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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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除了議事外, 莫天權還正式封賞君臣佐使,定了年號尊名。

雖然魔族敬他認他, 但莫天權自認未接過魔尊傳承, 便不算魔尊,故這封賞之事一拖再拖,現在才有了定奪。

如曲隆所料, 莫天權仍決定將左使身份交給暗憑欄。

雖然前世暗憑欄成為左使,有莫天權不信任魔族、想培養新人的心思在。不過暗憑欄做得不錯,莫天權在這件事情上無意再選他人, 便隨了他的願望。

右使的名額照舊給了曲隆。

他今日並未在場,然昨天眾魔已見過。大家心裏雖覺得曲隆有修為不高、仗著莫天權寵愛得到地位的嫌疑,但曲隆好歹不是他們想象中那種塗脂抹粉的樣子, 加上他又確實是龍衛首領,肯定不會是個草包,眾人反對聲才小了些。

這些事情,莫天權便沒和曲隆說了。

當然, 美玄枝的事情, 莫天權也沒和曲隆說。他不說, 曲隆也不問,這件事情就這樣消失無蹤。

第二日, 曲隆動身前往北境,暗憑欄隨行。

送別時, 莫天權一直偷瞄曲隆雙唇,曲隆註意到了,但是沒說什麽。直到臨走前, 曲隆突然上前一步, 在莫天權嘴角碰了一下, 隨後轉身禦銀鋼梭而去。

親完就跑。

莫天權楞了一會兒,突然瞪大了眼睛雙頰飛紅。他回過神來,慌忙捂住自己唇角,哼哼唧唧的小聲說:“放肆……”

沒反應過來的暗憑欄:……我看尊上你挺喜歡他放肆的。

他突然覺得莫天權說放肆可能是指曲隆親完就跑,沒有給他親回去的機會。

註意到暗憑欄眼神,莫天權皺眉看向他:“還不跟上?”

“屬下送完曲大人便馬上趕來覆命。”暗憑欄恭敬拱手,欲哭無淚的外表下是一顆迷茫的心。

一部分的迷茫來源於明明兩天前曲隆還在和莫天權虐戀情深現在卻在光明正大宣誓所有權,另一部分迷茫來源於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媳婦究竟在哪裏。

待莫天權允許後,他也禦器離開,身後跟了十幾道流光。

暗憑欄追上曲隆的身影時,對方正抱臂踩著銀鋼梭慢悠悠穿行在雲間。見暗憑欄趕來,曲隆看了看他身後一眾魔族,沒作聲。

“看什麽看。”暗憑欄郁悶,“還不是因為你上次出了意外,現在你出門,我們比尊上還提心吊膽。”

註意到他的小情緒,曲隆挑眉看他:“怎麽了?”

“沒什麽。”暗憑欄氣鼓鼓坐在自己法器上,低著頭像個陰郁的小蘑菇:“某人昨日想湊近主上,被主上當場撤了職務,發配到魔界和土魔一起挖地道去了。我哪兒敢怎麽呀?”

“美玄枝?”曲隆有些詫異。

美玄枝好歹還是人界管事,境界不低,手段也不弱,莫天權居然這麽嚴苛的對待他,實在不像莫天權的風格。

倒不如說,莫天權自己或許能臥薪嘗膽,忍辱負重,以待來日崛起。但他不敢讓曲隆受一點委屈,更不想給兩人關系增添波折。

美玄枝已經是少有能舞到曲隆面前的人了。更多的,不論妖族還是魔族,莫天權早都以雷霆手段處理了。只是曲隆不知道,也不會有人同他說罷了。

思索片刻後,曲隆偷偷笑了。

見他突然開心,暗憑欄一頭霧水,“咋了?你和美玄枝那麽大仇嗎?”

“只是覺得主上很可愛。”

暗憑欄:……

就這樣,暗憑欄酸了一路,把曲隆交給嬴棋後便馬不停蹄的回去了。

嬴棋還是一身國師長袍,刺繡華貴,身後儀仗隆重,親自站在北境城門迎接曲隆。

“國師大人。”曲隆行禮。

嬴棋笑著點頭,上下看了看他,什麽也沒問,只道:“沒出什麽意外便好。”

“承國師大人掛念。”

“之前你身陷敵營,沈羽被天權責了好幾句。”嬴棋笑了笑,“沈羽嘴上不說,其實心裏也著急。你先去看看吧。”

曲隆應下:“是。”

兩人邊走邊聊,一路穿過王庭主道,來到主殿側方,攝政王偏殿。

曲隆知道,沈羽沒有親自來迎接,應當是有事在身。誰知,兩人剛到殿門前,嬴棋剛揮手止了宮人通稟,殿內便傳出一道稚嫩又活潑的聲音:“我要飛飛!”

