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能給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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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5日
因為工作上的原因，齊寰宇要到深圳那邊出差一段時間。短則不到一周，長則半個月左右。
齊寰宇詢問過檸涼是否要跟他一起過去，言外之意你不是不放心麽？但檸涼表示拒絕。畢竟她不是家庭主婦，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齊寰宇沒多說什麽，其實也早就料到檸涼會拒絕。在一起這麽多年，檸涼什麽性子他自然清楚。假設她真的跟過去了，那就是老板帶著夫人去談生息。吃飯喝酒逛場子賠笑，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檸涼最不喜歡的就是跟著一大群人做這種事。
因為齊寰宇這次出差是摸不清時間的，所以早在聽說這一消息的幾天前檸涼就已經開始為他準備遠行的必備物件。這些年，齊寰宇每次要坐飛機去別的地方，行禮箱裏的一切都是檸涼負責歸置。這是一種習慣。
按理說檸涼自己收拾的東西，自己自然是放心的。拿行李箱歸置好之後就放在客廳，再沒人去管，只等齊寰宇什麽時候走就一同拎走。
怎料檸涼早晚心血來潮，又打開箱子檢查一遍。這一打開還真就讓她有了不小的發現。
行李箱的小暗格裏竟然有一盒沒拆封的套子。
檸涼拇指和食指夾著這盒套子打量了許久，這東西絕對不是她放進去的。還是在這麽隱秘的地方。
檸涼幽暗的目光，看著臥室那沒關上的門。裏面燈光昏暗，齊寰宇為了明天早上的飛機，已經提前入眠。
這個男人，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無聲的將套子放回原處，將行李箱裏的衣服物件歸置的跟原來差不多。而後才回房間。
她輕輕爬上床，躺在齊寰宇身側。她沒有急著關燈入睡，而是側躺在齊寰宇對面，手掌支著腦袋。一雙幽暗的眼始終望著齊寰宇的臉，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若不是怕誤了明早的飛機，齊寰宇不會提前兩個小時睡覺，所以這個時間他只是進入淺眠狀態，根本無法真的入睡。檸涼一上床他就有了感覺，等了許久仍然沒等到身邊人關燈，這才緩緩 睜開雙眼，想看看她在幹嘛。
結果一睜開眼，就看見檸涼那雙大眼睛在盯著自己看，還一動不動，連眨一下都不眨。頓時把齊寰宇嚇的一身冷汗。這要是換了別的女人，這麽嚇他，齊寰宇早就爆粗口了。
但對面的人是檸涼，他慶幸自己沒罵出來。
“怎麽還不睡？瞪著大眼睛看著我？”齊寰宇問道。
檸涼淡然說道：“又要很久看不見你，我想多看看你，我怕等你再回來我就不認識你了。”
檸涼這番話讓齊寰宇心裏有些別扭，他搞不明白檸涼話裏的意思。他笑著伸手，摸著檸涼的頭發和臉頰，還是那熟悉的觸感。
他道：“你怎麽會不認識我，我是去出差又不是去整容。”
聞言，檸涼也輕笑，她道：“看過畫皮麽？”
“嗯？”齊寰宇楞了一下。
床上的二人目光相對，檸涼眼神變得陰暗。
然而只是一瞬間，檸涼便笑著說道：“看來被鬼故事嚇的往懷裏鉆，確實是女生的特權。”
齊寰宇緊張的心情終於得到緩解，感情她是知道我沒睡著故意嚇我呢。
已經很久了，檸涼難得有心思跟他在床上玩兒。齊寰宇頓時心情大好，一個翻身，將檸涼壓在身下，捏著她的下巴說道：“好啊你，你還想嚇唬我。看我怎麽懲罰你！”
檸涼知道那所謂的懲罰是指什麽，不過是些生活的情調罷了。檸涼並不害怕。
窗外月色清冷，屋內火光四射。
後半夜：
