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霸王票加更)

關燈
“你呀, ”莫天權抱他更緊,“明明我小時候還陪我笑陪我玩, 後來也會牽我手, 之前還敢親了就跑呢。怎麽現在我一生氣你怕成這樣,還想到什麽不要你?那我之前說得話都算什麽?”

曲隆輕輕搭上他手臂,小聲解釋:“因為……主上不需要屬下了。”

因為相對於莫天權逐漸增加的勢力和境界, 他慢慢變得“沒用”了。

只有被需要,只有無法被代替,他才敢稍微放肆些。若莫天權不再需要一個元嬰初期的伴侶, 他最輕狂的要求,也就是求莫天權繼續讓他當右使罷了。

大道無情,真正升上高境的修士, 殺妻殺夫,斬斷情絲,不在少數。更別提曲隆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龍衛。

腰間手臂略微收緊,他聽見莫天權愧疚沈聲問:“魔尊傳承時那種讓你化形的痛……你半點不怪我?”

曲隆微楞, 隨後答:“屬下…記不清了。”

剛說完, 他身體顫了顫, 血脈中的血契催動痛楚,為這個謊言落了個不大不小的懲罰。

莫天權握著他的手緊了緊:“疼就是疼, 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在意便搪塞我。”

曲隆默默低頭。

他不止不介意,他甚至想說, 對他而言,在那件事上,痛楚歡愉, 皆是賞賜。

無法, 只因他心悅他。

莫天權親親他, 按著他的手放到該放的地方,聲音沙啞:“魔尊不需要你,但我需要。”

不是魔龍,不是魔尊,也不是莫卿鋒,而是莫天權。

是他這個賦予了自己姓名的人,需要曲隆。

曲隆詫異看他,眼眸波動片刻。過了許久,他指尖微顫,吞咽一下,最後偏頭湊過去要了一吻。

滿室龍涎香。

第二日,莫天權解開他腕間鎖鏈,反覆摩梭他不斷顫抖的腰際:“想不想出去走走?”

曲隆喘著氣點點頭。

“正巧,我有些東西想讓你看。”莫天權笑著說。

他拿來一套衣服,曲隆勉強爬起來,正要擡手接過,莫天權避開他說:“我幫你。”

曲隆不敢拒絕,低著頭跪在榻上,任由莫天權幫他穿好。待系上腰帶,他才發覺這件衣服與之前暗憑欄給的有些相似,是高腰藏青色箭袖,只是更低調些,多了暗紋,少了腰間閃爍細鏈,只留下肩上金屬流蘇,隨著走動而反射著小小的流光。

昨夜一整晚後,曲隆雙腿還有些顫抖,但他不敢說,只強撐著跟在莫天權身後出門。

踏出房間法陣,曲隆才自冰冷空氣中發覺此處是人界,正是曲隆曾經來時冰魔為莫天權準備的院落。白雪皚皚,房間內的溫暖和院子裏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環視四周,松軟的雪被運轉的陣法堆在院子角落。

他正看得出神,走在前面的莫天權猛然停步,曲隆看見了,但是腿上一軟,沒避開,撞到他身上。

“主……”

“你把眼睛遮上。”

不等曲隆請罪,莫天權掏出一條黑色絹帶,轉身遞給他,耳尖微紅。曲隆微楞,隨即雙手接過,自己將眼睛蒙了起來。

他畢竟是元嬰期修士,就算雙目不見,也能憑神識避開路上螞蟻。但是莫天權非要攬住他,說:“我帶著你走,不必用神識。”

“…是。”曲隆也沒有異議,將神識都收了回去。

目不能視,他只能接受莫天權的引導。兩人雙手緊扣,曲隆貼在莫天權懷裏,感受衣袍處傳來的體溫,聽到自己的心跳與莫天權的心跳聲相互交融。

原本莫天權只是比他高些,曲隆突破元嬰期後兩人幾乎沒有身高差距。但是現在莫天權又高了一大截,曲隆只能到莫天權肩膀的位置,這樣的姿態,倒襯得他有些小鳥依人。

兩人都為此刻的相處而怦然心動,只希望這條路能長些,再長些。

莫天權突然開口:“曲隆,你委不委屈。”

“主上為何這麽說?”

