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扶英堂+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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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一生啊,遇到過重要的很多人:愛我的,我愛的;恨我的,我恨的。我把愛我的人逼走了;把我愛的人推遠了;把恨我的人縛住了手腳,把我恨的人推下了地獄。當所有人都離開了我,唯有素華一直陪在我身邊,即使是雲兒,也沒有做到這點。我為雲兒、隼子,蘇兒耗了大半生的心血,卻沒有真正為素華做些什麽。而素華為了我,畢生的幸福都已經葬送了。如今的我,只欠素華的情,無法償清了……”

“那麽,如果我懷了一個寶寶,是不是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少女看著房裏的三個男子,眼中有些期待。

狼昊楞了一下,耳尖開始泛紅,想張口說話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雷柯有些尷尬,看到自家首領發窘的模樣更是無語,悄悄退在一邊縮減自己的存在感。素華頓了一會兒,慢悠悠開口:“這樣的確沒有來葵水的困擾,但也只是十個月的事情。而且在這十個月中,你必須時時小心保護肚裏的孩子。啊,生孩子時也會很疼呢……當娘親要學會很多事,你做好準備了嗎?”

少女楞了楞,下意識扭頭去看狼昊。就在狼昊面皮快繃不住的時候,少女忽而笑了起來:“我想起來了,村子裏的媳婦在懷小孩時都會給未出世的孩子縫小衣、小帽,但是我現在還什麽都不會……”

其實這些並沒有什麽,狼昊想。但他的丫頭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整張臉都冷了下來。

“阿昊你娶個媳婦唄。你那麽厲害娶的媳婦也一定很能幹!到時候就有人陪我,教我如何縫新衣服了。”

狼昊直勾勾盯著她清澈的眼睛,強忍著怒火,一字一頓地問:“你希望我娶別人?”

少女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一向溫柔的阿昊為什麽現在看上去神情有些兇惡。

“那你想嫁給誰?為誰生孩子?”

一想到他的丫頭有這些念頭,他就覺得氣血開始上湧,面部表情也開始扭曲起來。

少女被他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嚇到了,又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讓他生氣,不由把求助的目光放在看上去最溫和最靠譜的素華身上。

“首領,有消息了。”門外及時響起分散狼昊註意力的聲音。

狼昊霍地站了起來,低頭看了少女一眼,低聲說了一句“好好休息”便急匆匆地帶著雷柯出去了。

似乎有什麽要緊的事啊,有關這個孩子嗎?素華把目光重新投在這個少女身上。不過,吃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藥,這孩子沒問題吧?

素華從一開始,就隱隱感到這丫頭有點不對勁,和尋常十四五歲的少女有些微妙的差異。難道是常年生活在封閉的環境裏,沒有與人正常交流所導致的嗎?

素華對少女笑了笑:“把手伸過來,貧道給你把一下脈。”

少女乖乖伸出了手,好奇地打量正在低頭為她把脈的道士。她常年不見生人,所見的修羅族身上都帶著一股戾氣,乍一看到素華這般溫潤如玉的人,不禁多看了幾眼。然而就在此時,她發現了一件似乎很了不起的事情:這個看上去很年輕的道士烏黑的青絲中,夾雜了幾根刺眼的銀發。

道長到底幾歲呢?是因為煩心事才年紀輕輕就白了頭發嗎?她想問這些問題,又怕唐突了他。不知為何,面對這個說話柔聲細語、和藹可親(對待病人)的道士,她莫名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冒犯了他。

就在少女發神的同時,素華也陷入了沈思——他沒想到這個孩子的魂魄居然是殘缺的。他不過是在把脈時略略探了探她的神識,就發現這個驚人的事實。這也解釋得通了,她的靈魂缺了一塊,導致心智舉止一直會像幼童一般,所以素華才會覺得她之前的神態有幾分稚拙。但是,帶著殘缺的魂魄投胎,往往壽命……

素華皺了皺眉,這樣的一個女孩,出現在狼昊身邊,到底是不是巧合呢?這樣想著,他擡手放在少女的額頭,輕聲道:“好好休息一下,嗯?”

少女抗拒不了突如其來的強烈睡意,昏睡過去了。素華的食指放在她的眉心,開始向她的神識深處探尋……

一世世往上,每一世都是早夭,幾乎每一世都死得淒烈。一種種死法的慘狀在素華腦海中一閃而過,卻在其中一世讓素華的探尋戛然而止。

玄衣烏發,本該與身後濃濃的夜色融為一體的,但被腳下沖天的火光鍍上了暖暖的橘紅色的光。血珠一顆顆從她那劃傷了的臉落下,被雪白的肌膚襯得淒艷無比,若不是腹部插著一支浸血的金簪,從她瘋狂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她已身受重傷。忽然,她停止了臉上亢奮的神色,握了握貼在胸前的玉石,露出了滿足的微笑。然後,她毫不猶豫一躍而下,從起火閣樓的頂端,決絕地撲向熊熊燃燒的火海……

“居然是你……”一向冷靜自持的素華連聲音都顫抖了。

“素華道長,首領找你。”

雷柯看到熟睡的少女,停下腳步,在門口輕聲對坐在椅子上,用手抵著太陽穴的素華傳達指令。

素華站起來,默了一下,隨雷柯走了出去。

在走廊轉角,素華遠遠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鳳修?已經有十五年沒見了啊。他怎麽在這裏?

