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十三之三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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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再次進攻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洛丹倫,我們很驚訝,才被擊敗沒多久怎麽這麽快就又來進攻?在經歷過戰陣訓練之後,我們都對擊敗敵人有了更多的信心。希爾瓦娜斯對敵人的這次進攻好像也比較意外,派出了很多小隊查探敵人的動向。

經過數十次的探報,發現這次的敵人的動向比較奇怪,他們從南部進入洛丹倫,人數較多,但隊伍比之前的敵人散亂很多,行軍的速度也不快。但由於敵人過於分散,雖然探過多次卻並不能一時明確具體有多少人。探子們只發現有魔法師存在蹤跡,但聖騎士及騎兵並不多的樣子。

經歷過上次的大戰,洛丹倫的外圍防線的修覆工程尚未完成,很多地方都需要人手進行防線的填補。而隨著天氣轉暖,一旦開展,將會對敵人越來越有利。城墻仍是我們最重要的防線,雖然殘破的地方很多,但還能堅持住。賽門森已經命令工程隊集中在城墻上工作,盡快完成城防的鞏固。斯奈德則從北部返回了城中,帶回了數十匹馬,雖然短時間很難將他們調教成戰馬,但這些馬匹顯然已經接受了斯奈德,不是非常懼怕我們的身軀與氣息。我則主動要求幫助照顧馬匹,一方面可以逃避枯燥的戰陣訓練,另一方面可以親近我喜愛的馬兒們,這讓我的心情可以在大戰之前的重壓下稍微放松一下。斯奈德真是厲害,竟然還帶回了幾匹戰馬,有這幾匹戰馬的帶領,其他馬匹的訓練速度快了很多。三日之後,我們已經又有一個小規模的騎兵隊可以一起操練了。當然,我們的騎兵隊還不能上戰場,但希爾瓦娜斯需要一支騎兵隊,可以在必要時對敵人進行騷擾。在騎兵們的技術稍微熟練之後,近四十名騎手帶著他們的戰馬離開了城中,前往西部訓練,並計劃在戰事開始之後從外圍對敵人進行騷擾。離開城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食物,馬兒們需要的草料在城中已經沒有多少儲備了,前往西部的丘陵至少能讓馬兒們活下去。

當敵人的隊伍迎著朝陽在城前陣列開來的時候,我們驚呆了。

足有數千人之多,而且分布廣泛。‘看來,他們是要打一場殲滅戰’賽門森望著遠方,只留下了這一句話,那也許是他下意識的思緒,不經意間流露了出來。反正我是個無名小卒,只要能活下來就行,我不在乎打什麽樣的戰爭或怎樣打。

我們都非常信任賽門森,相信他的嚴謹與判斷。

敵人仿佛在印證賽門森的推斷,他們並未急於進攻,而是開始建設簡單的防禦。在營區之間搭建了很多瞭望哨。

‘看來賽門森的判斷是完全正確的,我們要打一場艱難的戰爭了。’皮爾這家夥抽空就會跑上城頭來,就那麽趴在城墻之上,難得的呆望著對面,靜靜的過了很久之後,才甩了這麽一句就跑下了城頭。到了下面還沒忘自誇一下,‘兄弟,你放心吧,有我大魔法師皮爾在,再多敵人都別想進城來,哈哈。’

我是懶得理他,轉身繼續望著城外。雖然就這麽看著對方建設防禦而毫無作為很讓人不快,但看對方的陣勢,雙方人數應該相差不大,而我們還不清楚對方的真實實力,也就不敢冒然進攻了。前幾天,賽門森幾次派人在夜晚對敵人進行騷擾,可都被敵人成功的防禦了下來,之後害怕被敵人借機圍攻也就很少進行偷襲了。

賽門森每天都會親自來到城墻上查看對方的動靜,‘記住,不要輕視對手,他們不簡單。有任何變動,都要立刻向我報告。’再次這樣囑咐我們之後,他按照慣例繼續前往其他重要的地點巡視,有這樣一個日夜不停的巡邏官在,沒人敢疏於自己的崗位。至少,我是發自內心的對賽門森有些懼怕,他發起脾氣來可沒什麽好話,被他罵時我感覺靈魂都在顫抖。而最要命的是他永遠都是正確的,一個幾乎不犯錯誤的兇管家真是仆人們的災難啊,皮爾總是這樣調侃賽門森與我們的關系,當然他也經常被兇管家像個小孩子一樣的訓斥。