“……你那般護我,受盡苦楚,我卻這般對你。”

曲隆恍惚片刻,才答:“主上為何會在意這個……屬下只要在主上身邊,便心滿意足,不敢奢求再多。”

他當然會委屈,會委屈為什麽莫天權不重用他。會委屈為什麽莫天權算好了一切卻不和自己說半個字。但是比起這些委屈,他更怕莫天權嫌他無用無聊,直接拋棄他。

那些愛啊恨啊癡啊怨啊,對他來說都太遙遠了。

他沒有再多一世了。

他只想好好待在莫天權身邊。

莫天權笑了笑,攬他更近,“既然如此,你以後便得學著委屈了。”

他已是合體期大能,要是再無法被曲隆依靠,恐怕他得比曲隆委屈。

然而等曲隆鼻尖聞到片刻血腥味時,他身體一僵,還是下意識邁出一步擋在莫天權面前。雖然不知對手,無法視物,遇到危險時,他還是會挺身而出。

這完全是下意識地舉動,待他被莫天權撈回懷裏,才想起來莫天權已是合體期修士,尋常人無法傷他分毫。

他已經不需要自己保護了……

“別怕。”莫天權攬住他道,“前面是地牢,地上臟。”

“是……主上!”

曲隆剛說完一個是字,沒來得及惋惜自己已經沒有用處的事實,也沒有時間細思莫天權好像有些奇怪的安撫,便身體騰空,直接被對方抱了起來!

在曲隆惶恐請罪前,有兩道聲音齊齊響起道:“參見尊上,參見尊後。”

曲隆猜測應該是地牢守衛。因為他們只說了這一句,而莫天權簡單“嗯”了一聲,長腿一邁,抱著自己跨入地牢內。

空氣變得潮濕,冰冷,滿是恐懼和血液的氣味。

他縮在莫天權懷中,被抱著走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莫天權說地上臟,是不想讓自己踩上。

而莫天權停步時,曲隆才明白他為什麽要讓自己遮眼。

此處血腥味濃得嗆人,與前些日子自己在吞天秘境中受傷有異曲同工之妙,可以相見受刑人慘狀。

一旁仍有魔族聲音響起,應當是行刑人或獄卒:“參見尊上。”

“臟東西便不讓你看了。”莫天權小聲對曲隆耳語,熱氣吐在他耳尖,讓曲隆不由得縮了縮。莫天權一笑,才揚聲道:“金魔與你主子交易,你說說吧。”

離他們稍遠的牢房內部,有一人聲音怯懦回響:“好…好,你別殺我……”

曲隆一驚,從聲音中認出這是當日秘境中欲殺他的仙族領頭人!

那仙族顫聲道:“…金魔合體期許久,想找突破之機,白南雲就說……說,魔獸的靈力可以轉化為修為,即使助他一舉突破也不是不可能。白南雲就是用這樣的方法……到了合體期,所以金魔就、就答應了……前幾月,他去妖界北境,摸透了你在各界勢力分布,回仙界後把情報給了白南雲,白南雲就派我、我和其他人毀掉妖界的人界傳送陣,只留下吞天秘境那個,等你們自投羅網……我說了,我都說了,你別殺我……”

金魔唯一一次去了妖界北境,就是莫天權召集大魔之事。自那之後,美魔調往魔界,曲隆得了右使身份。

——即使說,很早之前,莫天權就準備好了這一天。

那仙族哀求片刻,好像看見了曲隆,便靜了一瞬,隨後馬上驚懼道:“我不是故意的!他自己要擋在我面前,我只是奉命行事……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我給您當牛做馬,我把白南雲的計劃都告訴你……”

