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托尼和舍拉認識的托尼長得差不多，但至少高了十公分。而站在他對面的男人，舍拉仔細看了一會兒才敢認——是馬特啊！

上次看見馬特是小巷裏，燈光昏暗，看不出緊身衣的顏色，舍拉默認成和自己世界的馬特差不多的暗紅色了。

這次在托尼臥室裏，那身鮮紅色的緊身衣格外顯眼。

顏色真的很紅，紅到帶著一點橘色調，緊緊勒在馬特的肌肉上。反正舍拉覺得自己看到有人這麽穿肯定不敢靠近，她記得自己世界的夜魔俠衣服沒那麽緊，是以類似皮革的材質為主的啊。

僅從穿著紅色緊身衣的肌肉壯漢半夜闖進臥室這點看，舍拉支持托尼痛揍她的隊友。

“壞消息上門，斯塔克，我要讓你停手，你這是在勒索整個城市。”

馬特說完，剛掏出棍子，他倆就打了起來。除了胸口的反應堆，托尼身上沒有任何戰甲，憑借身體就把馬特按在地上錘。

看得舍拉人都傻了，不穿戰甲的托尼有這麽強嗎？托尼不是體能很強的那種，有肌肉，身材不錯，但還沒到能一拳打死牛的份上。他的優勢是高科技，而不是身體。

胸口的反應堆……

星光體的形式讓舍拉感官更為敏銳，酸雨一樣的銹味鉆進舍拉腦海裏，那味道的中心正是托尼。

就像舍拉曾經說過的，聖人與惡棍的靈魂其實沒什麽不一樣的。除了胸前的反應堆外，這個托尼和她的托尼的靈魂完全一樣。

這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舍拉愛著的那個托尼，只要給予一些刺激，就會變成眼前這個“勒索整個城市”、“放大所有人惡念”的人。

他們是一個人，是照鏡子一樣的兩個人。

“我歡迎你來做客，但少他媽給我來這種態度！”

托尼罵罵咧咧地把夜魔俠從高層的窗口推下去，他正在開派對，不要在這個時候來給他掃興。

為了看夜魔俠掉進海裏狗刨的畫面，托尼特意站到了窗邊。出乎意料的是，那個紅色的身影漂浮在半空，像是被什麽人抓住了一樣。

托尼好奇地看著夜魔俠漂浮著被送到岸上，那個做律師的老死板現在沒那麽無趣了。是誰在給馬特提供科技輔助嗎？讓他猜猜，也許是珮珀？

他掏出手機，控制著成千上萬個小型監控機器人中的一個跟上馬特。為了不被那個瞎子的玄學感官發現，跟得很遠。同時開啟了音源偽裝，收集並分析環境音，選取類似的聲音播放，比如和監控機器人差不多高度飛行的鳥類，減少被馬特聽見的可能性。

對托尼來說，馬特、珮珀，和其他在暗中窺伺他財富與地位的人都是為他生活增添樂趣的餘興活動。除了打擾他享樂有點掃興，倒是能為這場他註定會贏的棋局增添一點刺激。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剛開始享受人生。如果說人生的前三十多年讓他明白了什麽道理的話，那就是自己一直在壓抑本性。

解除了紅骷髏（紅狂攻）用X教授大腦發出的精神控制後，他反而比之前更清醒了。

扮演人類的神明，把自己降到凡人的高度，遵守凡人那些保護弱者的秩序。他不想再演下去了，他會擁有整個世界，一座屬於托尼·斯塔克的游樂場。

托尼看著屏幕顯示監控機器人運作良好，滿意地回到了派對上，還有好幾個美女在等著他呢。斯塔克的派對上，所有人都能免費獲得絕境病毒，為此全城的人搶破頭也想來他的派對。

在他享受美人在懷的快感時，想到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夜魔俠正躲在角落裏給自己抹藥膏只會讓托尼笑出聲。

馬特的確是這麽做的，他墜落時感覺到有什麽無形的力量拉了他一把，然後耳邊響起了舍拉的聲音。

“是我，馬特，咱們先回去好不好？”

沒有夜風刮過有形之物的聲音，舍拉像個幽靈一樣拉著他。

他回到家，帶著一身傷痕和無力感。之所以今晚去找斯塔克，是因為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所有的調查都無法深入。當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時，那個怪物已經無人能擋了。

除了舍拉，就像今晚他被舍拉救下一樣。但不管舍拉有多麽神奇的魔法，她的身體和精神都談不上堅強，如果不是無計可施，馬特不希望讓無辜的人面對斯塔克。

他打開門，舍拉的身體睡著一樣靠在沙發上，在他開門時睜開眼睛。

“你剛剛不在這。”

