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關燈
慢慢的, 魔族都知道他們讀作右使寫作尊後的男人是一匹體型龐大的蒼狼。

有時議事,蒼狼就蹲在莫天權身邊, 又緩又沈的搖著尾巴, 狼瞳冰冷審視他們每一個人,在骨子裏刻著護主;有時議事,蒼狼興致缺缺, 只會團在莫天權腿邊,時不時擡頭舔舔莫天權的手,讓魔尊大人揉揉頭;有時妖界事物多, 右使大人就不來了,這常常意味著莫天權手段會更雷霆些,死的人更多些, 流的血更久些。

當然,在書房沒有其他人的時候,莫天權就滾到它身上猛吸毛毛。

哪有什麽端莊不端莊,莫天權都如此尊重, 誰敢認為那只狼只是一團灰撲撲的軟毛球?

就算是坨軟毛球, 也沒人會忽略毛球背後游著的那一只吞山咽海的雪鱗巨龍。

莫天權此舉未嘗不是一種威懾。

雖然大部分不怎麽熟悉曲隆的魔十分震撼, 但是如美魔和金魔這種見過兩人相處模式的魔,在被莫天權自魔界召了回來後, 會非常開心的和蒼狼打招呼。

見到他們,曲隆更清晰感覺到莫天權在逐漸收緊勢力。

分散在六界的魔族在短短幾年間又一次匯聚到魔尊身邊, 侍奉尊主,等莫天權帶他們回到破敗的故土,令家園重現生機。

歲月平靜舒緩的流轉下去。

半年後某一日, 蒼狼恰巧在此, 眼見五名黑衣人齊齊走了進來。

五人皆著龍衛鬥篷, 面目不清,種族不明,其中兩人,身負長匣。在莫天權面前,五人齊齊下跪,恭敬道:“拜見魔龍殿下。”

蒼狼幾乎是第一時間便站起來將莫天權擋到身後。

莫天權手安撫的輕梳蒼狼側頸毛發,微微皺眉看他們:“鬼龍他…”

“回魔龍殿下。”五人中的領頭膝行而出,反手解開胸前鏈子,雙手呈上自己身後折射冷光的方形鐵匣,高舉身前,低頭道:“鬼龍殿下已歿。”

與此同時,在他旁邊的龍衛也一言不發解開身上鏈條,呈出一方劍匣。

莫天權輕輕拍拍蒼狼。蒼狼扭身便化人形,幾步上前,先擡頭打開了另一龍衛手上鐵匣。

其中,一枚巨大的泛金綠鱗引入眼簾。

這鱗片有些特別,曲隆一看便知,這是龍子的護心鱗,是龍身上最堅硬的鱗片之一。就算龍子受到重創,只要此鱗不破,就必能救回。這麽重要的東西,鬼龍居然留給莫天權了。

曲隆回身看看莫天權神色,得他點頭允許後,再打開另一人手中長形劍匣。

看清匣中劍的模樣時,曲隆手上動作微頓。

這把已磨損得看不出太多紋路、靜靜躺在匣中絨布內的玄色長劍,正是前世莫天權所用的本命劍“折淵”。

折淵折淵,折於深淵。它本是鬼界一位大能的本命劍,大能隕落後,便在秘境中經歷了百年侵蝕,風霜雨雪,在此刻終於感覺到主人出現,被鬼龍自秘境深淵中取出。前世它應該也是被鬼龍撿來送給了莫天權,在刻上劍紋重煥光輝後,成了莫天權之劍。

檢查過後,曲隆將兩個匣子呈至莫天權案前。

莫天權撐著下巴坐了片刻,看著面前的護心龍鱗沈聲問:“他有什麽話帶給我?”

“屬下冒犯,鬼龍殿下所述有三。一,鬼龍殿下言,正月初八,宜動兵;二,魔龍殿下可自由選擇是否收下吾等,若不願收,吾等即刻自戕;三,有一事對魔龍殿下十分重要,然此事堪破天機,無法轉述,故殿下將其刻於龍骨之上,架於冥河上空。您若從那裏經過,定然能看見。”

站在一旁的曲隆面目一肅:只有死人才走奈何橋過冥河,鬼龍這話是什麽意思?

莫天權瞇了瞇眼,獨自思索了這話中意思片刻,也不知有無想明白,緩緩道:“鬼龍助本座良多,你們五人雖在其承諾之中,卻並未契入我們二人交易之內。本座給你們機會。若不願跟隨本座的,自行離去,恕其一命。願意留下的,本座與爾等重結血契,仍留爾等龍衛身份。”

五人毫無猶豫齊聲道:“屬下鬥膽,拜見主上!”

莫天權無甚反應,只點了點頭,應下這一句。

賜下龍血,念動咒語,血契再生。自領頭人至第五人,以“十”為號,直至“十四”。前面的七八九號,自是被吳燁給的三名龍衛占了。

多些龍衛,今後即位神龍帝,莫天權也能輕松些。畢竟每個神龍衛都會被天池改造,死者覆生,生者功成。

只是等五人退下後,曲隆還是皺著眉一臉嚴肅,不知在擔心些什麽。莫天權覺得好笑,走過去攬住他:“怎麽了?”