曲隆離莫天權很近,能聽到他胸腔內傳來的冷笑。

莫天權沒有理會對方求饒,笑問:“你是不是忘記說漆雕百勿的事情了。”

仙族沈默片刻,語氣中已經多了一絲絕望,“對……白南雲讓我把能吸引魔獸的東西給了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我發誓!我就是給了他,然後,然後……然後毀了吞天秘境的大門……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白南雲是合體期,仙界除了璇璣子和蒼山子外,沒有人打得過他!璇璣子又是白南雲的祖父,我真的……”

曲隆正欲往下聽,突然被莫天權捂住一側耳朵,閉了他聽覺。

“這些彎彎繞繞的事情不用你費心。”莫天權傳音給他,“你若好奇,我晚上講給你。”

曲隆小心翼翼:“屬下不敢勞煩主上。”

抱著他的臂彎收緊了些,莫天權什麽也沒說,抱著曲隆轉身便走。

等兩人行至地牢外,莫天權放下曲隆,卻還是沒解開他眼前綢帶。曲隆沒有放出神識,再次與他相攜原路返回。

臨走前,曲隆聽見莫天權對地牢門口的魔族道:“處理幹凈。”

“是!”

曲隆明白,此人只是白南雲手下小卒,根本就拿不出什麽重要情報。殺了便殺了。

莫天權也沒同他解釋,直到兩人回到院落,剛跨過院門,一道熟悉聲音傳來:“參見主上。”

“起吧。”莫天權繞到曲隆身後,邊說邊將他眼前綢布解開。

曲隆再次睜眼,便見影三起身,目不斜視,恭敬垂首:“主上,妖界奏報。”

“講。”

莫天權轉身牽著曲隆走入屋內,影三跟上,低著頭道:“北境傳送陣還有三日便可成;漆雕令澤下月登位;嬴氏老祖賀您登位,送了禮,屬下查過後放在書房了;暗憑欄發現西境有些流言,是您讓他留意的……”

活潑的影三在莫天權面前半點不敢透露自己性子,一樁樁一件件如實恭敬呈報。他顯然是得到了莫天權命令,把今日應該在書房處理的公務都搬到此處說了。

他之前也聽過魔族一些留言,說主上身邊多了一位妖族尊後,是只蒼狼妖。影三一開始還有些不信,看到此刻兩人相處,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雖然大哥看起來並沒有被強迫的樣子,但是自己以後就不能和大哥一起玩了,影三想到此處,頓時有些惆悵。

莫天權脫下外袍遞給曲隆,自己和影三走到一旁議事,聲音小了下來。

曲隆將他外袍掛好,才失神片刻。

影三做的,是他前世負責的任務。

整理奏報,羅列事宜,檢查靠近莫天權的任何人和物……他一直都做得很好,但後面輪到他掌管的事情還是越來越少,即使另外五龍衛出意外後,曲隆也十分悠閑,同現在一樣。

想至一半,莫天權突然從後擁住他,低聲問:“在想什麽?”

曲隆回過神來,不便扭頭,在他懷中忙道:“屬下在想……屬下……還是右使嗎?”

莫天權失笑,“你想是便是,我知道你想出力,但是一來你身體沒好,不必急於一時。二來……我剛剛升境,神識有些不穩,你得待在我身邊。”

聽到此話,曲隆一驚,顧不得自己傷心,忙問:“主上身體有礙?”

“是。你還記得咱們在傳承的時候做的嗎?”莫天權笑笑,“我現在不會同那時一般控制不住,但是你能不能待在我身邊,別亂跑……我會忍不住的。”

他現在正是境界穩固期,又在魔尊傳承中獲得了些掌控道侶的實感,獨屬於魔族的占有欲翻湧不止。元嬰期的曲隆在他眼中好似小瓷人一般精致又易碎,如果不好好保護起來,肯定會被人搶走。

曲隆本來不解為何莫天權突然對自己如此呵護,連去地牢都好似要捧在手裏一般。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