沈羽沈聲答:“不能飛飛,先看書。”

“我就是要飛飛!不飛飛就不看書!”

“漆雕令澤!”沈羽怒吼一聲,“給我馬上過來看書!”

在殿外的曲隆:……第一次聽到沈羽有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

嬴棋沒解釋什麽,只笑盈盈的推門入殿,曲隆快步跟上。

殿內,一大一小分站左右,沈羽抱臂站在書案後邊冷臉盯著殿內鷹雕長柱。對面,一只小鷹妖咬著嘴唇躲在柱子後,看見嬴棋進來,泫然欲泣的小跑了過去,一把抱住嬴棋大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嬴先生!沈羽兇我!他不帶我飛飛還要我看書!”

嬴棋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他笑著拍拍小鷹妖的腦袋,“那我回去就打他一頓,好不好?”

“嗯!”小鷹妖鼓著小臉用力點了點頭。

沈羽本來一臉嚴肅,但見到嬴棋身後的曲隆,表情一變

他快步走到曲隆面前,認真上下看了看他,才面色覆雜道:“大哥。”

千萬擔憂,盡在不言中。

曲隆點頭,拍拍他手臂,隨後看向嬴棋身後的小孩“這是……”

沈羽道:“這是漆雕家孩子,叫漆雕令澤,應該算漆雕百勿的……伯伯。”

曲隆:……等等?這輩分是不是不太對?

漆雕令澤也註意到曲隆這個新面孔,小心搖了搖嬴棋衣擺,好奇問:“嬴先生,他是誰呀?”

聽到他問話,曲隆拱手:“在下曲隆。”

漆雕令澤問嬴棋:“他可以飛飛嗎?”

沈羽冷面:“不得無禮!”

嬴棋被逗笑了:“曲哥哥只能跑,不能飛呀。”

聽了這話,曲隆無奈明白過來剛才兩人說的“飛飛”是什麽意思。

小鷹妖翅膀稚嫩,還不會飛,最喜歡的就是搭大妖的翅膀飛行。沈羽恰好是鷲妖,自然可以帶著他飛飛。估計是飛過很多次了,所以漆雕令澤不飛就不學習。

知道兩人要說話,嬴棋推了推漆雕令澤,溫聲將他帶離:“令澤,今日的《妖言道》看到第幾章了?”

兩人離開,將空間留給沈羽和曲隆。漆雕令澤一步一回頭,似乎很不舍得沈羽。

當然,沈羽並沒有不舍得他。見兩人終於走了,沈羽引曲隆在一旁方桌邊坐下,開口解釋:“北境最終還是要歸於妖族,主上便讓嬴先生挑一位漆雕家子嗣養在身邊,由嬴氏扶持。待我退位,他便是新一任北境之主。但是……”

看著漆雕令澤離開的方向,沈羽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面上多了些疲憊之色。

雖然他面上不說,但曲隆覺得他可能是在嫌這孩子太鬧騰。

畢竟這可是沈羽,前世三百年,曲隆只見過他殺人,沒見過他嘆氣。

北境之事,曲隆不好深究,便問:“你比我早入金丹後期,為何現在仍是半步元嬰?”

“俗事繁重,沒有時間修煉。”沈羽答,“且有魔族和國師,我的修為勉強夠用,就懈怠了些。”

“辛苦,”曲隆點頭,“我盡快接過傳送陣督造之事,你可有些休息時間。”

“是了,今早主上調令剛到,大哥看看。”

曲隆接過,發現是任命他為魔尊右使,兼任龍衛首領,但不隨龍衛行動一事。曲隆點點頭,收起密令,思索片刻後問:“那漆雕百勿如今還在北境關著?”

“是,他本就是旁支,父母均已過世,外祖也隕落,上數三代都無人收留他。加上他修無情道,無妻無子,可以說是孑然一身,只能關在牢內。這樣關著,終究是個隱患,然……”沈羽意有所指,不再多說。

曲隆與漆雕百勿交集不多,沒什麽去看看他的想法。漆雕令澤的培養亦同他無關,故接下來幾日,曲隆集中註意開始接手傳送陣事宜。

土魔與莫天權議完事便回來了,兩人再見面,土魔的態度除了友善,還多了些敬佩。

畢竟任何一個人身陷囹圄的時候,都會因曲隆折返而回的舉動心生敬意。

曲隆接手很快,幾天之後,沈羽手上事情盡數移交曲隆,北境傳送陣的建造步入正軌。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了下去,有時嬴棋經過,曲隆便叫住他,和他閑聊片刻。