齊寰宇已經進入深眠階段，檸涼卻一點沒有睡覺的心思。
她披著外套，站在陽臺上，抽著細煙，幽暗的眸子看著遠方還有光亮的地方，心緒始終飄忽不定。
檸涼美，她極美。即使穿著平常的居家圖，即使只是隨便裹了件外套，即使頭發沒來及打理有些淩亂，即使她像個世俗女子一樣吞吐煙霧。但那張臉，那雙有故事的眼，那一身的氣質，是旁人學不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已經落盡了別人的眼中，以及手機相冊裏。
……
齊寰宇出差的第三天：
齊寰宇不在家，檸涼便將寶貝狗狗放在客廳亂跑。前幾天去超市購物，看見了一個不錯的碗，於是將它買回來給寶貝狗狗當做新飯碗。剛把舊的飯碗扔進垃圾桶，門鈴就被人按響了。
‘叮咚……’
檸涼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能上她們家按門鈴的還真沒幾個人。
‘叮咚……’
還真是？
檸涼走到門口，通過可視畫面看到了外面的人。
她有些驚奇，怎麽會是韓樂？
‘叮咚……’
門鈴被外面的女人按響了第三次，檸涼終於還是將門打開。狗狗見檸涼開門，第一時間沖到門口，沖著韓樂一邊搖著尾巴一邊汪汪叫。
檸涼不喜歡但也沒辦法，這種寵物狗跟烈性狗就是不一樣，它對人沒防備，很容易被新鮮事物吸引。
韓樂看見可愛的小白狗沖她搖尾巴，並沒表現出任何嫌棄，而是直接蹲下身子抱起了地上的小可愛，而後轉頭極為自然的對檸涼說：“你的小寶貝好像很喜歡我，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一語雙關，狗狗是她的寶貝，齊寰宇也是她的寶貝。
檸涼沒說話，只是讓開身子，給韓樂敞開一條寬敞的路。待到韓樂穿上拖鞋進門以後，才將大門關上，自己也走進客廳。
韓樂從一進門就打量著這個家的裝潢和擺設。
玄關進去左手邊是廚房，很大很敞亮。站四個人都沒問題，用的都是些很高檔的設備。
往前走是客廳，幾乎是整個的大落地窗戶，采光特別好，陽光照射進來給人感覺這個家非常溫馨。即使只有一個人也一點都不顯得清冷。
寬敞的沙發、大屏幕電視、華麗的吊燈、昂貴的擺設，加上有格局的裝修，這一切都是韓樂曾經夢寐以求的。試問哪個來北漂的男男女女不會夢想自己有一天，能住進這樣的家裏？
她夢裏的房子都不見得有檸涼現在住的這間這麽好。
坐上沙發的同時，檸涼已經把一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的玻璃茶幾上。
“家裏只有酒和白開水，這個時候喝酒也不合適，喝水沒問題吧。”檸涼平靜的開口，也坐在沙發上。
檸涼不喜歡喝飲料，奶茶也早已經為了齊寰宇戒了。酒架上所有的酒都是齊寰宇的，只喲白開水是檸涼的。
檸涼談吐得體，優雅大方。這讓韓樂有些驚訝，其實不止是這次，除夕那天在KTV見面的時候，韓樂就從檸涼的眼眸中看見了淡然和沈穩。
她以為檸涼會想市井潑婦一樣上去撕扯她的頭發，對她要打要殺。也以為她會像普通小姑娘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但她驚奇的是，自那件事情之後，這丫頭居然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跟齊寰宇和好了。也不知道她是真沈得住氣，還是有手段。
韓樂笑了一笑，說道：“無所謂，我什麽都行。”
說著，她無意間擡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是齊寰宇和檸涼放大的藝術照。
照片上齊寰宇和檸涼一人騎著一匹駱駝，背景是海浪和沙灘。兩批駱駝挨得很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不遠。對面那個攝影師抓拍的恰到好處，將兩個人最真實也最好的笑容定格在畫面上。
