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的托尼·斯塔克已經是個天才了，別人還在上中學時，他就拿到了麻省理工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輕而易舉，對他來說甚至不如他爸百忙之中突然抽空回來看他更能讓他吃驚。

霍華德逼他休個暑假，不要再悶在實驗室裏了，像普通小孩一樣出門玩滑板什麽的。

像普通小孩一樣，這對托尼來說比造宇宙飛船還難。他下定決心，用霍華德的錢再買個實驗室，去家門外的實驗室繼續燃料改進項目，也算是出門玩了。

“小少爺，有您的電話。”

賈維斯，斯塔克家的老管家拿來了電話。除了爸爸媽媽，沒人會給托尼打電話。

出乎意料，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好，三十年前的我。”

托尼來了興致，別出心裁的騙局還是來自未來的電話，他揮手示意賈維斯他要自己待會兒。

“有意思，打電話之前有沒有想過要如何讓我相信你？”

“你鬧脾氣時偷偷改過霍華德的實驗記錄，別鬧了，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很重要。”

這個聲音，或者說這個人和托尼想象中四十五歲的自己完全不同。他聲音沙啞，透著疲憊，還透著種失去所有，一貧如洗一樣的絕望。

十五歲的托尼並不知道的，電話另一端，來自未來的自己正在孤註一擲。

曾經穿著白色戰甲，懷揣著世界上最珍貴靈魂，眼睜睜看著一生摯愛逃離自己的托尼。在舍拉走後，花了二十年的時間去找尋另一種可能。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時間和命運了，他曾試圖阻攔父母的死亡，卻發現那是個時間定點，對他的處境毫無幫助。

“去紐約布魯克林，布朗斯維爾區，找一個比你小五歲的女孩。她叫舍拉·羅德裏格斯，你會喜歡她的。”

十五歲的托尼冷哼一聲，“你要說她是我靈魂伴侶了嗎？老套，我以為你會說點未來科技。”

“她是你未來最危險的敵人，建議你現在去殺了她。”

如果直白地告訴小時候的自己“去找舍拉，她是你最愛但沒能共度餘生的女孩”，那小子十有八九會逆反心理作祟故意跑到地球另一端。

但要是說是未來的敵人，那小托尼一定會跑去看看。放心，那小子不會殺一個只有十歲的小姑娘。

成年托尼放下電話，坐在死寂的斯塔克大廈中看著窗外的海。就像舍拉所說，把那枚戒指扔下去之後，沙灘的金含量這二十年來穩步上升。

舍拉離開後的每一天，他的靈魂都在折磨著他。舍拉塞進他身體中的靈魂，神諭一樣強勢地蓋過了絕境病毒帶來的的思維過濾，來自過去的所有痛苦把他的神智嚼得粉碎。

他沒有去聯系珮珀或者馬特，就算曾經是敵人，但只要他求助，這兩個人一定會向他伸出援手。

這是他活該。

開始的幾年他經常夢見舍拉，現在不會了，幻覺如影隨形。只要他呆在斯塔克大廈裏，他總能看到舍拉的幻覺，所以他已經幾年沒出去過了。

舍拉的幻影總是沈默著，憂愁地看著他，他從未見過舍拉的笑臉。

放下電話後，他像被抽出了全部力氣一樣，幻想著自己潮水一樣消失在沙灘上。如果他成功改變了命運的話，的確會如此消失，靜默地被更好的時間線所覆蓋。

托尼閉上眼睛，心中灼人的悔恨呼吸一樣平常地燒著他。

“對不起，舍拉，對不起，為所有事。”

瑪喬麗被急促的敲門聲叫起來，她正在為寶貝女兒做小蛋糕慶祝。舍拉是個天才女巫，才十歲就能讀懂天書一樣的煉金術筆記了。她昨天剛給亞茨拉菲爾打電話顯擺過，今天也許可以和那個變種人書呆子顯擺下。

開門時，她圍裙上還沾著面粉，這讓她看起來就像最普通的鄰居家太太，和滅世女巫沾不上邊。

“你好，我要見你女兒，我是托尼·斯塔克本人。”

門口那小子仰著頭，滿臉寫著“快讓本大人物進去”。這張稚氣臉上的傲慢把瑪喬麗逗笑了，不就是全美首富家的公子哥嗎。

“你誰，沒聽說過。她在玩，沒空見你。”

說完托尼就被拍在了門外，這是他這輩子頭一次被人這麽對待！

很好，不愧是我未來的一生死敵。

托尼卯足了勁，他有信心比那個打電話的廢物自己做得更好。

這時的托尼沒想到四年後，他拿著雙碩士學位畢業時，那個小姑娘打破了他的最年輕入學記錄。比當年的他早一個月，十四歲進入麻省理工大學。

這逼得他不得不再讀個博士，瑪喬麗是瘋了嗎，就同意讓這小鬼自己過來上學！？她入學時才這麽一丁點大，學校裏學生養的狗都能一口把她吞了！

舍拉是個傻乎乎的姑娘，一沾研究，不管是煉金術還是數學，沒人叫她就不吃飯，活活把自己餓到低血糖。也許是被保護得太好，她對人一向沒什麽戒心。

在等待進入麻省理工讀大學的那半年裏，托尼為了接近舍拉插班進了舍拉學校的中學部。開學沒兩天就看見那個小姑娘被人欺負得站在樓道裏掉眼淚，氣得他給那些臭小子來了兩拳，然後舍拉就黏上他了。

