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電梯，舍拉就感知到了托尼的位置，不在派對上，應該是離自己房間不遠的地方。沒必要的話她不想見托尼，那對她來說是種折磨。

“傑米，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拿點吃的。”

傑米指了指高空泳池的位置，“去那邊？”

“嗯，你在這等我就好，這是斯塔克先生的地盤，你不要時刻跟著我。”

舍拉知道傑米不喜歡去見派對上的人，把他留在了電梯口。今天的晚飯還是三明治，但因為托尼攔著她的去路，她決定去派對上找點好吃的。

從到這個世界，她就沒吃到一口好吃的。窩在卡瑪泰姬時，斯特蘭奇信奉健康飲食，健康的基本等於難吃。到了三藩市之後，她沒工夫考慮吃飯的問題。馬特這個老單身漢吃了一輩子三明治，每天給舍拉準備的飯菜也是三明治配沙拉。有一次馬特說“你太瘦了，得給你弄點好吃的”，中午舍拉吃到的三明治只是換了個蛋黃醬牌子。

而且她和馬特都沒錢，賣飲料掙的要留下買煉金術原料。像之前那種，因為嘴饞去米其林餐廳吃海鮮的愛好，舍拉已經負擔不起了。

她溜到自助餐桌附近，想著她也是托尼·斯塔克的客人之一，除了不願意陪托尼睡覺外和別人沒什麽區別。

瞧瞧那的雞尾酒蝦有多大，比她手都大，和龍蝦沒什麽區別了。她覺得自己吃三只能吃飽，傑米可能需要十只或者更多。

舍拉忍不住先吃了一只，這蝦大到能把四種醬料都蘸全了。肉質緊致富有彈性，咬下去滿嘴蝦肉特有的甜味。因為太久沒吃海鮮，舍拉久違地開心了起來。盡管在這個平行宇宙，托尼是個沒心沒肺的壞東西，但在所有平行宇宙，海鮮都是好東西。

幸虧沒有海鮮之神，否則她可能真的會考慮要不要成為信徒。

“餵！看著點，走路不長眼嗎？偷東西都不避人？”

舍拉的快樂被人撞翻到地上，還被人倒打一耙攔住了去路。

攔住她的人是個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的年輕男人，和舍拉相似的紅發，泛著淡粉色的淺色皮膚，五官寫明了凱爾特血統。

換成別人這時候早就發脾氣了，但舍拉覺得沒必要，說過道歉之後伸手想再拿一盤蝦。多年養成的習慣，她不喜歡和別人發生爭執。

“我說你呢，托尼讓你陪我們玩玩。”

很好，這下意圖非常明顯了。攔住舍拉的紅頭發男子，還有從背後包圍住她的幾個人，今天不挨頓打不算完。

她可以直接把他們揪到空中，那樣最快。來到這個世界後，她的魔力大有長進，應該是這的世界靈線魔法比她原來世界充沛的原因。還能用懸戒在他們腳下開個直通海裏的傳送門，或者荒郊野外。

舍拉在心裏計算著報覆等級，如果是祖母們的話，這幾個人已經被加急特快送下地獄了。媽媽瑪喬麗脾氣好些，打斷兩條腿把他們教育到懂事就夠了。旺達……旺達不用動手，敢這麽和旺達說話的人會先一步被皮特羅從樓上扔下去。

她的話……

舍拉猶豫著，她不想打斷別人的骨頭，那也太暴力了。也許她應該跳過打斷骨頭的步驟，直接和這幾個人講講道理？

她清了清嗓子，還沒等說話就被紅發男人推倒在地上，還被他一腳踩在後背上，現在她明白瑪喬麗為什麽總是先打人後講道理了。

“斯塔克告訴過你們惹我起碼要到他那個級別嗎？”

舍拉話音未落，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氣溫降低了至少五度。陰冷黏膩的旋風貼著地板穿行，像是無形的蛇爬過腳邊。

距離比較遠的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本能讓他們往屋裏躲，但惡靈可不會被墻壁阻擋。

一個非常簡單的儀式魔法，三王召喚的簡化版。施法者坐在兩面鏡子中間，兩面鏡子分別召喚出兩個惡靈，加上施法者本人，爭奪王位，失敗者將成為勝者的奴隸。

對普通人來說這十分危險，但對女巫來說就是簡單的召喚魔法。舍拉用迪斯科球的鏡面和酒杯反射就在瞬間完成了這個儀式，兩個惡靈被召喚到她的身邊。

“你……你做了什麽！”

紅發男人尖叫起來，他好像看見舍拉身邊有兩團半透明的灰色霧氣一閃而過。他的簇擁者已經跑掉，只剩他一個人面對舍拉。

舍拉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她認真打量著這個在絕境病毒作用下擁有完美身體的男人，高挑帥氣，身材壯碩，在她的註視下發抖。

她托住一只惡靈的手，遞向紅發男子。那個男人想後退，但剛往後挪了一步，背後就像貼上了一座冰山一樣冷，另一個惡靈在他身後。

舍拉的掌心中明明空無一物，但他能看見灰色的煙霧時隱時現，這讓他尖叫著念誦聽說過所有神明的名字。

“理我遠點！這是什麽鬼東西！上帝保佑！”

“噓……”舍拉另一只手放到嘴邊，做了噤聲的手勢，“和你的新朋友打個招呼，它會好好陪你的。從今以後的每一個夜晚，你都不會孤獨。每一個夢境，你的所有倒影，它都會陪著你。”

