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娜塔莎看來閑散得要命，但對舍拉來說已經開足馬力地做了好幾天精油和蠟燭後，差不多可以交貨了。

除了訂單上的東西外，舍拉還準備了很多她自己做的花草茶和經過凈化的水晶作為贈品。

開玩笑，那可是卡瑪泰姬，別說贈品了，舍拉都想給他們打折了。那是對抗黑暗維度入侵的英雄們，別的小孩睡覺前聽“美國隊長大戰納粹”時，她聽的是“古一法師大戰多瑪姆”。

她小時候被媽媽領著去卡瑪泰姬見過古一法師一面，年齡太小沒什麽印象，只記得好像和自己一樣是凱爾特人，而且她沒待一會兒就被莫度領走了。

莫度是舍拉認識的最強法師，古一法師在舍拉心裏屬於和神肩並肩那種，已經無法和普通人一起排名了。莫度和王算是她在卡瑪泰姬的熟人，莫度打點卡瑪泰姬上下事物，類似管家，兼職教官那種。

王也許是後勤管理員，舍拉覺得王這種天天坐著上班的人應該不如莫度能打，而且王比較好說話。

舍拉媽媽去世後，沿用瑪喬娜的習慣，每次都是莫度來取貨。莫度曾經評價舍拉的恐慌癥“太過軟弱”，好幾次強硬地逼舍拉出門見一會兒陌生人，試圖給她治病。

治療方法是突然把舍拉傳送到大街上，結果舍拉恐慌癥發作，忘記如何呼吸差點憋死自己。莫度把她救回屋裏，還要象征性地哄她幾句，至少等她不哭了再回去，畢竟那時候舍拉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

舍拉不知道是莫度覺得自己太煩人還是其他什麽的，後來就變成了莫度發她貨單，由王來取貨。

在給王發了短信後，只過了幾分鐘，舍拉的客廳裏就出現了一個閃著金色火光的傳送門，王從裏面邁了出來。

“你居然搬家了，我以為你會死賴在學校不走。”王看了一圈，這房子地段不錯，舍拉這隱性有錢人。

“我倒是想，教授把我從他的輪椅上掰開，然後我被打暈扔了出來。”

王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能想象那個畫面，像從蝸牛殼裏把蝸牛掏出來一樣殘忍，但換成嚎啕大哭的舍拉和輪椅就很好笑。

舍拉接待卡瑪泰姬的人就像任何十歲小男孩接待美國隊長一樣，她特地點了周圍最好吃披薩，這是她能弄到的最好吃的東西。王過來時披薩正好送到，她和往常一樣讓人把披薩放在門口，把錢從門縫塞出去。

王嘆了口氣，“你還是沒辦法和陌生人說話？我以為你病好點了。”

他不清楚舍拉是怎麽變成這樣的，但聽莫度說舍拉四五歲時還是個活潑開朗到有點煩人的小孩。

“好多了，有人介紹的話可以說話，我現在都有室友了。”

“恭喜。”

“要來塊披薩嗎，真的超級好吃，這家的炭烤薄底太香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披薩。”

舍拉說話時把遙控器遞給王，卡瑪泰姬的訪客享有舍拉家最尊貴的待遇——請隨意使用空調遙控器和電視遙控器。

王沒多客氣，直接調到HBO，他和舍拉已經很熟了，提貨就當度假。他也挺奇怪之前莫度到底做了什麽，每次來找舍拉提貨回來都愁得像舍拉要漲價了一樣。

“這是什麽新劇嗎？”王隨口問道，卡瑪泰姬的網速不怎麽樣，看個視頻能卡半小時。

“好像是講吸血鬼的，讀心術女招待和帥哥吸血鬼。”

王皺了皺眉頭，“這幾年怎麽這麽多吸血鬼題材的片子，是吸血鬼投錢了嗎？”

“也許吧，狼人應該多投點追上，我喜歡狼人。雖然我兩者都沒見過，但之前接過一次西海岸吸血鬼的訂單，一升含1‰萬靈藥的防曬霜才給我開價500刀，那可是一升啊，這價格他去Ulta Beauty（美國連鎖美妝零售店）都買不到。”

“Ulta Beauty？”這個詞顯然超出王的知識範圍了。

“一個賣化妝品的店，我在網上看到的。”舍拉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也沒去過……”

“你就不想出門看看嗎？雖然莫度總是要求別人摒棄物欲，但他要知道你邁出家門買了化妝品的話肯定會很高興的，大概吧。”

“嗯哼，也許過幾年吧，反正我已經開始好轉了。”

“試過星光體出去溜一圈嗎？”

