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25日

齊寰宇接到電話的時候，整個人猛然站起。

“什麽叫人弄丟了？那麽大個人還能說丟就丟了？！”電話那頭的小弟告訴齊寰宇，一覺醒來虞洲不見了。

“廢話！還不去找！”

掛了電話，齊寰宇一把將手機摔在地上。

最近真是諸事不順！

檸涼一氣之下把方慧打殘了，齊寰宇為此賠了方慧和經紀公司不少錢。但只要檸涼能消氣，她就是把人打死了，齊寰宇也不會說什麽，反正能花錢擺平。

韓樂離開之後沒有直接回老家，而是躲了起來。這讓齊寰宇更加堅信方慧的事情被捅出來，就是她做的。這女人明顯是在避風頭。連續兩回栽在這女人手裏，齊寰宇恨不能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這女人，弄死她！

事情過去這麽多天，檸涼依舊對他不冷不熱，連句話都不跟他說，跟別提讓他碰！自打那天檸涼說嫌他臟，她就真的連看他的眼神都是像看垃圾一樣嫌棄，恨不得嗤之以鼻！這讓齊寰宇一連好幾天都渾身不自在，坐如針氈。

這個節骨眼上，虞洲還失蹤了！他原本只是想把他賣到境外，讓他回不來。可誰曾想，檸涼都知道他的手段。為了安撫檸涼的情緒，他不敢動虞洲。但誰知道這個節骨眼上，這麽個大活人竟然說丟就丟了！

晚上洗澡的時候，齊寰宇發現自己掉了不少頭發。他心裏頓時一驚，這是要開始衰老了嗎？

這可不行！他現在這個樣子檸涼就已經開始嫌棄他了。他要是老了，不帥了，身材也不好，沒有魅力了，檸涼會不會……

他不敢想！

夜裏，齊寰宇翻了個身，看著身邊檸涼熟睡的模樣。他心中一動，竟鬼使神差的湊上前去，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怎料……

“滾開。”檸涼根本沒睡。

閉著眼睛，一句話就讓齊寰宇緊緊皺眉，而後老老實實躺回自己的地盤。

他強忍著委屈，告訴自己。檸涼只是還在氣頭上，過了這陣兒就好了。只要她不提分手，只要她還在身邊，他就不是被丟棄的那個。

……

2015年12月15日

東風蕭瑟，刺骨嚴寒。

齊寰宇被放出來的第四天。

檸涼看著瘦了一圈的男人，一臉胡子茬，憔悴的臉，兩個大黑眼圈和裂口子的嘴唇。再堅強的人，在看見自己心愛的人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也忍不住落淚，何況檸涼只是一個沒了依靠的孩子。

齊寰宇回來的那天，她抱了齊寰宇很久，齊寰宇也依舊像從前那樣撫摸她的頭發，讓她在懷裏哭個夠。

“我回來了。”齊寰宇聲音沙啞。

一句話，直接讓檸涼在他懷裏嚎啕大哭。

檸涼舍棄了北沙灘的房子，前幾天住的是快捷酒店。但由於一晚三百多的房費實在讓她心有餘力不足，最終她還是決定重新租個房子。

離開貧民窟，京城還是一片繁華。正經中介手底下的房源基本都在三四千左右，由於二人的工作性質，他們實在不方便跟別人合租。

但整租一間房的費用更是讓檸涼瞠目結舌。四位數的有，五位數的也有。

迫不得已，檸涼不得不把註意力放在地下室。

最終她還是在某小區下面，租了一間位於地下二層的房間。

檸涼帶著齊寰宇穿過電線雜亂的陰暗走廊，又左拐右拐才到了屬於自己的小窩。

推開門一片漆黑不說，還一股子發黴的味道。燈是拉線式的，根本沒有鑲在墻上的那種按式開關。屋頂是黃色小燈泡，那光亮並不暖心，反而襯托的屋內異常酸楚，貧窮，臟兮兮的。

齊寰宇看著檸涼白凈的小臉，心中一陣不舍。他不在的這段日子，他的小丫頭就是住在這種地方挺過來的。

檸涼知道齊寰宇眼神中的含義，不想讓他擔心，她只是笑了笑說道：“從前是苦了點，不過現在你回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嗯。”齊寰宇點頭。

江慎幫檸涼辭掉了夜場的工作，自己也找地方貓了起來。原本他還想著要不要帶著檸涼一起跑，可一想到自己的哥們疑心病重，所幸就放任檸涼自己生存。反正她手頭上也有錢，一兩個月絕對餓不死。

在地下室住的日子分不清白天和夜晚，齊寰宇一覺醒來眼前一片漆黑。他小心的摸著手機，怕吵醒檸涼。一按開屏幕，居然已經是下午兩點。

沒過多久，檸涼也睡醒。覺得肚子餓，兩人便在手機上訂了外賣。

檸涼端著飯盒，對齊寰宇說：“這個房子應該是屬於箱型結構。”