那時候的齊寰宇在海邊風吹日曬有些黑，但那俊秀的五官和溫潤的神情卻隱藏不住。那時的檸涼只有十六歲，正是青澀的模樣。精致的短發，被風吹動的劉海，和那可愛的小臉，及其討人喜歡。
重要的是，那時候的兩人，看著彼此的眼中都含著光亮。
韓樂有些呆楞，沒想到齊寰宇還有這樣的一面，她從未見過。從看見那只小狗時，韓樂就知道，那狗狗毛色光亮順滑，肯定是被主人養的極好。還有這個溫馨的家，齊寰宇給韓樂租的小地方是什麽樣？給檸涼住的又是什麽樣？說句不好聽的，韓樂住的地方還沒檸涼養的狗住得好。
原來齊寰宇早已將所有的情愛都給了這個女孩。
檸涼見她望著照片發楞，不難猜出她在想什麽。
檸涼開口道：“這是在我家海邊照的，好幾年了。那時候宇哥才二十六歲，我也是剛認識他沒多久。”
韓樂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而後問道：“聽說你認識他的時候才十六，他是你第一個男朋友？”
“嗯。”檸涼很平靜的回覆。
韓樂看著檸涼，又問道：“你長得這麽漂亮，氣質也不錯。一輩子就這麽一個男人，你不覺得虧麽？”
“虧。”
“嗯？”韓樂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而且這麽幹脆。
檸涼眼神清冷：“讓我覺得吃虧的事兒多了去，不差這一件。”
韓樂沒再說話，準確來說，她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韓樂是抱著必勝決心來的，卻兩三下就被檸涼的清冷給澆滅了心中的火苗。
這丫頭，怎麽是這樣的性子……
韓樂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掩蓋自己的緊張。
檸涼清冷的眸子看著她，開口道：“你來這不是為了和白開水的吧，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我不會動手打你，也不會把你怎麽樣，你盡管說就是。”
此話一出，韓樂更為驚訝。這丫頭怎麽這麽強硬？那一瞬間，那股氣勢居然比齊寰宇還硬氣？！
什什麽叫我不會動手打你？什麽叫我不會把你怎麽樣？這丫頭是在告訴韓樂，讓她不必害怕？
韓樂不由自主的皺眉，到底是什麽樣的生活環境，能養育出檸涼這樣的人。還是這丫頭性格本就如此？
韓樂將杯子放回桌面，既然人家已經將話挑明，那幹脆就直接進入正題。她打開手拿包，從裏面掏出幾張照片。她原本還想交到檸涼手上，但一想到檸涼剛才那清冷的態度，就直接把照片扔在茶幾上。
“你自己看吧。”韓樂說道。
檸涼將照片拿起，一張張翻看。
韓樂饒有興致的看著檸涼那雙清冷的眼，變得不再清冷。那是很容易就能察覺的怒氣，情緒轉變很快。
一張，兩張，三張……
全是齊寰宇摟著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
在機場兩個人像情侶一樣摟摟抱抱、在KTV包房內兩個人居然當著別人的面喝交杯酒、在會所，齊寰宇身著浴袍坐在沙發上，那女孩就坐在齊寰宇腿上給他餵水果。情到濃時兩個人居然還接吻，居然是能看見舌頭的那種。
檸涼越看越覺得惡心，拿著照片的手控制不住的抖起來，眼神也變得更加寒氣迫人。
韓樂開口道：“這女的姓方，是個小網紅，平時在網上做直播，吊一吊有錢的大哥給她刷禮物。偶爾也兼職車模，出席車展和平面拍攝。我記得齊老板投資的娛樂公司項目和車展項目，這女的都出現過。近水樓臺，勾搭上也不難。”
檸涼沒說話，她繼續翻看照片。
再往後，檸涼看見了截然不同的畫風。
是在昏暗的包房裏，幾個男人站在一旁，只能看見他們的褲腿和皮鞋。而他們之中居然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那女人有些熟悉，當檸涼看到後面幾張的時候，頓時瞳孔放大。