“首領,他到了。”雷柯把素華帶到了狼昊跟前,就退了下去。

似乎現在心情不錯。素華瞄了一眼狼昊的臉色,下定義。不過,反常即妖,他也在心中敲了警鐘。

“道長醫術高明,解了本座燃眉之急。”狼昊微笑著說客套話,眼睛卻看著遠方。

“不敢當。”這些幺蛾子都是你缺乏常識搞出來的。

狼昊對素華的敷衍態度不以為意,繼續道:“那麽高明的醫術,不愧是扶英堂的創始人。道長和蘇家,是什麽關系呢?”

番外流水之情

“這些花兒是誰幹的?”

冰凝公主望著屋子裏多出來的東西,一副見鬼了的模樣。是誰在這間屋子擺了那麽多花瓶,還插滿了鮮花?

想當年也不是沒見過有人送白夜花,但是送得那麽多、那麽雜,冰凝公主還是頭一次見到。那些花兒還掛著露水,散發著新鮮的香味,但也改變不了它們雜亂無章、高低不齊的插在同樣風格各異的花瓶裏的事實。這些現象表明,這個送花的男人,太莽撞了……

“說吧,”冰凝公主懶懶的癱在竹木榻上,半瞇著眼睛,像一只打盹的貓咪,“哪個男人又在向你獻殷勤?”

白夜眉眼彎彎:“你想幹什麽,嗯?”

“不幹什麽。”冰凝公主撇撇嘴:“看你的表情也不需要我再幹什麽。”

“不過,”冰凝公主揉揉眉心:“一會兒老狐貍要過來了,你不收拾一下?”

“你知道你皇兄一會兒要來,還敢明目張膽叫老狐貍?”白夜有些哭笑不得,她擺了擺手,讓下人把花瓶搬到她臥房。

冰凝公主直勾勾盯著她:“這東西到底誰送的?”

白夜也盯著冰凝難得認真的表情看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是像你一樣,我惹不起的小祖宗……”

話音剛落,抱著花瓶的男孩就沖了進來,看到冰凝硬生生剎住了車,他囁嚅:“冰姑姑,你怎麽在這兒?”

冰凝看著自己的小侄兒,似笑非笑:“我不在這兒還能在哪兒?你抱著花瓶往這兒跑幹什麽,嗯?”

“我來送花的!咦,花呢?”男孩這才發現之前的花兒都不見了,有些惶急地看向白夜。

白夜微微一笑:“都在我臥房呢,這瓶也放那兒去吧。”

“諾!”男孩瞬間精神百倍,抱著花瓶興沖沖往臥房去了。

“這小子對你有些殷勤過頭了啊……”冰凝嘖了一聲,她的直覺一向敏銳。

白夜不說話,看著放完花輕手輕腳摸過來的男孩。冰凝眉頭輕蹙,喝到:“你在這兒鬼混什麽,還不趕快去溫書,一會兒你父皇來了還不責罰你!”

男孩咬了咬唇不肯動,眼巴巴看著白夜。白夜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去吧。”

男孩高興地應了一聲,跑到門口,又停了下來,扭頭大聲說:“我去畫畫啦!”然後飛快地跑開了。

“我居然鎮不住這個混小子……”冰凝嘀咕了一聲,然後看著白夜:“他還真是喜歡你啊。”

白夜往她嘴裏塞了一塊梅花糕:“沒娘的孩子總需要人疼,不是嗎?”

“他沒娘疼,蘇兒不也一樣嗎?可不一樣的是,老狐貍疼小兒子,可比疼大兒子厲害多了,你不是在擔心這個問題嗎?”

“這個問題,並不用我擔心,”白夜垂下眼瞼:“蘇兒是長子,是繼承人,不能寵著慣著,十八的身份就簡單多了,陛下自然能把他單純的當兒子疼。”

“只是,看著蘇兒和他父皇的關系,有些心疼蘇兒。蘇兒是好孩子,他應該值得最好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十八威脅到蘇兒呢?十八的母親,是老狐貍最喜歡的妃嬪啊……”冰凝偏著頭問。

“不會,你皇兄可不是感情用事的人。”白夜笑著看著冰凝:“蘇兒無論是身份還是學識品質,都是最佳人選。而十八,脾性能力,都不是帝王的料。這點,沒有人他們的父親更明白了。”

……

“當然,我會全力清除蘇兒前進的一切障礙,不擇手段。除掉一切阻礙,哪怕是我自己,也會毫不猶豫。”

我跑遍整個宮殿,冒著被責罰的風險,親手摘下所有品種的花送給你,只希望哪怕其中有一朵你能喜歡。但是我卻不知道,你討厭放在花瓶裏的花,認為它們是無根的屍體。我是那麽喜歡你,卻不知道,你對我的愛護,只是因為我是父皇的兒子,皇兄的弟弟,僅僅是愛屋及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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