洛告了別,並約定一定會再次來到奧格瑞瑪向他繼續學習劍術之後,我趕快去面見了能言者。經過能言者的同意我再次加入了隊伍,這次的目標是洛丹倫以南的地區,我們將分為兩隊,一隊人回洛丹倫覆命,另一對人保護能言者前往人類聯盟的領地。我考慮再三,還是決定跟隨南下的隊伍。盡管很想回家,可我還是希望去南方碰碰運氣,看是否能找到父母或艾瑪。

由於上次出使人類聯盟的能言者未能返回,很可能是遭受了不測,女王打算從南部向北前進,希望能與南部的人類先取得共識。再由南部人類國王與人類聯盟接觸,以緩和矛盾,至少贏得解釋的機會。

此去路途遙遠,因此護衛也增加很多。同時我們也還兼具著尋找第一批渡海使者的任務,盡管薩爾同意幫助尋找,但使者未能來到奧格瑞瑪,很可能是路上出了意外,或遭遇風浪從其他地方登陸了。已經過了很久都還沒有消息,很可能是在南方,因此我們將先前往南方的海港打聽消息,再出海。

前往南部的使團有近百人,我們出了奧格瑞瑪之後一路向南,之後轉而向西,前往十字路口。日夜兼程,到達十字路口之後我引著能言者拜見了頭領,並互贈了禮物。之後,使團繼續向東南前進,第三日清晨,我們已經來到了荊齒城。很幸運,中午就有一艘船前往寶藏海灣。能言者怕在城中久留易生變故,就命令我們直接上了大船。還好這艘船並非人類聯盟所有,我們支付了兩倍的金幣之後順利的包下了這艘貨運大船。貨物照常裝運,只不過多了我們這些能說會動的死物而已。

船很大,我們這近百人的隊伍上來也不過是占了一半的空間。

由於這是大陸間通商的主要海港,因此人員覆雜,經常會看到一波波人類與矮人走來走去。好在他們只是押運貨物而已,人數不多,對我們也算不上威脅,倒是不用擔心有兄弟在航行過程中遭到暗害。盡管雙方關系有些緊張,但在船上只能互相提防,決不能發生任何摩擦,否則大家都得葬身海底。

經過與船長協商,我們在整個航行過程中都要待在底艙,不允許上到甲板。船長安排了守衛,把守底艙的入口,任何人都不能進入,這下真成了貨物了。

南面的航程遠要比來時的水路平穩,我們在船艙之中互相交流著近況。我將這段時間的生活描述給大家,他們都羨慕的很,羨慕我能度過一段如此悠閑的時光。

在這段時間中,洛丹倫的局勢平穩,但血色十字軍仍在境內活動,女王為了與人類聯盟達成協議,只是監視他們,並未全力消滅這些在洛丹倫的騎士。

看來的確有機會停止戰爭了,希望接下來能與人類魔法師一起研究如何治愈我們。我不覺自嘲起來,我一個小雜兵談什麽研究啊。只要能有機會找到父母,一起生活下去就好了。

我想象著美好的未來,不自覺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由於我們的交流都是無聲的,而且在航行中也極少走動,上面極少數的客人們並未發覺我們的存在,看管貨物也由船員接管,不允許他們下到貨倉中來,算是杜絕了爆發沖突的機會。

我試著將意識向外延伸,感受著外面的風和浪花,船的速度不快,海面也比較平靜。上面的人走來走去,主要是人類,還有極少數的幾個獸人,這兩類我都比較熟悉,因此通過意識就能辨認出來。但還有很多我無法辨認的生命,也許是矮人吧。

吱吱呀呀的響聲充斥著船艙,我不喜歡在海上,我不喜歡腳底下沒有土地的地方。只好用意識探測船底的魚來娛樂自己打發時間了,要不總是想著船會沈,我們會被淹死。好吧,也許不會死,但泡在水裏不是什麽好,嗯,好的結果,那些大魚會把我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吃光的。