“是你？”她拿著照片問韓樂。
韓樂點頭：“嗯，齊寰宇幹的，你信麽？”
檸涼看著照片裏那慘不忍睹的女人，問道：“他為什麽。”
韓樂哼笑一聲說道：“因為除夕被你當場抓了包，事後他只能把氣撒在我身上。”
檸涼想起了除夕夜那天和齊寰宇大打出手的場景。
她知道那通電話莫名其妙被接通肯定是這女人使的手段，齊寰宇是怎麽樣的心思檸涼很清楚，他斷然不敢這般挑戰她的底線。
韓樂回憶著說道：“他讓人把我叫到包房，我以為他是跟你鬧掰了跑回來找我，你都想象不到我當時有多高興。呵呵……掛了電話，我還特意換了件衣服，噴了他給我買的香水，趕緊打車過去。”
檸涼看著她。
韓樂繼續道：“可我進了包房就發覺到事情不對，裏面男男女女好多人，齊寰宇一見到我就恨不得吃了我。要不是江慎在一邊提醒，他恐怕第一個沖上來掐死我。我跟著他的日子不短，還是頭一次見他氣成那個樣子。那一刻我認準了你們倆玩完了，我的計劃和目的達到了，我也算是熬成婆……想著，等他氣消了，我還是能把他留住……時間早晚而已。”
韓樂有些哽咽，檸涼繼續看著她，沒有打斷。只是手中的照片已經被她捏變形。
想到傷心處，韓樂眼圈紅了，她道：“齊寰宇這人謹慎，那群人沒做出格的事兒，但卻輪番著把我羞辱的不成人樣。女的完了換男的，一個累了換下一個，休息夠了大家一起上……就算我特麽是一坐臺的，我也頭一回遭到這種待遇。我差點兒沒死過去。實在忍不住了，我抓著他的鞋求他放了我，我想著自己好歹也是他的女人，他不會不顧舊情。可誰知道，他竟然一臉厭棄的看著我，還把我的手狠狠踩在腳底下，拿鞋子碾壓了好幾下，直到我疼的叫出來他才罷休！”
控制不住的淚順著韓樂的臉頰流淌，她紅潤的眼對上檸涼清冷的眼，她問道：“你能體會我當時的心情麽？”
檸涼不語。
“呵呵呵，你總是這幅樣子。一副吃齋念佛清心寡欲的樣子！你總是高高在上把所有人襯托的跟的凡夫俗子一樣！”韓樂冷笑而後猙獰道：“我對齊寰宇的愛不比你少！我可以把他照顧的更好！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不會有我出現！你只不過是恰巧出現在他眼前，如果我能早一點遇見他，現在站在他身邊的就是我！”
“你死板、保守！你沒情調，連花樣都不會！你伺候不好他！這些都是齊寰宇親口告訴我的！正常男人誰會天天只吃清淡，不吃葷腥？你能給他的我能給！你不能給他的我也能給！”
韓樂越說越激動，儼然忘記自己是坐在誰家裏。
韓樂剛說完一席話，大氣還沒喘勻，檸涼就將手中的照片一把扔在她臉上。韓樂被那痛感驚的當時一懵。
“你太自大了。”檸涼開口，冰冷卻極具威嚴的聲音將韓樂穿了個透心涼。
“你能把初夜獻給他嗎？”冰冷的語氣。
韓樂不語，最起碼這一點，她就做不到。
“你能放棄前途跟他北漂嗎？”
韓樂不語，只是看著檸涼。
“你能甘心跟他流離，逃避追殺嗎？”
韓樂不語。
“你能為他擋刀挨子彈嗎！”幾乎低吼。
韓樂不語，瞳孔睜得更大了。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
“你能陪他六年，任憑他在外面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兒還故作不知嗎？”
最後這一句，就行一把刀，豁開了檸涼的心臟。韓樂仿佛能看見那纖瘦卻堅強的軀體在止不住的流血。
她不知道檸涼和齊寰宇的過往，她不知道她們之間的經歷。可今天她知道了，她見識到了，她也震驚了。她終於知道，這個二十幾歲的小丫頭為何能將齊寰宇捏在手心裏。她也終於知道齊寰宇那麽兇殘的男人，為什麽這麽怕老婆。
這一刻，韓樂覺得自己簡直是自不量力。居然覺得自己有勝算，還跑到人家裏來了。她現在一點兒也顧不上齊寰宇知道了會把她怎麽樣，反倒是擔心檸涼會食言。
她現在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我不會打你，更不會把你怎麽樣’。