舍拉把手指伸進那個人嘴裏，掐住他的舌頭，用指甲劃出血，把惡靈放進他的嘴裏。放開手時，那人開始尖叫，像被淩遲一樣淒慘的叫聲嚇得其他人都縮成一團不敢靠近。

紅發男子開始哭泣，語無倫次地祈求舍拉原諒他，從小時候偷過一塊橡皮，懺悔到為了得到絕境病毒和戀人分手。

這是他頭一次感知到自己的靈魂，他的身體一點都不疼，但空虛得像被蟬拋棄的蟬殼。惡靈在靈魂裏肆虐，源自精神的恐懼沖刷著靈魂，他無法，無法……

“求求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這是什麽，為什麽我……我……”

“痛苦？恐懼？空虛？”

舍拉盤腿坐到地上縮成一團的男子面前，看著他被汗水打濕的臉。懲罰是手段，不是目的，媽媽教過她怎麽和聽不懂話的人溝通。

男子點頭，喘息著請求舍拉解救。

“你可以解救自己，讓我告訴你對抗所有邪惡的方法。這很簡單，只要相信你的精神和靈魂就行。給我看看你的靈魂和精神是不是軟腳蝦……”舍拉撩起男人的劉海，看著他的眼睛，“為什麽你來這裏，來斯塔克的派對？”

“我想……我……我想變得受歡迎，我想讓曾經看不起我的女人後悔……”

他被逼和舍拉對視，惡靈在女巫的驅使下揪住他頭發，撐開他的眼皮。他感覺被打回了原型，一個體重超標，還禿頂的可憐技術宅。沒有人愛他，絕對沒有，連他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都覺得惡心。

沒有女人會愛他，女人都只是看上了他的錢，他是這麽認為的。

絕境病毒讓他更自信了，這沒什麽不對的吧？

“那你現在受歡迎嗎？”

聽了舍拉的問話，男人點了點頭，他現在身材辣得起火。

“這有你的朋友嗎？”

男人又點了點頭。

“那你被我折磨時，他們在哪？當你遇到危險，會為你挺身而出的人是誰？你追逐的欲望沒辦法支撐靈魂，所以不管變得多美，你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絕境病毒給的。”

舍拉沒有說出其中隱藏的含義，這就是她的家族拒絕為神明服務的原因。一切魔法都來源於神明，就等於交出了自由。哪怕是維山帝，她也不想成為奴隸。

男人也許沒有明白女巫的話，依然哀求舍拉放過他。

舍拉嘆了口氣，“好吧，記住這個教訓。想想你曾經的生活，那是你通過自己掙來的。如果你不喜歡，那只有你能改變它，而不是把自己賣給斯塔克。”

感覺惡靈離開後，男人頹廢地坐在地上，揉著眼睛，喃喃自語，“不……你不明白，你年輕漂亮，沒人會在背後笑話你，你一定有很多朋友。”

“我確實有很多朋友，但我也曾非常痛苦過。我害怕別人，害怕所有人，因為人可以是最壞的東西。所有改變都是從我想聽從自己內心，在別人受苦時不再袖手旁觀開始的。還有就是……我有了愛的人，朋友、家人，我想保護他們。”

男人還是低著頭，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惡靈依然在舍拉身邊徘徊，其他人不敢靠近。

舍拉為男人拿了杯看起來最甜的果汁，又額外加了蜂蜜，糖分帶來的多巴胺確實能抵消惡靈附身後的心悸。

“在你用絕境病毒之前，有什麽在乎的人嗎？”

男人搖了搖頭，這讓舍拉很失望，甚至開始同情。

“不過我一起有條狗，名字叫麥芬，非常漂亮的可卡犬。他很愛我，每天都會在家門口等我。”

“它和你一起來了嗎？”

“不……”男人掙紮了一會兒才接著說，“他是只賽級狗，我……之前為了買絕境病毒，把他賣了。新主人對他非常非常好，在郊區有大院子，每天都能玩飛盤，梳完毛還有精油護理……”

他說不下去，再次哭了出來。不同於恐懼的淚水，羞愧的眼淚燙得他臉燒起來一樣紅。體驗過免費的絕境病毒後，他真的離不開了，這不是他的錯，絕不是。而且他給麥芬找了很好的下家主人接手……

“去找它吧。等你把它帶回來後，來公園，我會免費給你一杯幸運飲料，作為惡靈襲擊你的補償。”舍拉看男人好像沒聽進去的樣子，開玩笑說，“不去的話，我就讓惡靈回來。”

“不不不！不要這樣對我！但我現在沒錢了。”

“你之前是做什麽工作的？”

“前端工程。”

“回去好好找個班上，不要再買絕境病毒了。這也許很難，但你之前靠工作養活了自己，不是一無是處的人。比我強，我最難的時候都是靠遺產過活。離開絕境病毒，你也不是一無所有。盡管現在和你一起玩的朋友會離開你，但他們並不愛你，拿他們換麥芬還挺劃算的。”

舍拉說完起身要走，臨走時不忘初心又拿了盤蝦。這次桌子邊徹底沒人了，她又拿了一碗蟹肉餅，打算明天帶給馬特吃。

看她走過來，擠在走廊上的人立刻分出一條路讓開，瑟縮地看著和擁有完美身體的他們比要矮小一些的舍拉。

被這麽多人審視的感覺還是讓舍拉不太舒服，她加快腳步想回到自己的房間。如果托尼還在那堵著，她就去電梯門口，拉上傑米去大廈外面吃飯。

沒想到托尼擋住了她的去路，這麽大的動靜，很難瞞過他。

“掃興的家夥，不給我個解釋嗎？”

作者有話要說：

白罐……我好想開虐……

好想趕緊寫到白罐開始當混蛋……

但沒糖刀不深……

PS：三王召喚是r站上一個改編成現代巫術的小儀式，原貼除了3面鏡子之外還要準備椅子蠟燭什麽的。網上有很多這種小儀式，都是假的，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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