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筱看見係統的來電顯示時, 心中已有預感。

剛接通，她就聽係統沒什麼情緒起伏地說：“新搭檔是個新手，跟你當年一樣蠢，你的死亡資產我拿去買外掛救她狗命了。”

雪筱不滿道：“我新手那會機智聰明的一批, 哪裏蠢了！”

說完又道：“那你是不是沒錢了？”

係統：“沒了。”

“我就知道你是來催債的！”雪筱翻了個白眼, “等價交換, 我這邊有不少東西可以當外掛用, 但是通道安全嗎？我怕你被發現。”

係統：“不會”

它說不會就是不會。

雪筱不懷疑。

於是雪筱開始償還自己八十億的債務。

親朋好友們剩下多餘的晶核, 異能栽種出的食物和工藝品, 尋寶開箱出來的武器等等, 還的倒挺快。

花了兩三個月還完, 雪筱總算能睡個好覺。

天明時她裹著被子滾成一團, 跟叫她起床的洛清風哼哼唧唧地撒嬌要再睡一會。

洛清風輕掐了下她的臉, 說：“研究院不去了？”

“你幫我請個假吧。”雪筱睡眼惺忪地說。

洛清風嘖了聲，有些無奈地說好。

剛說完, 就見雪筱突然翻身起來，忙忙碌碌地掀開被子起來穿衣服：“不了不了，我先去一趟研究院，再去藍田那邊，今晚不回來。”

洛清風：“……”

雪筱歪頭在他下巴親了下，洛清風垂眸看她, 問：“去藍田幹什麼？還不回來。”

“秘密。”雪筱朝他眨了下眼, “你可別悄悄跟著來, 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你提前知道就沒意思。”

洛清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驚喜可以不要。

因為他難以忍受雪筱不在身邊。

雪筱也知道他的心思, 於是補充道：“我盡量趕回來，就是會太晚。”

洛清風這才沒說什麼。

如今他對雪筱有著堅定不移的信任, 對某些事不會刨根問底，卻也一如既往的害怕她不在身邊。

研究院就在七角總部隔壁，平時兩人離得也不遠，一直同去同歸。

自從雪山穀回來後，他倆就沒有分開過。

雪筱突然說在外過夜不回來，洛清風怎麼都無法適應。

就連晚點回家也好幾次看腕表，等在客廳睡不著。

明知不會有什麼事，卻還是靜不下心。

快到淩晨四點時，雪筱才到家。

她看著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洛清風驚訝道：“你還沒休息呀？”

洛清風淡聲說：“睡不著。”

事實上，殺死屍王後的每一天，洛清風都得看雪筱睡後自己才睡得著。

他會比雪筱晚睡，先醒，永遠守護著她。

“吃飯了嗎？”洛清風問。

“吃過了。”雪筱走到他身邊，帶著夜晚的清冷撲入他懷中。

洛清風低頭親吻她的發，聲音低沈性感：“累了？”

雪筱搖了搖頭，在他懷裏蹭了蹭，悶聲說：“下次再也不這麼遲了。”

洛清風低笑：“還有下次？”

“唔，沒有了，以後都帶你一起，絕對、絕對不再讓你一個人守家。”雪筱仰頭看他，眼神溫柔明亮，“就這一次。”

洛清風輕勾著她的下巴，低頭吻著。

雪筱種橘子這事不少人都知道，同時也被她威脅不準告訴洛清風。

期間有幾位時常被雪筱坑來當苦力照顧橘林。

首當其沖的就是江毅。

雪筱指著被不知名蟲子啃的亂七八糟的葉子惆悵道：“這個，你能治好嗎？”

江毅：“……”

“你覺得我能治嗎？”他幽幽問道。

雪筱嚴肅臉，說：“我相信你！”

江毅從不以自己的罕見治愈係異能為傲，但這一次他莫名覺得雪筱有些大材小用了。

就算是斷手都能複原回來的超級能力，竟然用來給被蟲咬的橘子樹——莫名憋屈。

更憋屈的是，沒用。

江毅伸出手，白光在葉子上一閃一閃，被啃的滿是小洞的葉子依舊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治不好這橘子樹，江醫生更憋屈了。

雪筱在一旁沈沈地歎氣，看向江醫生的目光複雜。

江毅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說：“用藥吧。”

“什麼藥？”

“驅蟲藥。”

“什麼驅蟲藥？”

江毅眼角輕抽地看她，“你種橘子怎麼問我呢？”

雪筱理直氣壯地回：“你是醫生啊！”

要不是怕打不過洛清風，江毅險些忍不住掐死她。

在雪筱“你不會連驅蟲藥都做不出來”的懷疑目光下，江醫生的勝負欲被激起，回研究院就開始著手材料試藥。

最後還真的給她做出來了。

雪筱開開心心地拿著藥在果園忙了一整天。

解決了蛀蟲的問題後，雪筱開始擔心果子成色和味道，便想要給它們最好的水源餵養。

於是她叫來了梅一川。

梅一川看著眼前的果林呆道：“我靠，你這是要發展農場啊？”