在一片略顯壓抑,還揉進了些許恐懼的氣氛中,我們到達了寶藏海灣。

當所有乘客與貨物都離開船之後,我們才被放出底艙。夜晚,明亮的星星,看來船長刻意的掩飾了我們的行蹤,這讓我們少了很多麻煩。

我們不需要尋找旅店,也不需要進食,趁著夜色離開這裏才是最重要的。

我跟著隊伍,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這裏的景色深深的吸引住了我,我很喜歡這裏,夜晚的海,美極了。遠處酒館的嬉笑聲伴著燈火在海面上波瀾起伏的節奏閃閃爍爍的傳了過來,與北境的紛亂相比,這裏簡直堪稱樂土了。一條大魚躍出了水面,立時將波光打亂,在搖曳著的燈火線網之中打開了一個圓形的黑洞。

當我從欣賞美景的享受中回過神來之後,立刻慌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我竟然迷路了。該死的,最近實在是過的慵懶舒適了些,竟然陶醉於這海港景色之中,忘記了跟上隊伍,那些家夥都是死人嗎,竟然沒人叫我一下。

使團一定已經離開了海灣,他們會註意到我不在嗎?生存的威脅立時籠罩了上來,我下意識的將兜帽罩在頭上,又用力的拉了拉,好遮住我的臉。

我的頭腦飛快的在思考著,首先使團的目標是北方,但具體是哪裏我不知道,但很可能是附近的城鎮或是暴風城,而我一個人傻傻的站在這裏結果只有一個,被巡邏兵抓起來。

我得找個地方隱藏,轉過身,我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遠處有幾個酒館,還有住宿的地方,看來這裏大部分都是一層為酒館,二層住宿,哦,遠處還有更高的建築。

另一個重要的問題,我身上沒有錢。只好選一個陰暗的角落先躲躲了,希望使團能發現我沒有跟上,派人來找我。如果快天明時沒有人回到碼頭,那麽我只好自己尋找出路了。盡管晴朗的夜晚不會限制我的行動,可在這陌生的地方,還是不要被巡邏隊留意到比較好些。

兩個酒館中間的小巷看起來不錯,酒館邊上都有通道,這條小巷好像不常有人經過的樣子。我決定就在這裏隱藏,走進月光都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坐下來,靜靜的感受著周圍的動靜。

在我不遠處,有個醉鬼,哈。為什麽哪裏都有醉鬼呢?奧格瑞瑪那樣的城市中都偶爾能見到醉醺醺的獸人躺在路邊,真不知道酒有什麽好的。

兩邊酒館的客人們在高聲的聊著天,我就靜靜的聽著,打發這無聊的時光。

人們在談論女人,交易,哪裏的魚多,還有北面的戰爭。聽著別人玩味調侃的描述我親身經歷的戰爭,真算不上愉快的時光啊。不過也好,換個角度看看,也可以更加客觀的了解眼下的局勢。很顯然,在人們的眼中,我們與那些吃人的怪物沒有什麽區別。被描述為到處殺人,甚至吃人的惡魔,真是越聽越來氣,興致缺缺。

當人們聊到向南逃離洛丹倫的人時,我提起了精神,希望能從中找到尋找父母的線索。

“聽說洛丹倫被惡魔占據了,那裏的人都變成了惡魔的奴隸,那些厲害的惡魔看你一眼就會把你變成僵屍。”一個聲音很沈穩、厚實的人聲在向其他人介紹著北方的消息。

“你是聽誰說的,嗯?該不會買魚的小丫頭吧,哈哈”一片笑聲之後,有人在猛灌酒水。

“去你的,小毛孩兒,你根本不懂女人。”接下來是灌酒,擦嘴的聲音。“是個北部逃亡過來的人告訴我的,那是我的老朋友了。”