“我的精神和靈魂不在這，星體行走，一點小把戲。但接住你很累，幸虧這個世界上魔法比較充足。”舍拉不知道醫藥箱在哪，先起身為馬特倒了杯水，她愛照顧別人的天性，“我把你的銀十字架用煉金術變成金的了，然後做了一點我覺得有用的煉金藥水。”

馬特能感覺到舍拉的眼神躲躲藏藏，不敢直視他這個盲人，也許是看見托尼的緣故？

他猜對了，也不完全對，在托尼不顧馬特死活把他扔下樓之前，舍拉完全可以出手制止，比如揪出托尼的靈魂。

舍拉很後悔沒有這麽做，只是在托尼痛下殺手之前，一直對這個托尼抱有一絲幻想。

她懷著歉意，看馬特熟練地包紮傷口，如果她能早一點出手……

他倆都是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屋子裏氣氛低沈，和花天酒地的托尼形成鮮明對比。舍拉安慰別人的終極手段就是泡茶，她守著水壺，房間裏唯一出聲的東西。

馬特終於開口了，“以我的能力沒辦法阻止他。”

他不想逼舍拉，甚至在期望舍拉在見過托尼後抽身離開，去誰都找不到的角落等著回那姑娘自己的世界。舍拉說過，她在等一個同伴找東西，然後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能讓托尼停止絕境病毒的話，還有另一種辦法，就算讓絕境病毒失效。在我眼裏那東西的邏輯就是錯的。”舍拉給馬特遞了杯茶，馬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絕境病毒可以帶來完美的身體，最重要的是人們為什麽需要完美的身體？因為完美的身體能帶來更多的關註，提高自我認知，甚至讓別人愛你，得到幸福。但事實上，所有使用絕境病毒的人都知道這種‘完美’不是真的，是隨時可以被收回的。就像嗎啡一樣，幸福是暫時的，99美金24小時，不會真正屬於你。”

舍拉停頓了一下，思考怎麽更好地表達自己的意思。她接下來要說的其實是個很簡單的道理，她的媽媽，她的家族都是這麽想的。

“大部分人一生的追求都是被愛和幸福，他們以為絕境病毒帶來的完美身體能做到這一點，卻不知道最唾手可得的愛來自自身，就是愛自己。而絕境病毒每分每秒都在告訴人們，他是不完美的殘次品。其人不需要完美才能被愛，獲得幸福。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因為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依然有很多幸福的人。”

西蒙，覺得有錢，買到絕境病毒擁有完美身體就能被接納，融入群體。

還有那些欺負西蒙的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沒了絕境病毒就會被當成垃圾。

馬特覺得舍拉說得有道理，但沒什麽可行性，他嘆了口氣說，“你要出本書，寫點心靈雞湯嗎？”

“不，我要給他們完美的命運和精神，就像絕境病毒帶來完美的身體。相信我，煉金術和魔法完全能做到。”

洶湧的情緒填滿了舍拉的胸腔，就像她去管巴基的閑事、把房子開放給鄰居避難、收養嘉莉……

在命運的路口她不一定會做出正確的決定，總是選擇不會後悔的那條路。

她不能看著這個世界被托尼拖下水，只要不是傻子，就看得出托尼的野心不會僅限於三藩市。他在三藩市實驗成功後，肯定是全美、北美洲，然後把地球變成他的所有物。

就像一個空虛的怪獸，只能靠進食填補空洞。

這一刻馬特才開始徹底信任舍拉，他不會把後背交給那個對托尼抱有幻想的女孩，但可以交給現在這個想做正確事的人。

“如果你真的惹毛了他，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馬特感覺到舍拉聽到自己的話後喝茶的手頓了下，空氣中出現淚水的鹹味，然後聽到舍拉努力掩蓋哭腔，堅定的聲音。

“我不僅會毛惹他，還會打敗他，讓他知道他其實一無所有，他和他的造物——絕境病毒一樣，都是飲鴆止渴的傻東西。”

“他是怪物。”馬特繼續施壓，再三確定舍拉不會心軟。

“我是女巫，來自比怪物還可怕的家族。我家和世界上所有神明擡杠了幾千年，怪物是我家地下室裏的寵物。”

舍拉看馬特沒有說話，以為是“女巫”那部分對馬特這個天主教徒沖擊太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完才想起來馬特看不見。

馬特能感覺到舍拉的決心，他很抱歉，讓舍拉這種應該過平靜生活的人踏入颶風之中。

“對不起。”

“為什麽？”舍拉沒明白馬特什麽意思。

“沒事。你的那個完美命運計劃，放手做吧，我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

舍拉世界的馬特是電視劇版皮膚，這裏是漫畫版616皮膚……

漫畫裏所有緊身衣肌肉男放現實中都挺dark fantasy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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