“沒那野心。”雪筱站在橘子林前擺擺手，一副雲淡風輕地表情回，“給他種片橘子林就行了。”

梅一川上前摸了摸葉片，“你一個人種了這麼多？”

“當然不是。”雪筱說，“叫上綠毛那邊的人手一起種的。”

“江毅還給配了藥。”

梅一川指著自己說：“那我幹什麼？”

“給它們補充水分。”雪筱指了指橘子樹，“聽說水源好，種出來的橘子會更好看，吃起來更甜。”

於是梅一川不可避免的用水係異能幫她種橘子。

小紅跟在他身後，拿著水壺在林道上撒歡地跑。

她可比剛來那幾天要活潑多了。

梅一川怕她摔倒，說：“慢點，別跑，小心撞倒。”

小紅拿著手機自拍，找了個角度將後邊的梅一川一起拍進畫麵裏。

她聽著男人的叮囑，脆聲聲地答：“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好囉嗦呀。”

梅一川氣得翻白眼，正要說教幾句，卻見小紅開心地蹦躂過來，拿著手機上的照片給他看：“我給你拍了張。”

於是氣消了。

雪筱看了看時間，將施肥的裝備脫下，說：“太晚了，我得回家去，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加油！”

梅一川：“？”

他沖雪筱的背影喊：“我也有家要回好嗎！”

雪筱頭也不回地說：“小紅也在這你回哪去呀！”

梅一川敗了。

雪筱避免讓洛清風察覺到自己在種橘子，每次回家都會把身上的味道蓋過去，堅決不讓洛清風察覺到任何蛛絲馬跡。

解決了蛀蟲問題，她心情甚好。

晚上洗漱過後上床，自然地滾進洛清風懷裏。

洛清風靠在床上看書，神色安靜專註，隻在雪筱滾過來時配合地張開手攬住了她。

雪筱閉眼聽了會他翻書的聲音，有些不安分，起身靠在他胸膛，低頭看了看掛在他脖子上的一圈銀線。

衣服下有著一個小小的凹凸形狀，是那顆子彈。

雪筱笑了笑，低頭隔著衣服親了下，又縮回他腰側躺好。

洛清風瞥眼看她，“笑什麼？”

“高興。”雪筱瞇著眼，“開心。”

傻樂。

洛清風似擼貓般順著她的頭發，冰涼柔順，把玩著指間纏來繞去。

書看不下去了，他關了燈，側身抱著雪筱。

“不看了？”雪筱有點困，嗓音軟綿綿的。

洛清風嗯了聲，靜了兩秒，又說：“民政局係統重建好了，這兩天開放登記。”

“那挺好。”雪筱打了個哈欠，閉著眼說，“改天我們也去登記。”

洛清風：“明天去？”

雪筱說：“好。”

洛清風抱著她的手微微收緊，靠在他胸膛的雪筱隔著衣服也能聽見那沈穩有力地心跳。這心跳聲給她莫大的勇氣和力量，讓她堅定地往這條路走，無所畏懼。

“睡吧。”他低頭親了親女人的額頭，低聲溫柔地說，“我愛你，晚安。”

春末時節，偶有雷雨。

那晚過後沒多久，雪筱就開車帶洛清風去藍田，說是讓他查收驚喜。

到的時候已是下午，夕陽西下，天際餘光絢麗又溫柔。

他們路過栽種了稻物的田地，看見青山綠水。

雪筱把車停在路邊，牽著洛清風的手朝林屋後山跑去。

“看！”

雪筱麵向洛清風，倒退走在林道中，身後和兩旁是大片矮小精致的橘樹，綠油油的葉片映襯著白色的花朵。

在那馥鬱的香味中，雪筱朝男人笑得燦爛：“我說過的，會給你種一大片橘子！”

這就是她偷偷準備的驚喜。

“現在剛開花，結果子還有段時間，不過我迫不及待想讓你看看。”雪筱依舊倒退走著，朝洛清風張開手，笑著說，“它們會越來越好，在春天開了漂亮的花，在夏日茁壯成長，晚秋時結出金燦燦的果子——到時候全都給你。”

“我們也是一樣。”

“已經挨過了所有苦難走到一起。”

“所以我們也會越來越好。”

夕陽溫暖的光芒從高處灑落，落在這美好的世間。

眼前的，是與他心中幻境裏一模一樣的橘子林。

跟趙生給他的幻境不同。

這是真實的。

是雪筱花心思，一個個日夜，認真栽種的。

而在往後的日夜裏，他終於能過上曾期望的生活——

在那被風吹散的橘子花香中，從愛人的懷中醒來。

在最後一縷光沈沒地平線時，洛清風卻看著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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