接著傳來敲桌子的聲音,“再來一杯。”聲音沈厚一些的人大喊著。

一會兒,有人送來了酒,他又大灌了一口,吐著氣,重重的放下酒杯。“他告訴我,北方的血色十字軍打算奪回被占領的洛丹倫,結果被惡魔全部幹掉了,全部。”他又加重的重覆了一句“洛丹倫城中只有一半人逃了出來,大部分都去了暴風城。還記得前段時間的船隊嗎?嗯,那就是從洛丹倫逃出來的人。”

“好在不關我們什麽事。”

“你是傻瓜嗎?你媽媽怎麽教育你的,嗯?”聽起來,那家夥有點兒醉了。暴風城嗎?如果能達成和平協議,我就去那找父母,也許艾瑪也會在那裏。

“如果那些惡魔向南進攻,早晚會打到我們這裏的,他們會汙染我們的魚,到時候我們吃什麽,嗯?”是啊,如果沒有我們英明的女王,說不準王子還真的已經打到這裏了呢,你們都應該感謝偉大的風行者,呵呵。

這麽久都沒有人來找我,看來我只能自尋出路了。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個老人,卻驚訝的發現那個老人也在看著我。他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我竟然一點防範都沒有,該死,我聽得太入神了?

“有意思”老人開口了“你願意恢覆人身嗎?”

什麽?我聽錯了嗎?他說恢覆,人,身體,我原來的身體?他知道我是什麽,他知道如何恢覆,人身,天啊。

我被震驚了,楞楞的望著老人。

“別傻了吧唧的看著我,我在問你話呢,年輕人。”顯然老人是發號施令慣了的,沒興趣和對方商量什麽,能願意等待我的答覆仿佛就已經是他給於的多大恩惠了。

我點了點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回答他,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那是我內心最渴望的事情,這反應根本不需要經過思考。

“扶我起來”老人顫巍巍的伸出一只手“這該死的地被施了波浪咒,軟綿綿的。”看著地面,我可以肯定,這裏絕對沒有被施放什麽波浪咒。

我把老人拉起來,之後跟著他慢慢的向前走,我們向著上面走,穿過無數的小巷,終於走到了山腰的部分。有座小屋孤零零的立在那兒,看起來有年頭沒有好好的修整過了。

老人走到門前,伸手在門上畫了一個形狀,手指先向上之後轉而向下,門忽然向後打開,屋裏的燭火也呼的亮了起來。

魔法,高深的魔法。別看就這一劃,其中蘊含著無數魔法的集合。

“進來,左邊的水罐中有水,我口渴了,倒一杯給我。”

我走進門,借著微弱的燭火打量著屋子,小屋不大,裏面還有一間,左側有個不大的水罐,我就走過去,將水罐抱起,然後吃力的走到桌子邊上,倒在桌子上唯一的一個水杯中。

“真是廢物啊”老人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的一口氣喝幹了。“放回去吧,看你這樣,可別砸壞了我的水罐。”

我趕緊把水罐放下,力量從不是我所擅長的,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不過這老頭張口就說我廢物,讓我著實的不高興。

“怎麽,不服氣?”老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用手指著我。“你有個天生親和水系魔法的特性,還是個魔法師,倒杯水竟然還要去搬水罐,不是廢物是什麽。”

他,怎麽會知道我是魔法師,還準確的說出我是水系魔法師。難道是剛才我拉他起來的時候?對著高深莫測的老人,我開始警覺起來,一瞬間就知道我是水系魔法師,太可怕了。

這是我到現在為止遇到的最厲害的人。

“呵呵,坐下吧”老人指了指邊上的椅子,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對面。“不要看我是個老醉鬼,我可是大魔法師。算了,反正告訴你我叫什麽你也不會知道的。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手。”

我謹慎的走過去,將左手緩慢的伸了過去,只要老人少有動作,我就立刻逃走,如果逃不了就跟他拼了,看樣子他是個魔法師,魔法我打不過我還有刀在身呢。

我看著老人將臉靠近我的手,仔細的看著,片刻之後老人擡起頭,又開始仔細的看我的臉。

“也許,真的可以。”老人沈吟著,接著對我說。“你很幸運,詛咒雖然影響很大,但並非完全沒有機會,你體內還有人類的記憶,我不是說記憶”老人用手指指自己的頭,又接著說“而是存於身體中的記憶。靠著這點記憶你有機會恢覆人類的身體。”

“我可以幫你,不過是有條件的。”老人忽然凝視著我,那目光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我躲開老人的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什麽條件?’