……
韓樂早已離開多時，檸涼就那麽靜靜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的眼睛依舊盯著茶幾上的照片，目不轉睛。
掏出電話，在通訊裏找到Y開頭的聯系人，撥通電話。
‘嘟嘟嘟……’
那通接聽：“怎麽了？居然主動找我。”
檸涼開口：“虞洲，我給你發一張照片，你幫我找一個人。”
虞洲一頓：“好。”
掛斷電話，虞洲有些不安。直覺告訴他，檸涼要找的多半是個女人，而且肯定跟齊寰宇有關。
正想著，檸涼的消息已經過來。虞洲打開大圖，頓時如同五雷轟頂。照片裏齊寰宇竟然穿著一身睡袍在和一個女的舌吻！
檸涼在圖片下方配文字道：“這女的姓方，是個網紅。”
齊寰宇這個狗改不了吃屎的混賬！這個狗男人總是要做出這種讓檸涼傷心的事情！
虞洲火冒三丈，消息都沒回，直接拿起外套沖出房間。哪裏還有平日裏笑意盈盈的乖巧模樣。
經紀人張姐看見虞洲急匆匆的出去，便知道準沒好事。
“虞洲，你又要去哪？”張姐推著眼睛，在身後問道。
虞洲腳步根本不停，道：“去閹狗！”
“啊？”張姐一楞，再一看虞洲已經不見蹤影：“餵，你小子……哎呀真是不省心！”
……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部分故事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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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工作上的原因，齊寰宇要到深圳那邊出差一段時間。短則不到一周，長則半個月左右。
齊寰宇詢問過檸涼是否要跟他一起過去，言外之意你不是不放心麽？但檸涼表示拒絕。畢竟她不是家庭主婦，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齊寰宇沒多說什麽，其實也早就料到檸涼會拒絕。在一起這麽多年，檸涼什麽性子他自然清楚。假設她真的跟過去了，那就是老板帶著夫人去談生息。吃飯喝酒逛場子賠笑，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檸涼最不喜歡的就是跟著一大群人做這種事。
因為齊寰宇這次出差是摸不清時間的，所以早在聽說這一消息的幾天前檸涼就已經開始為他準備遠行的必備物件。這些年，齊寰宇每次要坐飛機去別的地方，行禮箱裏的一切都是檸涼負責歸置。這是一種習慣。
按理說檸涼自己收拾的東西，自己自然是放心的。拿行李箱歸置好之後就放在客廳，再沒人去管，只等齊寰宇什麽時候走就一同拎走。
怎料檸涼早晚心血來潮，又打開箱子檢查一遍。這一打開還真就讓她有了不小的發現。
行李箱的小暗格裏竟然有一盒沒拆封的套子。
檸涼拇指和食指夾著這盒套子打量了許久，這東西絕對不是她放進去的。還是在這麽隱秘的地方。
檸涼幽暗的目光，看著臥室那沒關上的門。裏面燈光昏暗，齊寰宇為了明天早上的飛機，已經提前入眠。
這個男人，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無聲的將套子放回原處，將行李箱裏的衣服物件歸置的跟原來差不多。而後才回房間。
她輕輕爬上床，躺在齊寰宇身側。她沒有急著關燈入睡，而是側躺在齊寰宇對面，手掌支著腦袋。一雙幽暗的眼始終望著齊寰宇的臉，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若不是怕誤了明早的飛機，齊寰宇不會提前兩個小時睡覺，所以這個時間他只是進入淺眠狀態，根本無法真的入睡。檸涼一上床他就有了感覺，等了許久仍然沒等到身邊人關燈，這才緩緩 睜開雙眼，想看看她在幹嘛。