齊寰宇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

檸涼開口：“上學的時候老師說過箱型結構多半用於高層下面的地下停車下場，這種結構的地下室從建造出來開始就不是給人住的，我出去找房的那幾天才知道，北京有好多人都住在這樣的地下室裏。”

齊寰宇將口中的食物咽下，說道：“住地下室幾乎是每一個北漂的必經之路。有的人不想住的憋屈，所以就跑去大興甚至廊坊，住的雖好，但一整天除了上班時間基本都花在路上。如果想住的離市內近一點，那就只能選擇地下室。”

“不是還有北沙灘嗎？”檸涼問道。

“我黃哥說那一片地方要拆了，政府已經研究很久了。”齊寰宇開口：“沒了北沙灘以後，北京的地下室應該會變得更搶手。”

檸涼笑道：“你的意思是我還挺有先見之明？”

齊寰宇笑道：“那當然，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誰的老婆。”

“哈哈哈哈。”

兩個人在巴掌大的小屋內，其樂融融。

兩天後，齊寰宇終於接到黃迪的電話，約他去KTV包房。那個地方正是齊寰宇出事兒以前所管轄的場子。

進入十二月份的北京，沒有等來第一場雪，卻等來了一場瓢潑大雨。

路上的行人各個身穿大棉襖打著雨傘，狂風所到之處皆是彎腰的樹幹。

齊寰宇穿著檸涼為他采購的新衣服，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盡在咫尺的建築物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

一眾男人在包房內歡聚慶祝，唱歌喝酒。

金哥全程抱著齊寰宇的肩膀，笑著說道：“兄弟，要不是你和李允，這一個月在裏面受苦的人就是哥哥我。哥謝謝你跟李允，真的，哥敬你一杯。”

齊寰宇和金哥碰了個杯，兩個男人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齊寰宇說道：“弟弟來這裏一直是黃哥和您擔待著，您不光是黃哥的左膀右臂，還是我的哥哥。我這個做弟弟的沒什麽大用處，就是能幫您當當刀挨點兒打。只要能幫得上您和黃哥，弟弟做什麽都可以。”

李允幫黃迪滿上杯子裏的酒後，就坐直了身子，目光打量著齊寰宇。

黃迪看著李允，他臉上的烏青還沒消退。黃迪說道：“金子是頭子，他要是進去了，可真不是我花個一二十萬能弄出來的。”說著，黃迪還拍了拍李允的肩膀。

李允搖頭道：“我在您身邊呆時間久了，本能反應。我也不是存心要救金哥，就是關鍵時刻把他當成了您。”

聞言，黃迪看著李允的眼神更加讚賞。他又拍了拍李允的肩膀說道：“好兄弟，哥不會虧待你。”

齊寰宇一行人下午四點進入KTV，一直玩到晚上十點才回去。

齊寰宇有些醉，但並不影響走路。

他穿過一排雜亂的電線後，左拐右拐拐到了自己家門口。

怎料，一擡眼居然看見檸涼正拉著行李箱站在那裏。

她已經穿戴整齊，仿佛準備去哪旅游的樣子。

“丫頭，你站在這幹什麽？”

檸涼原本是在仰著頭往上看，齊寰宇的出現讓她瞬間把目光移了過去。

檸涼一臉淡然的說道：“下午這裏漏雨，我怕雨水把地下室淹了，就先收拾好貴重物品站在外頭放風，水一進來我就趕緊跑。”

齊寰宇楞在原地久久不能說話。

檸涼淡然的神情沒有一絲緊張，就是這樣平靜安然的模樣，卻讓齊寰宇覺得心如針紮。他的小丫頭本不應該經歷這種生活，她可以過更美好的日子，不必委曲求全在這裏受苦。她才十九歲，就已經經歷了這些生活的陰暗面。

齊寰宇在KTV喝酒樂呵的時候，檸涼卻一個人在地下室提心吊膽。她見情勢不妙就默默收拾行禮準備逃走。可轉念一想，她又怕齊寰宇沒了家。她就站在那裏，看著走廊上頭的水流，在那等呀等，等呀等。等的手腳冰涼，一說話全是冷氣，齊寰宇也回來了……

齊寰宇眼睛紅了。

他快速上前，不顧身上還有酒氣，狠狠地將小丫頭抱在懷裏。

“宇哥？”檸涼驚訝：“你怎麽了？”

齊寰宇想開口，卻發現自己哽咽：“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我會努力賺錢，給你買大房子。我一定會在北京給你買很大很大的房子！”

聞言，檸涼在他懷裏笑了。她拍著他的背說道：“好，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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