“嗚嗚嗚，我想和托尼一起去上大學，我會好好學習的。”

“可是……可是我……不不不，托尼才不會欺負我，我能感覺到，他像媽媽一樣想保護我。”

“嗚嗚，托尼……”

托尼煩死了！這幾年他為了監視未來死敵，幾乎每周末都會去看舍拉，每次都被舍拉軟乎乎的嗓音黏在瑪喬麗的破屋子裏一整天。從一起學習到一起吃瑪喬麗做的軟餅幹，好吧，他不得不承認這姑娘是個比自己差一點的天才。

舍拉早就轉學了，被托尼拖進了皇後區的學校。那有最好的老師和實驗室，加上托尼的輔導，托尼覺得舍拉打破他最小入學紀錄有自己的功勞在。

和托尼想得不一樣，舍拉在學校裏不僅沒被人欺負，還被當成了應用數學系的寵物。在見過舍拉小時候被同學欺負哭之後，托尼一直有點保護過度。

這最小的學生也比舍拉大四五歲，加上舍拉是個……有點可愛的小姑娘，留著一頭長到腰間，還總梳不好的卷發。那些女學生總借著幫舍拉梳頭發的機會拿她當娃娃玩，上課時也總抱著舍拉，教授也不管。

就算和同齡人比，舍拉個子也不高，身上總是散發著甜甜的奶味，她說那是“液態金”的味道。她會做液態金了，可給她厲害壞了，活該被同學當娃娃捏臉。

幫舍拉選課，報名社團活動，仔細審視舍拉身邊的每一個同學……當托尼回過神來，他突然明白瑪喬麗為什麽放心讓舍拉來上學了，因為有他這個舍拉親媽預備役在啊！

“老實把西藍花吃了，別剩。”

托尼盯著舍拉，眼神裏滿是舍拉毫不在乎的威脅。

如果有一天舍拉突然發瘋要當自己的死敵，十有八九是因為不想吃西藍花。天啊，他真成舍拉她媽了。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算了，愛吃不吃，我才不管。”

“好吧，托尼別生氣了好不好，我吃就是了……”

“沒求著你吃！別吃別吃！”

……

七年後，二十二歲的舍拉已經在斯塔克工業加州分公司實習三個月了。

托尼二十七歲，在經歷父母意外身亡和賈維斯去世之後，他長大了很多。如果沒有舍拉的陪伴，他可能不會這麽輕易走出來。

他一直在想辦法把舍拉拴在他身邊，誰叫那家夥說過“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雖然後半句是，“你是我一輩子的朋友”，這話對托尼依然很受用。

托尼早就把舍拉會做他敵人的鬼話拋在腦後了，滿腦子想著什麽時候向舍拉告白不會破壞他們現在的關系。

他倆太熟了，熟到實驗室裏一伸手，對方就知道要的是哪個試管。幾乎每篇論文都是一起發表的，他們還一起研究出了不少小魔法，比如能讓人做美夢的蠟燭。通過賣蠟燭，舍拉也算是小富婆了。

舍拉是不缺錢的，所以托尼也沒想明白為啥她會同意來斯塔克工業上班。

這天是舍拉頭一天作為正式員工到紐約總部上班，很少在公司出現的托尼平均三小時往舍拉的辦公室轉一圈。準確說是實驗室，舍拉的學歷和發過的SCI論文足夠讓她進來就做高級實驗員了。

可能是托尼往這個實驗室來了太多次，員工都和打了雞血一樣在老板面前賣力表現，居然拉著舍拉一起加班了！

下班時托尼等了半天也不見舍拉來找他，沒想到都下班一小時了，她還在實驗室裏忙和！

“你忘了晚上和我出去吃飯了……”

一臉不滿沖進舍拉實驗室裏的托尼話沒說完沒被舍拉打斷了。

“成了！成了！我們有新突破了，你等會兒，我得整理實驗數據。”

舍拉一臉興奮，沒註意身邊同事吃驚的表情。

這姑娘和老板認識！？放老板的鴿子！？

一個同事拉了下舍拉的袖口，小聲問，“你是他女朋友嗎？”

“不是！”托尼嚇了一跳一樣搶答，他不想把舍拉嚇跑。

沒想到舍拉皺起眉頭，“可是我想做你女朋友，要不是等你的話，我大學時早就和壘球社的學長在一起了。”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歡壘球，就是喜歡金發臭小子對吧。”托尼剛反應過來，“等會兒，你前半句說什麽？”

“做我男友吧，托尼。”

托尼嘴角忍不住上揚，露出得意的笑容，“上班第一天就向老板提這種要求，我欣賞你的勇氣。親愛的羅德裏格斯小姐，晚上願不願意和新上任的男友一起吃個飯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搞預收的缺德女主，回頭看舍拉……

舍拉你真是可憐巴巴小廢物啊（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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