結果一睜開眼，就看見檸涼那雙大眼睛在盯著自己看，還一動不動，連眨一下都不眨。頓時把齊寰宇嚇的一身冷汗。這要是換了別的女人，這麽嚇他，齊寰宇早就爆粗口了。
但對面的人是檸涼，他慶幸自己沒罵出來。
“怎麽還不睡？瞪著大眼睛看著我？”齊寰宇問道。
檸涼淡然說道：“又要很久看不見你，我想多看看你，我怕等你再回來我就不認識你了。”
檸涼這番話讓齊寰宇心裏有些別扭，他搞不明白檸涼話裏的意思。他笑著伸手，摸著檸涼的頭發和臉頰，還是那熟悉的觸感。
他道：“你怎麽會不認識我，我是去出差又不是去整容。”
聞言，檸涼也輕笑，她道：“看過畫皮麽？”
“嗯？”齊寰宇楞了一下。
床上的二人目光相對，檸涼眼神變得陰暗。
然而只是一瞬間，檸涼便笑著說道：“看來被鬼故事嚇的往懷裏鉆，確實是女生的特權。”
齊寰宇緊張的心情終於得到緩解，感情她是知道我沒睡著故意嚇我呢。
已經很久了，檸涼難得有心思跟他在床上玩兒。齊寰宇頓時心情大好，一個翻身，將檸涼壓在身下，捏著她的下巴說道：“好啊你，你還想嚇唬我。看我怎麽懲罰你！”
檸涼知道那所謂的懲罰是指什麽，不過是些生活的情調罷了。檸涼並不害怕。
窗外月色清冷，屋內火光四射。
後半夜：
齊寰宇已經進入深眠階段，檸涼卻一點沒有睡覺的心思。
她披著外套，站在陽臺上，抽著細煙，幽暗的眸子看著遠方還有光亮的地方，心緒始終飄忽不定。
檸涼美，她極美。即使穿著平常的居家圖，即使只是隨便裹了件外套，即使頭發沒來及打理有些淩亂，即使她像個世俗女子一樣吞吐煙霧。但那張臉，那雙有故事的眼，那一身的氣質，是旁人學不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已經落盡了別人的眼中，以及手機相冊裏。
……
齊寰宇出差的第三天：
齊寰宇不在家，檸涼便將寶貝狗狗放在客廳亂跑。前幾天去超市購物，看見了一個不錯的碗，於是將它買回來給寶貝狗狗當做新飯碗。剛把舊的飯碗扔進垃圾桶，門鈴就被人按響了。
‘叮咚……’
檸涼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能上她們家按門鈴的還真沒幾個人。
‘叮咚……’
還真是？
檸涼走到門口，通過可視畫面看到了外面的人。
她有些驚奇，怎麽會是韓樂？
‘叮咚……’
門鈴被外面的女人按響了第三次，檸涼終於還是將門打開。狗狗見檸涼開門，第一時間沖到門口，沖著韓樂一邊搖著尾巴一邊汪汪叫。
檸涼不喜歡但也沒辦法，這種寵物狗跟烈性狗就是不一樣，它對人沒防備，很容易被新鮮事物吸引。
韓樂看見可愛的小白狗沖她搖尾巴，並沒表現出任何嫌棄，而是直接蹲下身子抱起了地上的小可愛，而後轉頭極為自然的對檸涼說：“你的小寶貝好像很喜歡我，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一語雙關，狗狗是她的寶貝，齊寰宇也是她的寶貝。
檸涼沒說話，只是讓開身子，給韓樂敞開一條寬敞的路。待到韓樂穿上拖鞋進門以後，才將大門關上，自己也走進客廳。
韓樂從一進門就打量著這個家的裝潢和擺設。
玄關進去左手邊是廚房，很大很敞亮。站四個人都沒問題，用的都是些很高檔的設備。
往前走是客廳，幾乎是整個的大落地窗戶，采光特別好，陽光照射進來給人感覺這個家非常溫馨。即使只有一個人也一點都不顯得清冷。
寬敞的沙發、大屏幕電視、華麗的吊燈、昂貴的擺設，加上有格局的裝修，這一切都是韓樂曾經夢寐以求的。試問哪個來北漂的男男女女不會夢想自己有一天，能住進這樣的家裏？
她夢裏的房子都不見得有檸涼現在住的這間這麽好。
坐上沙發的同時，檸涼已經把一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的玻璃茶幾上。
“家裏只有酒和白開水，這個時候喝酒也不合適，喝水沒問題吧。”檸涼平靜的開口，也坐在沙發上。
