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之一，托尼·斯塔克收養的感覺並不好，至少嘉莉被收養後的第一天感覺很差。

得知自己未來的家人不是舍拉後，嘉莉一時沒克制住讓書桌和椅子都飛了起來，直到聽說收養她的人是托尼·斯塔克，舍拉的男朋友後才平覆了一點點心情。

她拋下了一切，或者說被拋棄之後，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舍拉，和舍拉代表的溫暖、愛、更好的未來。

就算是鋼鐵俠，她也沒有換一根稻草的打算。所以當托尼出現在她面前，她看都沒看，眼神黏在站在托尼身邊的舍拉身上。

嘉莉從未懷疑過舍拉的任何一句話，只有這樣她才能好受一點，在學校被霸淩，一直虐待她的媽媽甚至想殺了她……任何懷疑都會讓她痛苦，萬幸的是，舍拉做到了，她們現在是一家人了。

在嘉莉，一個人生中前16年都被關著，幾乎是不谙世事的青少年理解中，托尼只是舍拉為了收養她無可奈何的工具而已。

她跟著舍拉回到了家——那個位於布魯克林區，古樸可愛的小屋裏。CW臺吸血鬼電視劇一樣的維多利亞風格房間，霍格沃茲一樣的藏書……

還有舍拉與瑪格麗特完全不同的教育方針，瑪格麗特禁止所有娛樂，而舍拉鼓勵她開發興趣愛好。瑪格麗特嚴禁她打扮自己，她住進來前，舍拉就用各種風格的衣服塞滿了她的衣櫃。

“這有我比較喜歡的風格，穿著暖和舒服，但不太好看的衣服。還有旺達推薦我給你買的皮夾克、連衣裙、絲絨項圈。還有一些……額……這些衣服也很好，但我得把口袋清空了再說。娜塔莎和巴基送來的衣服，口袋裏有幾把小刀，等你大一點才能玩這個。”

這一切對嘉莉來說太過美好，她不是冷酷無情的人，但毫不懷念自己之前的生活，畢竟那幾乎算不上生活。她唯一在意的人，蘇，和她一直保持聯系，舍拉給她買了新手機。還跟她保證，只要蘇放假，就能約蘇一起去旅行。

旅行！嘉莉從未想過自己還有出門旅行的那一天！

這不像她的生活，換成另一個人也會這麽想。在得到之後，嘉莉總覺得不安，溫柔有趣的新家人，輕松的生活。

她像個客人，禮貌而拘謹，興奮快樂，同時憂心忡忡。

舍拉一直看在眼裏，卻也無能為力，因為這也是她的狀態。她看了那麽多育兒的書，沒有一本告訴她要如何照料一個活生生的青少年。

在她家流傳的，那些關於“如何找繼承人”的筆記裏，大部分祖先都在勸她找個七歲以下的。

青少年並不是很好的收養目標，尤其是十六七歲這種。

“最好別把那些十來歲的小姑娘弄進家門，空有力量卻不學怎麽運用，只想走捷徑。滿腦子都是不切實際的浪漫，就喜歡找磨坊主家的呆頭兒子嫁了。兩年才學幾種愛情魔法，就為方便後半輩子過無聊的破爛日子。她們在人類社會生活太久，對幸福的眼界太狹隘了。魔法不僅需要天賦，也需要眼光和決心。”

舍拉跳過這條接著往下看，嘉莉心裏湯米肯定沒有魔法重要，也沒蘇重要。

“養活她們很容易，食物、水、幹凈的容身之所而已，重要的是讓她們找到自己的道路。這個家族中的女巫不是用愛澆灌出的玫瑰，而是被欲望哺育出的野獸，在神的領域尋求人之尊嚴的反叛者。找到你養女的欲望是什麽，培養那欲望，用我們留下的知識和財產，用你的火焰……”

回想瑪喬麗對自己的教育，舍拉覺得瑪喬麗十有八九沒看過這本筆記。瑪喬麗沒培養過她任何欲望，至少舍拉是這麽認為的。

不過舍拉覺得這本筆記多少有些道理，聽上挺酷的。她仔細觀察嘉莉，那個敏感又體貼的女孩。和當年受傷後一蹶不振的自己不同，經過一段時間的恢覆，嘉莉比當時的舍拉要熱情活潑很多。

嘉莉的欲望是什麽？她想要一個媽媽，舍拉在盡力去做，還有什麽更多的？

“嘉莉。”

聽到舍拉的聲音，嘉莉立刻停下手裏的事，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舍拉身上。很禮貌，但讓舍拉有點心疼，她這個歲數時，聽瑪喬麗說話經常左右進右耳出，從來不會這麽小心翼翼。

“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不是用錢能買到那種，更像是欲望，這能給你之後的學習來個方向。魔法的世界和科學的世界一樣有很多學科，舉個例子，你要是想多交朋友的話就不用花時間在讀心術和精神控制上了。我的話沒什麽參考價值，我不像你魔力水平很高，只能選擇煉金術和儀式魔法這種可以彌補缺陷的學科。”

嘉莉還是個孩子，她臉上強裝鎮定的表情下是怎樣的驚慌和不安，舍拉一目了然。這孩子把問題想得太嚴肅了，舍拉的問題不是考試。

看嘉莉這幅樣子，舍拉坐到她身邊，揮手從餐邊桌上隔空拿了一只蠟燭過來。她自己在家時很少用念能力拿東西，嘉莉來了之後她倒是愛炫耀了。

每次舍拉使用這種小魔法時，嘉莉的眼睛都黏在舍拉指尖移不開。這讓舍拉想起自己小時候，她看瑪喬麗時的樣子，魔法和暴力，瑪喬麗都很擅長。

“不用緊張，咱們可以從最基礎的開始，星體投射。所有學科的基礎，認識你的靈魂和精神。”