“主上,正月初八…距今不過五月了。”

莫天權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兩天後,器魔前來曲隆小院,給他送了一箱東西。

曲隆打開,發現裏面擺著一整套銀色輕甲。

他試過,嚴絲合縫扣上後才明白,果然莫天權讓卓青特意來一趟並非只是為了普通衣物。

他低頭,註意到胸甲前方一塊靠近心臟位置材料特殊,摸起來不似金屬那般順滑冰涼,反倒有些像貝殼,堅硬但觸感溫和,純白潔凈,好似在何處見過。曲隆不解之時,聽到莫天權聲音在身後響起。

“好看。”

曲隆扭頭,見莫天權正負手而立,站在門邊看他,金紅交雜的雙瞳神色不明。

見他神色,曲隆微怔,畢竟莫天權看起來並沒有話語中說得那般高興,他不知所措走至他面前,小聲喊:“主上……”

莫天權只是低頭含笑看他,上下看了片刻,聲音低沈,眼中暗光流轉:“沙場千萬騎,畫角兩三聲。意氣可以傳萬裏,匣裏金刀晝夜鳴……詞雖是好聽,可誰會甘願摯愛入戰場?”

此話一出,曲隆便明白,莫天權是不開心了。

他並不想讓曲隆加入這場紛爭。

他只是知道曲隆想去,他只是知道曲隆必須要護他,才讓他去的。他想把曲隆鎖住,未嘗不是想讓他永眠溫柔鄉,再不擔風雪。

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呀。

曲隆看他片刻,明白了。

於是,他垂首掩住眸中酸澀,退後半步,單膝跪地行禮,銀甲本鏗鏘,卻在此刻伏於莫天權身前,溫柔又淩冽。

他說:“屬下亦不願。”

他沒說任何表示忠心的陳詞濫調,也不述什麽豪情壯志。他平鋪直敘的讚同了這句話,卑微的乞求了一個能夠默默守護心上人的機會。

這與對方是主子他是仆從無關,與對方是合體期而他是元嬰期也無關,甚至與莫天權喜愛他而他也喜愛莫天權無關。因為他是主,他是仆,所以他只能如此,即使莫天權並不喜愛他也會如此,即使他註定命赴黃泉也會如此。

只這一句話,這一個動作,就把莫天權打敗了。

這一句話,已把一個下屬對主上的愛,說到盡頭。

兩人一站一跪,便是感情的極致。

莫天權閉目片刻,心臟又重又急的跳動著,道:“起來吧。”

曲隆起身,剛站穩,手臂上傳來大力拉扯。他沒反抗,一瞬後便被莫天權拽著按到墻上,下一刻,唇上覆了溫軟的觸感。

“嗚……”

莫天權側頭在他唇上舔舐片刻,龍舌一伸,探入曲隆口腔攻城略地。曲隆放任他侵略,擡手環住他脖頸,微微踮腳不讓自己重量壓到莫天權身上。註意到他動作,莫天權抓握他腰肢的手力氣大了些,帶著些許怒氣,讓曲隆悶哼一聲。尾音被兩人唇齒撚動而揉碎,融進靜謐的室內,在空氣中挑出圈圈漣漪。

一吻畢,莫天權心臟狂跳的擡頭,眸中神色難辨,手上仍按著曲隆:“你都不知道我想幹什麽就要跟著。”

曲隆不舍的放下手臂,“討伐仙界?”

莫天權笑了:“回到魔界。”

曲隆微楞,不明白他所指的意思。畢竟妖龍、鬼龍已死,人龍棄權,神龍帝之戰此刻只剩仙龍和魔龍。對比起魔龍還在一刻不停建設傳送陣,仙龍已經開始排兵布陣了。

從曲隆所掌握的妖界情況來看,這幾年間,說魔龍是魔獸災禍源頭的言論愈演愈烈。即使是修士較少普通人較多的長安城內也常常聽到討論。只是對沒有修為的人來說,修者遨游天地,什麽魔獸什麽神龍,都離他們太遠。

小兒夜啼、狐貍偷雞、好幾天不下雨田裏幹涸,才是生活所慮。至於明天魔獸會不會來,魔龍究竟有沒有破壞壬獄,與他們並無關系。即使莫天權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會明白他代表了什麽。故人界生活還算平靜。

但是私底下,誰也不知這平靜能維持多久。

如果這就是仙龍的陰謀的話,無論莫天權怎麽走,都會正中下懷。

只是沒想到永昌六年十月,莫天權親手打破了這方寧靜。

魔龍廣發金帖,直言魔獸禍患可解,邀六界齊聚於妖界見證。

此言之意,震驚眾人。

莫天權所述並無戰意,好似真的只是想請大家看看魔獸長什麽樣子。但是或多或少聽過傳聞的修士都明白魔龍與魔獸的關系耐人尋味,若莫天權當真能輕松收覆魔獸,豈不是做實他確實是魔獸禍患的始作俑者?

可若是向六界求援,他應該明白沒有六界修士會傻到與魔獸抗衡。而且魔獸現在都在魔界,去妖界能見證什麽?

五界眾說紛紜,猜測莫天權此舉何意。

與此同時,曲隆感覺到最近幾月小院中魔族數量急增,除了鋪天蓋地的元嬰期和少數化神期外,合體期的莫天權、冰魔、宇魔等人加起來,已達到可踏平長安的程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