“啊,很簡單,我要你向我發誓。”老人的聲音明顯不同了,沈穩中滲透著威嚴之氣。“你畢生都要與燃燒軍團抗爭,盡一切力量消滅燃燒軍團。”

還好我們不屬於燃燒軍團,要不這個誓言可真不好說。我斟酌了一下,反正我現在還弱小的很,與燃燒軍團中那些可怕的惡魔對戰我還沒有那能力,不過與燃燒軍團做對也並非不可,畢竟那些惡魔也是我們的敵人。

‘我發誓,終我一生,都將於燃燒軍團作戰。’

“好,還有一件事情,在你恢覆人身之後,去幫我辦。”老人走進屋子裏面,摸摸索索的半天之後走了出來,拿著一個包裹。緩慢的打開包裹之後,將最上面的一封信拿了出來,老人望著信封,沈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不舍的將信封遞給了我“你要把這封信交給暴風城中,風夏旅店的老板。那裏,過不了多久,就會舉行一場婚禮。請你幫我把這件禮物帶去。”老人指了指桌子上的包裹。“我的小孫女艾瑪就要結婚了,時間過的真快啊……”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進去了,艾瑪要結婚了?是我的艾瑪嗎?不對,艾瑪的爺爺是在洛丹倫,應該不是的。我能感覺到頭腦中混亂的意識在四處沖撞著,如果我還有心跳的話,一定正跳的厲害吧。

‘為什麽你不親自去呢?’

“我不能去,我當然想去,可我不能,去”老人的目光望向未知的遠方,繼續叨嘮著“我犯了錯,犯了大錯,不可饒恕。”

我靜靜的望著老人,直到他再次望向我,眼神中的迷茫散去,一抹神采透露了出來。這老頭一定不簡單,目光竟然能讓我感覺到一絲壓力。

“好了,我們來談談你的身體。”話題一下轉入了我最關心的地方。“你的身體是由於遭到詛咒而改變的,所以,還是有辦法可能變回來。當然,也許不如之前一樣,但大體上是可以恢覆人類的身體的。我已經研究了很久,這是藥劑的配方。”老人又遞給我一張紙,上面草草的寫著一些藥劑的名字,還有如何加工,當中有好幾處都做了修改,甚至不止一次。“這方法值得一試,我已經做出了一瓶藥劑。”

‘為什麽你不找其他人幫你代禮物去暴風城呢?’這一點我非常的好奇,我絕不是最好的選擇,這裏這麽多人,隨便找個人都可以。

“因為,只有你能替我保守秘密。不會吧我的行蹤透露給那些人。”

‘為什麽?’

“因為與我有關的人,都不得好死。我會對你施加詛咒,只要你提到我的名字時就會被化為灰燼,哪怕是向人提及我的樣貌。這裏很多人都知道我是誰,盡管他們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和身份,但只要對人提起我他們也會觸動詛咒,所以我不能找熟悉我的人。而你,絕不會冒著危險告訴別人的。不是嗎?”老人精明的目光再次鎖定了我“我們都是有秘密的人。”

的確,我們都有秘密。

去暴風城的確是個很大的誘惑,艾瑪的事情也讓我很不安,萬一真的是艾瑪呢?而恢覆人身的誘惑又如此的現實,無可拒絕。代價相對而言簡單的很,不過是捎帶東西而已。可以說是賺大了,唯一的危險就是這恢覆的方法。