“沒，太怪了，陽光穿過我，陌生人穿過我，這不比□□出去還別扭。”

他倆坐在沙發上吃披薩嘮閑嗑時，都沒想到剛才那個光圈把晚上回家看監控的娜塔莎驚到差點叫出聲來。

那個明顯違背物理學和常識的光圈憑空出現，然後一個大活人邁了出來，和弗瑞口中只是”有點能耐，有待觀察”的女巫小姐一起看《真愛如血》（HBO電視劇和《鋼鐵俠1》同年播出）。

“什麽鬼。”娜塔莎對著監控屏幕小聲咒罵，立刻上調對舍拉的評級，從和辦公室盆栽同級別的“無危”調到了比浩克差九級級的位置，相當嚴肅的程度了。

為什麽他們在看《真愛如血》，莫非除了女巫外吸血鬼也是真實存在的？

娜塔莎幾秒就冷靜了下來，她決定先暫停監視活動，舍拉比她以為得要危險，萬一舍拉發現，希望不要鬧得太難看。

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停下來，恰恰相反，她要更進一步，開始試探舍拉的底限。

在她看來，舍拉是有表達欲的，她在弗瑞和那個突然出現在客廳的男人面前都快成話癆了。而且舍拉每天都在嘀嘀咕咕和小鳥說話，最開始娜塔莎以為舍拉也許可以和動物交流，她馬上就發現舍拉和學貓叫的養貓人沒什麽區別。

“波娜，記得多吃點蛋殼補鈣哦。”

“波奇不要咬我。”

“波娜不要咬我。”

“你們愛我才咬我的，我知道我知道。”

這哪有一點可以溝通的樣子？

當娜塔莎刻意想在客廳或者廚房堵住舍拉後，她發現這姑娘絕對有什麽特殊的感應。不管是吃飯還是刷牙，只要娜塔莎開始靠近，哪怕還沒出現，立刻端起盤子或者漱口杯就跑。娜塔莎都覺得這是什麽奇怪的追逐游戲了，唯一的進步是在圍堵之下舍拉腿腳越來越快了。

舍拉覺得娜塔莎最近撞見她，或者向她走來的頻率有點高，但並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的。甚至躍躍欲試，想著娜塔莎的公寓要是再出點什麽問題，在她這多住一陣說不定哪天她倆就會點頭問好了，幾個月或者幾年。

澤維爾教授總說她應該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走出她給自己建的墻，哪怕邁出一步又退回去。

當她呆在自己的世界裏，孤獨但安全，在習慣之後孤獨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她有二十多個網友，準確說是R站不同板塊的熟悉ID。她還有波奇和波娜，很多人都會和寵物說話，所以她只和鳥說話也沒多奇怪。

她也有朋友和熟悉的人，她也不是一整年都不和人面對面說話。

送走王後，舍拉決定今天早點睡覺。她躺在床上，努力向自己證明著她的生活其實沒那麽怪，說服自己，她的精神狀況正在好轉……

但她的心裏總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告訴她，她的巫術毫無價值，因為她甚至不能出門，連普通人都不如。

二十多歲女孩應該在上學或者上班，和朋友一起出門玩，外面最孤僻的人都能毫不費力地跟店員點一杯咖啡。而不是像她，躲在自己的世界裏，讓愛她的人難過。

雖然這輩子最愛她的媽媽瑪喬娜早已去世，但至少澤維爾教授和她在天賦青少年學院認識的朋友在關心她。也許加上王和莫度，但他們是守護世界的人，應該沒工夫關心她這種小人物。

舍拉覺得自己總在給自己認識的這寥寥幾人添麻煩，他們還得抽空給她發短信，看看她是否還好好活著。除她以外的人生活應該都挺精彩的，都比給她發短信有意思，除了澤維爾教授，坐在輪椅上的活動範圍應該比她大不了多少。

她只接受發短信，很少電話，打電話的話最好提前發短信告訴她，突如其來的電話會讓她緊張。

這也太孤僻了，舍拉自暴自棄地想，她不想當一個可憐蟲，一個怪人。

但她又真的很討厭，很不喜歡外面……

舍拉胡思亂想，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越是放縱思緒就越是討厭自己。最後只能強行進行冥想，清空思緒才能睡著。

PS：找舍拉下訂單的吸血鬼是偽紀錄片《吸血鬼生活》裏的那群沙比吸血鬼，這不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舍拉我的爛大兒，爛到卡瑪泰姬人盡皆知……

吸血鬼生活那個偽紀錄片超搞笑，屑吸血鬼扔東西讓狼人去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