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液態金出門擺攤並不順利，舍拉在街邊站了一天，除了路過的西蒙，沒有一個人理她。獨自在外，還支起了一個攤位，這對過去的舍拉來說絕對是進步。但對現狀的舍拉來說還遠遠不夠，她的聲音太小，暫且不提有沒有人相信她，連註意到她的人都沒有。

在這個城市裏，不用絕境病毒的人當透明人還算幸運，倒黴的甚至會被嘲笑，乃至毆打。

“托尼，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嗎？”

舍拉看著遠方高聳的斯塔克大廈想著，和剛來時不同，三藩市光鮮亮麗的一面讓她惡心。不同於洛基入侵紐約時作為保護者的心態，她覺得自己現在像個垃圾清潔員。

她守著攤位從上午開始守著攤位，午飯是馬特送過來的，送晚飯馬特就回去忙和律師工作了。他倆至少有一個人要幹點掙錢的活，這個人顯然不是舍拉。

這一天唯一的好消息來自西蒙，西蒙是中午過來的。舍拉擺攤的位置離他家不遠，是他爸爸看見舍拉了，叫他去和人家問好。

西蒙休學了，現在每天早上和爸爸晨練跑步，鍛煉身體，就算打不過，跑得比別人快也能好點。一兩個月後，他可能會轉學到北灘那邊的學校。

“謝謝你那天救了我。”

西蒙愧疚地說，他不知道要怎麽謝謝舍拉。如果舍拉報警，他會被逮起來。搶劫成功的話，情況也許更糟，他後半輩子都會是個罪犯。

為了表達感謝，他從舍拉的攤位上買了一杯飲料。十五美金是他所有的零花錢了，就算這杯飲料真能帶來好運，那也貴得離譜了。

買杯飲料是他現在唯一能為舍拉做的事，西蒙毫不猶豫地買了一杯，當著舍拉的面嘬光了一整杯。

“感覺怎麽樣？”

西蒙砸了砸嘴，“不是很甜，有點像……熱巧克力？”

被賢者之石升格後的液態金飲料副作用，嘗起來會是幸福的味道。因為不是直接作用於命運，會根據飲用者的精神尋找飲用者覺得幸福的命運。所以在舍拉看來，這不是真正的幸運藥水，更像是幸福藥水。

西蒙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心裏暖暖的，這才想起那正好是媽媽還活著時，在他傷心時會給他做的飲料。

這根本不是幸運，媽媽去世六年了。

西蒙不想讓舍拉看見他突然紅了的眼眶，找了個理由，說自己要回家收拾屋子就走了。有那麽一刻，他甚至有些責怪舍拉。好不容易從陰影中走出來，又想起了所失去的東西。

如果媽媽還活著，爸爸就不用這麽累了。

如果媽媽還活著，看到他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一定會很難過。

天啊，他真是個沒救的爛人。

西蒙走著走著，忍不住哭了出來。他不想哭的，長成這樣已經夠讓那些用了絕境病毒的人笑話了，眼淚讓他的臉更加滑稽可笑。

他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客廳裏一家三口的合影。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裏閑逛，直到夜幕降臨。

“救命！來人啊！”

西蒙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背影看和他歲數差不多的男孩正在搶劫另一個女孩，他手裏還拿著刀。

“住手！”

西蒙下意識地喊了一句，拿著刀的男孩回頭，西蒙才發現那是他曾經的同學。他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只知道是學校裏和他一樣受欺負的底層生物。

對方沖他吼了一句，讓他滾蛋。

如果是往日的西蒙，他可能連那句“住手”都不會喊。

現在的西蒙……

他覺得自己惡心、沒有價值，像個悲催的，一輩子都變不成蝴蝶的毛毛蟲。他討厭自己的一切，包括舍拉說的幸運。

就連爸爸，對他遭受欺淩的解決方式也是轉學，讓他逃避。

西蒙快走兩步，他想做點能讓他看得起自己的事。就算他在救人時被捅死了，葬禮上也會有人為他感到驕傲。

拿著刀的男孩根本沒把西蒙放在眼裏，罵了一聲後就不在看它，篤定他根本不會出手相助。他沒想到西蒙居然撞了上來，熟練地踹在他後膝上，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西蒙壓在了身下。

只有西蒙知道，他沖過來時，被絆了一跤，不知道踩到了哪裏，恰好撲倒了持刀罪犯。

“天啊！謝謝你救了我！不像那些裝沒看到的膽小鬼，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你好，我叫艾米麗，可以和你合個影發ins嗎？我剛才真的嚇死了，幸虧有你在……”

艾米麗是個網紅，ins上40w粉絲，平時發的都是三藩市吃喝玩樂。和所有人一樣，她也買了絕境病毒。被搶劫時她絕境病毒剛過期幾個小時沒續費，她就是下樓倒個垃圾，打算晚上和朋友聚會前再續費。

“美麗的心比美麗的臉更好。我在家門口被搶劫了，至少六個人路過，只有一個英雄救了我。謝謝【愛心emoji】……”

舍拉的藥水確實改變了西蒙的生活，他從底層生物搖身一變成了熱心又善良的卡西莫多。休學後從來沒聯系過他的同學開始給他發短信，邀請他參加派對，講講他是怎麽救人的。他爸爸被上司誇獎，教育出了個好孩子，鄰居還給他家送來了派。