‘恢覆的方法是否有危險?’我現在的生命比常人要長很多,與人類的談判也剛剛開始,我們很可能被人類聯盟所接受,畢竟之前我們也是人。

如果能夠成功自然是好,但是風險如果太大,甚至會徹底死亡的話,多少還是需要考慮一下。我需要抑制正在不斷膨脹的欲望,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放心吧,就算失敗也不會有很大的影響,最多是藥力未能全部起作用。”說著,老人從桌子下面摸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小心的打開之後又拿出了一個細小的金屬桶,擰開桶蓋之後遞給我。那桌子下面怎麽會有個盒子?我並未躬身查看,意識再次掃過,確認了之前的判斷沒有錯誤,那裏什麽也沒有,可這盒子從何而來呢?又是魔法。

“這就是我研究的藥劑。既然你答應我的條件,那麽它就歸你了,是否會成功我不知道,之前從沒試過,但這思路我認為是完全正確的。”

我接過金屬桶,仔細的感受了一下,應該沒有明顯的味道,也沒有聖光的任何痕跡,只有一股略帶甜膩的氣息。桶中液體是乳白色的,泛著瑩瑩的光輝。

“如果你不反對,我要向你施展禁制詛咒了。”

‘好,來吧。’

“藥劑需要霧化之後包裹你的身體,之後等著,天亮之前應該就起作用。如果藥劑無效,那麽,天亮時什麽都不會發生。你我的約定在藥劑生效時同時起效,有問題嗎?”

‘沒問題’看起來老人還是很正直的。

我拿起金屬桶,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金屬煉制的,看了看藥劑,交給了老人。

老人的確是個魔法師,也未見他有什麽施法的動作,藥劑就從桶中飄起,在空中凝成了一個乳白色的水球。之後驟然爆開,一片白色雲霧慢慢的擴展開來,並逐漸將我包裹於內。

開始我很緊張,稍等片刻並未覺得有什麽感覺,也就放心下來,如果有什麽不測我就立即施展火焰魔法,將藥霧驅散。

眼前一片霧茫茫的,我只好將意識擴散開來,警惕著周圍和自身的變化。

深夜,我能感受身體上有微微的刺痛,有些類似與被日光照射的時候那種輕微的刺痛。那痛感逐漸加劇,我的眉頭也越皺越緊。老人似乎發覺我的痛苦,走到我的面前,好像是在觀察著我的變化。

“好像有點效果,但很輕微,還需要時間。”接著老人又坐了回去,揮手之間,一股魔力就沖向了墻角的水罐,我能感受到魔力的路徑,以及在水罐中魔力輕輕的攏了一捧水,再由底部逐步蔓延到水的表面,攜帶者水朝著老者飛去。

嘩~水,進入水杯的聲音。在最後,魔力的控制有些松懈,水是直接墜入水杯的。可能老人的魔力難以為續了,有可能嗎?老人的眼力足以說明其有著高超的魔法認知,可以說的上是大魔法師了,就算艾珀爾也無法做到一見面就能看出我的魔法天賦是什麽。這樣的一位,有可能會控制不住魔力輸出的穩定嗎?

疼痛在蔓延,緩慢,如同永無止境。我告訴自己,這一切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用意識隨時掃描著全身,變化的確是可見的,雖然很細微,這藥的確有效。死去的皮膚、肌肉再次蘇醒,正自空氣中吸收著能量,重新註入我的身體之內。

我開始想著,恢覆之後要盡快感到暴風城,去尋找父母還有艾瑪,還有要跟老魔法師學習如何制作這藥劑,帶回洛丹倫,讓所有人都能恢覆。還要治愈洛丹倫的土地,讓健康的植物再次播種於大地。