幾次之後,嬴棋笑著說:“你和我倒是生分了不少。”

此刻兩人站在北境祭壇巨坑外小帳篷中。坑內已經架起鐵鑄支架,底部填平,內刻法陣。巨坑外有幾個小帳篷和幾個大帳篷,像是坑邊緣開出的一朵朵白胖口菇。

這小帳篷是曲隆專屬,現在只有兩人,故嬴棋說得直接。

曲隆無措:“在下不敢,在下始終感激國師大人。”

“感激同親近,可不一樣。”嬴棋輕柔搭上曲隆手腕,“曲隆,你有事同我說?”

曲隆無言片刻,隨即點點頭。“主上讓我來我問……陸峰主之事。”

聽到這話,嬴棋疑惑:“崖嵐?為何天權突然問他?”

曲隆便將漆雕百勿逼宮時自己在北境城墻上見到陸崖嵐之事說了一遍。嬴棋聽罷,眉頭輕皺,“當時崖嵐也在?”

“是。”

“這我倒是未曾察覺……”

既然陸崖嵐在,那三個妖龍龍衛又有何懼?為何土魔和曲隆還會被抓走?

雖然曲隆沒細說兩人當時交流,但嬴棋想了想,將事情經過猜了個七七八八。他無奈一笑,明白過來:莫天權哪是想讓曲隆聽聽陸崖嵐生平,這明明是在點自己,讓自己管管陸崖嵐。陸崖嵐是莫天權師尊,他不便出手,故借自己之名敲打陸崖嵐。

帝王制衡術,不過如此。

“天權也長大了。”嬴棋笑著嘆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才思索著說:“我同崖嵐也許久未見了……只記得小時候我特別喜歡在他背後偷偷把他踹進泥坑裏,然後說是他自己摔的。”

曲隆:……

怪不得陸峰主修煉如此勤勉,年紀輕輕便是化神期高手,原來是生存所迫。

“那時候崖嵐剛到嬴家,也不知道他信了還是不信,但是每次都一聲不吭把自己洗凈,也不同我辯解,也不與他人告狀。後面我們兩人一同上學堂,在儒聖座下受學,才熟了些,偶爾能說上幾句話。”嬴棋懷念的笑道,“他資質極好,是我們一輩最驚才絕艷之人,學劍三年便可劍斷風雲。若他不當吞天宗峰主,現在應該已是陸家家主。”

“只是他性子太沈悶了些,總是過分嚴肅。出師之後,他去了吞天宗,我來了北境,他不喜我抉擇,我們便沒怎麽聯系了。說起來,當年求他收天權為弟子,他答應得極快,想來也是滿意天權資質的。他對你嚴苛,或許也只是希望天權禦下更嚴,不要為往事所誤罷了。”嬴棋搖頭,“崖嵐和天權性子有些相似,都是心中有想法卻不說。只是崖嵐性子直,沒有天權城府深沈,有時說話十分傷人,你切莫放在心上。”

曲隆點頭,“在下記得了。”

嬴棋道:“若崖嵐對你不好,我代他向你道歉。若有機會,我同他當面說說。”

“不敢勞動國師大人。”曲隆忙道,“在下明白了,此事在下亦有錯處,以後定會三思而後行。”

又是這般過了小半個月,曲隆堪堪升至元嬰初期,莫天權便解決完東境事宜回到北境。

他是一個人破界而來的,來時正是深夜,無人通傳。曲隆方沐浴完畢,推開殿門,就看到一襲紅衣的莫天權立在房中央。

他衣擺長如火焰,上覆金紋。有金屬流蘇與鏈條掛在肩腰,配他高出曲隆半頭的身量,相得益彰,無半分女氣,反倒多了些艷麗。

只是他來時好像有些著急,頭發亂了,故與曲隆見面時,莫天權還在手忙腳亂束發。繡袍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臂上還扣著一只金鐲。

“主……上。”曲隆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砰的一聲反手鎖上房門,還加了一層元嬰期禁制,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

“我、我第一次用這冠……”莫天權七手八腳把頭發束好。結果忙完手上活計,反倒更加手足無措,他臉紅了大片,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曲隆擡腿走至他面前,喉頭微動,隨即緩緩跪下,道了聲參見主上。

第二天,收到莫天權血契指令的沈羽非常疑惑,但還是放下手頭事務,回到祭壇,暫代曲隆職位。

七天之後,還在暫代曲隆職位的沈羽面對土魔的詢問,逐漸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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