舍拉點燃蠟燭，從背後抱住嘉莉。她花了兩周才能在不嚇到嘉莉的情況下觸碰嘉莉，瑪格麗特從來不抱這孩子。習慣擁抱之後，嘉莉總是很期待舍拉的懷抱。舍拉很瘦，但很溫暖，抱住她時有種可靠的感覺。

抱住嘉莉時，舍拉能給感覺到年輕女孩身上的魔力，躁動不安，時刻準備出擊。缺乏安全感，或者有焦慮癥的魔法側從業者經常出現這種歌情況。

“閉上眼，放松，根據我的指示感知自己的身體，用觸覺和更深層的感官去體會外界。我可以直接把你的星光體揪出來，但這對你的進步無益。”

嘉莉從坐在沙發上的姿勢舒服地躺到舍拉腿上，她看托尼來時這麽做過，自己也想試試。她不喜歡幾乎天天都會出現的托尼，自己法律意義上的父親。托尼隨時可以從舍拉身邊帶走自己，只是有這和總可能就讓她重弄滿攻擊性。

“呼吸，從頭部開始，直到腳尖，感受你身下的觸感。”

“感受外界，勾勒出外界的輪廓。”

……

其實舍拉做好了嘉莉就這麽睡著的準備，大部分新人都會在冥想中睡死過去，比如旺達和皮特羅，這需要一個過程。

她沒想到十幾分鐘過去，就看見嘉莉的星光體掙脫了身體。

每個人的靈魂都和外包不同，或多或少，呈現出最真實的模樣。嘉莉的靈魂像狂風和烈火，散發著不容小覷的力量，仔細看還帶著細密的裂痕。

孤獨、羞恥和痛苦在女孩靈魂留下了傷痕，她低頭看著手掌上蛛網一樣細密的痕跡不知所措，然後把手藏到背後。

嘉莉不知道舍拉能不能看到自己，但在震撼於靈魂真實存在之外，她不想讓舍拉看見那些醜陋的印記。如果舍拉覺得她是……

是一個殘次品，不合格的靈魂。

就在她快要哭出來時，她看見了舍拉的靈魂。舍拉只是閉上眼，下一刻星光體就掙脫身體站了起來。

舍拉的靈魂看上去似乎完美無缺，但她掀起衣角，嘉莉看到她腰側上有一塊放射狀的圓形傷疤。幾乎有手掌那麽大，可以想象傷口的慘狀。

“它已經淡了很多，隨著時間流逝，靈魂自己就會修覆一切。”舍拉向嘉莉伸出手，“我浪費了很多年才知道傷痕並不丟人，希望這經驗能幫到你一點。現在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外面看看嗎？星體投射最爽的地方，可以瞬移到任何地方。”

“當然願意！”

嘉莉撲到舍拉懷裏，兩個人開開心心地去馬裏布的小屋逛女巫花園了，舍拉順便上了一節草藥課。

“你喜歡這裏嗎？”舍拉看嘉莉放松下來，試探性地問，有件事她一直沒和嘉莉說。

“喜歡！以後咱們會住到這邊嗎？”

“沒問題，當然！但……但不是只有你我。還有托尼，咱們一起，畢竟我們以後會結婚，我是說已經訂婚了，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舍拉語無倫次地說著，她知道嘉莉對托尼態度不太好。

“哦，當然，沒問題。”

嘴上說著沒問題，但嘉莉的眼神還是出賣了她。

“托尼他人挺好的，非常好。”

舍拉支支吾吾地說，她有些不好意思在嘉莉面前誇托尼。

“不結婚的話，他是不是就會帶走我？”

“天啊，不，絕對不。”舍拉突然明白嘉莉為什麽抵觸托尼了，這孩子害怕自己成為托尼“逼婚”的籌碼，“我和他結婚絕對只是因為我們相愛，不用擔心這些，他想帶走你的話我會去對付他。”

“可他是鋼鐵俠，還很有錢……”

舍拉臉上露出壞笑，“親愛的，雖然他看起來十分強大，但在靈魂和魔法的層面只是個外行人。好好學習，你就會知道女巫有多少種報覆的手法。我可不止是看上去那樣，只會保護相關的魔法。”

絕對是教育孩子的錯誤方式，但在女巫的家族中有仇必報是唯一的選擇。嘉莉聽得兩眼放光，比起視頻中那個用魔法保護他人的背景，她更喜歡舍拉反派一樣保護自己的樣子。

嘉莉和舍拉手拉手回到家裏時，舍拉剛誇完“聰明”的托尼正滿屋子亂轉。

托尼是來找舍拉和嘉莉吃晚飯的，進門發現這倆家夥星體投射了，很明顯，他倒也不是純外行。經歷了上次背後說舍拉壞話被星體狀態的舍拉撞到之後，托尼非常謹慎，一邊樓上樓下轉悠，一邊說話。

“我知道你們在，我訂的那家餐廳牛排很棒。”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還在為我撞壞了你家圍欄生氣。意外情況，下次我再也不穿戰甲過來了。或者你來找我，帶上小姑娘，斯塔克大廈可好玩呢，帶她看看我那些小玩意。”

“我說了對不起，對不起好嗎？”

看著托尼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嘉莉轉頭看向舍拉，這就是兩分鐘前舍拉說的，“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之一”。

舍拉都看不下去了，回到身體，裝作她一直在的樣子，“哦，我就知道是你。”

嘉莉同時說，“我們剛回來。”

立刻撤掉舍拉給托尼架的臺階，對天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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