陽光已經從窗口照射進來,眼前的霧氣散去,老人已經睡著了,正趴在桌子上流著口水。我擡起手,那一瞬間我以為我看到了我從前的手,肌肉豐滿而皮膚光潔。可惜,不是。

我的手只是較之前略有了些光澤,那一絲生氣雖有,但卻被死亡的氣息所包圍著,看來沒有成功。

真想嘆口氣。

我並沒有叫醒老人,也沒有離開。而是將門打開了一點,借著縫隙眺望著海面。這時離開很可能被人撞見,我不希望引起爭議,想來現在的模樣也是見不得人的。我閉上雙眼,感受著清晨那一絲清涼,可惜這涼意很快就淡去了。

靜靜的看著老人,打量著這個小屋,對老人的身份越來越覺得好奇。

以老人的眼力和學識,絕非一般的魔法師可比,可是大魔法師又怎麽會在這裏呢?他說他曾經犯過錯誤,估計是與這有關。要不要問問呢?算了,能讓一個大魔法師變成這樣,這悔恨的心情一定很深。

我試著感受周圍,那罐水引起了我的註意,很明顯,那灌水的存在比小屋內任何物品都要明顯,我對水的感知更敏銳了?難道,是藥劑的作用?

我試著將水取出,可惜無法做到,只是將水罐中的水攪動了起來,但無法將其分離,無法分離也就無法取出一部分水。

過了一段時間,老人醒了過來。

‘感謝您的幫助,我會如約盡我所能對抗燃燒軍團的。至於,送信的事情,我看我是無法完成的。’

老人擡起頭,揉了揉眼睛,望著我。

仔細的看了一會兒之後,反身進屋,一陣翻找的聲音之後,再次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本書。

“這個給你,盡管未能將你恢覆,但藥劑的思路是正確的,但我沒有多少時間來繼續修改了。這本書中記錄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你可以繼續尋找解決的方法。至於信嘛,還是交給你。我未能做到我所承諾的,你也不必堅持你的承諾,我們的交易並未達成,詛咒我已經撤掉了。”

什麽?詛咒已經撤掉了。我重新用意識掃過身體,的確,那詛咒的種子不見了。什麽時候做的?他才剛剛醒來一會兒,沒有任何施法的痕跡。

“我的生命已經所剩無幾,在這裏也沒有可以信賴的人。至於是否能夠送到,咳咳……也不必執著了。”老人並不在說下去,而是將書放進了包裹,還有那封信,一起包了起來,推給我。

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接了過來。‘我會盡力完成您的心願。您的身份是否能夠告訴我?’

老人點了點頭,接著又擺了擺手。

“我要去找酒喝了,晚上走時關好門。”老人留下一句囑咐,就顫巍巍的走了出去。

我在小屋中翻看著老人留下的書,等待著夜幕的降臨。老人的心願我還是可以嘗試完成的,暴風城也未必就進不去。

書中前半部分是一份正是的著作,描述天地萬物的關系。後面是老人記錄的筆記,內容繁雜,草藥,魔法,冶煉,甚至還有附魔。書是經過重裝的,封皮空白,看來是老人有意把書名去掉了。要消化這本書,真是需要很久的時間啊。看看自己的手,我不禁還是非常的期待。

太陽,緩慢的降下。我終於可以離開這裏了,老人本就住的較高,這時大部分人都在酒館吧,我悄悄的溜了出去。

沿著山路曲行向北,兩側樹木繁茂,生命氣息濃郁,遠勝洛丹倫。

行走在生機盎然的土地上,不得不說是件愉快的事情,盡管周圍的氣息對我而言並無好處。走在松軟的土地上,想象著身體還有觸覺時的感受,那種細膩而柔軟的觸感,被陽光曬過之後的暖暖的,還有那些塞進指縫中令人討厭的沙粒……

而現在嘛,也只有慘淡的一笑了。雖然老人的藥劑失敗了,可卻給了我一個生存下去的希望,如同深夜的星光,盡管微弱,卻足以照亮前路。

路,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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