五天過去了,敵人尚未進行真正的進攻,只不過有小股騎兵經常在射程之外游走。仿佛在做偵查,但又不太像。第六天,我換崗來到城墻時,發現賽門森也在,他這個時候應該在下面檢查啊,怎麽還在這裏?膽小的我當然不敢直接問他,盡可能的站到距離他最遠的地方,眺望著城外的動靜。賽門森一直呆在城墻之上,觀察這些騎兵。入夜時,他傳下命令,準備作戰會議。

在召集作戰會議之後,他竟然還在城頭不肯進城去,等到敵人的騎兵隊因為視線昏暗撤回營寨之後才前往地下城與其他人討論對策。

賽門森離開了城墻,讓我們幾個守衛輕松了不少。借著偶爾從雲朵間透射下的月光,我們能看到對面的營火,能看到在火堆前走動的人影,甚至能聞到一絲食物的味道。又是一個夜晚,希望這是個平靜的夜晚啊。我慢慢的放開意識的束縛,緩緩的延展開去,開始謹慎的向前探測,但範圍並不敢很遠,距離就控制在敵軍與城墻的中間好了,敵人實力不明,我也不敢再冒險了。我已經在距離城門一定距離的地方種上了一些馬兒喜歡的花草,還有一些農品,還意外的發現有一些小家夥在那附近活動。現在,我就用這些小家夥當做探測敵人動向的助手,如果有人經過一定會驚動它們的,這樣就算是無月之夜我也能知道敵人是否靠近了。當然,通過意識搜索是很累的,不過經過幾日的鍛煉現在已經找到了訣竅,並不需要將註意力集中於一點,而是很快速的掃來掃去,同時關註周邊的情況,如果小動物們收到驚嚇,那恐懼的感覺卻是很強烈的。

今夜沒有多少月光,並不能看的很遠,我索性背靠著城墻,閉上雙眼,更加專註於意識的往返迂回。每隔一段時間,我就將自己的意識延伸出去,在外面掃一圈之後再收回,稍事休息之後再次繼續,這樣可以讓我堅持到天亮換崗的時候。

清晨,進入城中之後,我只想找個陰涼地方,躺下來,之後什麽也不想,靜靜的將疲勞趕走。意識的運用是在太消耗精力了,以後得找個方法訓練一下,不知道艾珀爾有沒有什麽好的方法呢?雖說有精靈教授魔法是件令人羨慕的事兒,可艾珀爾就是不多說一句,只告訴我那些她認為必要的內容,我現在除了知道自己水平很差之外,對魔法體系知之甚少,而我一直渴望使用的寒冰魔法,艾珀爾一點兒沒有要指導我的意思,真是苦啊,皮爾那家夥已經被調去法師團了,根本不用像我一樣還做衛兵的工作,唉。

在我唉聲嘆氣的時候,意識逐漸的沈重了起來,我想我又要睡一會兒了……

而敵人的第一次進攻,也就在我睡著的時候開始了……

當晚上,我再次換班到城墻時,發現了一點戰鬥的痕跡,不過看起來只是試探性的進攻,雙方都沒什麽傷亡的樣子。城外面看不到什麽血跡,只有一些插在地面上的箭羽。希望今夜無事啊,我趴在城墻之上,呆呆的望著對面,祈求今夜平安,很好奇敵人為什麽還不進攻?難道還有援軍嗎?騎兵們是不是已經快完成了訓練,馬兒們可還都好?是不是,正準備回城裏來了呢?艾瑪這時候在哪裏呢……

直到入夜,我的腦袋裏面一個問題趕走另一個問題,始終在思考著這些沒結果的疑問。也許,刺探一下敵營?算了,上一次的結果我還不能應對,我可不想再讓自己處於那麽危險的情況了。想起上一次用意識探測敵陣,我就感到後怕。

我轉過身,坐在裝著火油的罐子上,靜靜的休息,等待夜深時繼續我的意識訓練。經過一次小戰,今天城墻上增加了不少守衛,離我最近的那家夥好像有見過,是個弓手,他和另外一個弓手在幹什麽?我好奇的盯著他們,他正把一根長繩固定在箭身上,他的同伴也一樣的動作,將長繩的另一端固定在另一支箭上。繩子並不粗,但還是比較長的,他們檢查了繩子是否牢固之後,就轉身來到城墻邊,此時日光已經離開了山野,天空還泛著光芒。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站立在墻邊,同時拉弓,準備將剛才準備好的箭射出去。兩人同時瞄向前方,弓的仰角幾乎都保持一致。

‘你們在做什麽?’我禁不住好奇心,還是向他們詢問這樣做的意圖。

‘等著看就好了。’靠近的家夥繼續瞄著準,顯然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打算。

接著,兩人同時放箭。那箭的破空聲音有一些不同,不過我也說不出來什麽。兩支羽箭帶著中間的長繩,飛向了城外。我站了起來,反身觀望,兩支箭插在城門正對的不遠處,長繩拖在地上,我是在看不出什麽,就繼續詢問剛才回答我的弓手。

‘這,嗯,有什麽用?’