除了舍拉，這裏還有洛基的功勞。

他給艾米麗那條ins買了觸達投放，增加曝光度。很奇怪為什麽舍拉怎麽想不到這一點，傻成這樣怎麽當煉金術師的？

所以凡人，都需要榜樣。這個榜樣必須能引起他們的共鳴，和他們有相似之處，同時又高於他們。

洛基是個聰明人，在這裏生活了沒多久就摸清了中庭社會的規則。他完全可以用另一種手段成為地球之王，比如選舉，只是他懶得這麽做。

結合西蒙的記憶，和舍拉在做的事，很容易猜到那個小女巫的心思。她想打敗斯塔克和絕境病毒，洛基也不喜歡那個讓凡人過分自大的玩意。加上他需要接近舍拉，讓舍拉成為他地窖裏的液態金飲料加工場。

洛基有了個計劃，對於神明來說，魔法師是最好捕捉的獵物。只需要看準時機，找到魔法師崩潰迷茫的瞬間趁虛而入，就能讓他們成為自己的信徒。

他要離得足夠近，才能找到那個時機。

西蒙救人的視頻在網絡上流傳開後，除了他變成英雄之外，另一個人也被卷入其中。

持刀搶劫的少年被警察逮捕了，因為是搶劫未遂，父母交了保釋金和賠償就被領了回去。之後發生的事，讓他寧願在牢裏帶著。

所有人都在罵他，網絡上的辱罵漸漸發展到現實中。

他很抱歉做出這種事，但他太想要絕境病毒了。和西蒙一樣，他在學校也不受歡迎，西蒙是因為貧窮和醜陋，他是因為臉上的大片胎記。

在絕境病毒出現之前，他的情況還只是沒什麽朋友而已，現在就成了暴力事件。

視頻發布的幾天後，他被父母發現在家自殺未遂，手機屏幕上是他被罵到刷屏的推特賬號。

托尼在“早安，三藩市”公布了鐵幕計劃後，他將穿著白色的內共生戰甲，在正午時分飛過卡斯特羅大街，宣傳鐵幕計劃。屆時他會向50英尺範圍內的智能設備免費發放24小時的絕境病毒。

正如他所料的那樣，歡呼的人群湧上街頭迎接他的到來，還有人站在屋頂上想靠近他一點。

除了一個中年男子，向他大喊大叫。

“看看你走過的地方，你把人們變成了什麽樣子？阿諛奉承你這個自大狂！”

托尼開玩笑說，“很有洞察力。”

“你不能用絕境病毒收買他們！”

“他們自己說愛我的。”話音未落，人群裏就傳出了“我愛你，托尼”的聲音。

托尼揮手比劃了一下，示意他們大點聲，他可一點都沒把這種一看就被生活錘了幾十年的男人當成對手。

男人掏出□□，決絕地說，“我的兒子，他一輩子都在和缺陷做鬥爭。直到你……你一夜之間改變了他，改變了所有人。絕境病毒是有史以來最惡心的產物！”

“嘭”地一聲，男人開了槍，正打在托尼露在外面的臉上。就在他舉槍，想給自己來一槍時，煙霧散去，露出托尼毫發無傷的臉。

托尼抓起男人飛向空中，他得找個沒人的地方。

“你你你……你這怪物……”

男人嚇得說不出話來，這模樣在托尼眼裏滑稽又可笑。他不喜歡怪物這個稱呼，太缺乏美感了，但現在不是跟傻子糾結的時候。

托尼敲了敲透明面罩，“你不上網的嗎？這個叫石墨烯，比鋼鐵堅韌，還是透明的。我怎麽能蒙上臉，讓世人欣賞不到這張帥臉？朝我開槍沒什麽，我能容忍這點灰塵。但你公然玷汙了我的產品，這是不能容忍的。”

他在透明面罩上用鐵幕監控搜索對比男人的資料，有意思，這個男人沒下載絕境病毒app，但這其實沒什麽關系。

“我明白了，你兒子前幾天搶劫了一個女子，居然還失敗了。我會讓那個視頻消失，甚至可以把那女人手機上的視頻也抹除。但你得乖一點，帶著變完美的身體和我一起回到下面去，告訴大家這只是我面罩性能的表演，而且你還得下載絕境病毒。”

“不不不，不要……”

“識相點，你剛剛當著幾千人和他們的鏡頭襲擊了我。我絕對能讓你全家雪上加霜，而且……”托尼又往上飛了幾十米，把男人舉了起來，“你得在我煩到把你扔下去之前做決定。”

托尼·斯塔克，再一次輕松解決問題。

他沒發現老朋友馬特混在人群裏，如果有人能聽見百米高空中的對話就只有馬特了。

不僅是對話，在他們的對話中還有絕境病毒app下載成功的提示音。而在男人下載成功並被威脅著點擊“確認”是，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化了。

被拎到半空中的男人在下載絕境病毒app之前已經感染了病毒，結合托尼到三藩市之後才開始推廣絕境病毒，而三藩市是全美唯一禁止銷售瓶裝水的城市……

托尼·斯塔克把絕境病毒放到了自來水裏，三藩市所有人，包括他和舍拉，早就感染病毒了！

馬特沈默著退出了熱鬧的人群，他有個孤註一擲的計劃。計劃中沒有舍拉，只有他一個人和一些準備工作。

他的底限是至少讓舍拉活下來，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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