‘距離還可以再遠一些’他向同伴做著說明,接著向我解釋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原來他是想要將一些連著繩子的箭射到外面,這樣在敵人進攻時可能會被繩子絆倒。而那些箭他也做過手腳,當有人將箭拔出或被繩子帶出之後,健身裏面的火藥就會爆炸,雖然威力極小,不可能炸傷敵人,但可以在黑暗中告訴他敵人的位置。這樣他們就可以射向那個位置,狙殺偷襲者。

‘你們,真是天才。這方法太好了。’

‘謝謝您的誇獎,尋水者。’聽到他對我的稱呼之後,立時,我開始郁悶了。我已經不尋水很久了,就不能叫我魔法師嗎?哼。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誰讓我出名呢。‘你們打算射出多少箭?’

‘現在能使用的魔法爆炎很少,大概能射出十幾對吧。剛才是測試,先得練習好,要不射的方向太分開的話,在空中就會引發爆炎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建議你們在繩子上沁上油,這樣不是燃燒的範圍會增加一些,顯得更加清楚嗎?’

‘是個好方法,不過加了油的繩子會重不少。很難射遠的。’

我實在想不出什麽好的方法,也就沒在繼續發表意見。他們很快就射出了第二箭,效果看起來比一次好一些,繩子的大部分已經離開了地面,懸於空中,只要有人經過很容易就會碰到繩子。

他們已經轉身回到放置繩子的地方,開始給剩下的特種羽箭綁上繩子。我也反身坐下,繼續看著他們。這想法讓我很吃驚,竟然還可以用這樣的方式散布警戒陷阱,敵人估計也在觀察我們這一邊,看不到人出城他們是不會發現城墻之外的這些小東西的,而今天剛剛才打過一次,這裏的地形敵人已經很清楚了,如果他們在夜間突襲,一定會很意外的,呵呵。

看來,今天我可以省些精力了,意識探索的範圍放在他們的警戒線以內就行了。

這一夜,我輕松了很多,由於意識的活動距離近了很多,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中間休息的時間也明顯減少了。直到黎明時分,城下一聲爆裂,城頭的幾個弓手迅速拉弓、放箭,我也急忙收回意識,並站起身向城外望去。火光周圍,有幾個身影,其中一個已經中箭倒在即將熄滅的火光之前,翻滾著身體,顯然是被箭射中,但並未發出呼救的聲音,就那樣翻滾著。他的同伴們也迅速的散開,靜止不動了。

弓手們冷靜的觀察著那翻滾的身體,記住他的位置。很快,火滅了,弓手們都搭箭在弦,瞄著記憶中最後的位置,靜靜的聽著。

我將意識延伸了過去,緩慢的前進,中間繞過了一個人,前面還有一個人,好像是那個傷者,另外幾個人在向他慢慢的靠近。

遠處,傳來了一聲悶哼,應該是其他幾個人已經趕到傷者附近,想要幫他離開危險的區域,但不小心觸到了傷處。城墻上的幾名弓手毫不遲疑,立刻放箭離弦,遠處傳來了更多的聲音,金屬撞擊的聲音,箭落地的聲音,還有一聲悶哼。羽箭接連不斷的射向那個區域,更多金屬撞擊的聲音傳了過來,這聲音還真有些悅耳。

弓手們已經暫停了攻擊,等待光線漸明,再繼續。

當天光染上城頭的時候,遠處已經空無一人了。那些家夥應該都已經撤走了。

在這次偷襲失敗之後,敵人數天沒有動作。而是加緊建造防禦崗哨,防備我們的突然攻擊。兩邊就這樣等著,十幾日之後,又一路敵人來到了城外,開始建設營盤。看來敵人是打算圍困我們了,難道這些笨蛋不知道我們是餓不死的嗎?

敵人的圍城行動在緩慢的進行著,一點點的靠近城墻,一點點的收縮包圍,越來越緊密,直到軍營挨著軍營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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