檸涼不喜歡喝飲料，奶茶也早已經為了齊寰宇戒了。酒架上所有的酒都是齊寰宇的，只喲白開水是檸涼的。
檸涼談吐得體，優雅大方。這讓韓樂有些驚訝，其實不止是這次，除夕那天在KTV見面的時候，韓樂就從檸涼的眼眸中看見了淡然和沈穩。
她以為檸涼會想市井潑婦一樣上去撕扯她的頭發，對她要打要殺。也以為她會像普通小姑娘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但她驚奇的是，自那件事情之後，這丫頭居然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跟齊寰宇和好了。也不知道她是真沈得住氣，還是有手段。
韓樂笑了一笑，說道：“無所謂，我什麽都行。”
說著，她無意間擡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是齊寰宇和檸涼放大的藝術照。
照片上齊寰宇和檸涼一人騎著一匹駱駝，背景是海浪和沙灘。兩批駱駝挨得很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不遠。對面那個攝影師抓拍的恰到好處，將兩個人最真實也最好的笑容定格在畫面上。
那時候的齊寰宇在海邊風吹日曬有些黑，但那俊秀的五官和溫潤的神情卻隱藏不住。那時的檸涼只有十六歲，正是青澀的模樣。精致的短發，被風吹動的劉海，和那可愛的小臉，及其討人喜歡。
重要的是，那時候的兩人，看著彼此的眼中都含著光亮。
韓樂有些呆楞，沒想到齊寰宇還有這樣的一面，她從未見過。從看見那只小狗時，韓樂就知道，那狗狗毛色光亮順滑，肯定是被主人養的極好。還有這個溫馨的家，齊寰宇給韓樂租的小地方是什麽樣？給檸涼住的又是什麽樣？說句不好聽的，韓樂住的地方還沒檸涼養的狗住得好。
原來齊寰宇早已將所有的情愛都給了這個女孩。
檸涼見她望著照片發楞，不難猜出她在想什麽。
檸涼開口道：“這是在我家海邊照的，好幾年了。那時候宇哥才二十六歲，我也是剛認識他沒多久。”
韓樂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而後問道：“聽說你認識他的時候才十六，他是你第一個男朋友？”
“嗯。”檸涼很平靜的回覆。
韓樂看著檸涼，又問道：“你長得這麽漂亮，氣質也不錯。一輩子就這麽一個男人，你不覺得虧麽？”
“虧。”
“嗯？”韓樂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而且這麽幹脆。
檸涼眼神清冷：“讓我覺得吃虧的事兒多了去，不差這一件。”
韓樂沒再說話，準確來說，她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韓樂是抱著必勝決心來的，卻兩三下就被檸涼的清冷給澆滅了心中的火苗。
這丫頭，怎麽是這樣的性子……
韓樂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掩蓋自己的緊張。
檸涼清冷的眸子看著她，開口道：“你來這不是為了和白開水的吧，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我不會動手打你，也不會把你怎麽樣，你盡管說就是。”
此話一出，韓樂更為驚訝。這丫頭怎麽這麽強硬？那一瞬間，那股氣勢居然比齊寰宇還硬氣？！
什什麽叫我不會動手打你？什麽叫我不會把你怎麽樣？這丫頭是在告訴韓樂，讓她不必害怕？
韓樂不由自主的皺眉，到底是什麽樣的生活環境，能養育出檸涼這樣的人。還是這丫頭性格本就如此？
韓樂將杯子放回桌面，既然人家已經將話挑明，那幹脆就直接進入正題。她打開手拿包，從裏面掏出幾張照片。她原本還想交到檸涼手上，但一想到檸涼剛才那清冷的態度，就直接把照片扔在茶幾上。
“你自己看吧。”韓樂說道。
檸涼將照片拿起，一張張翻看。
韓樂饒有興致的看著檸涼那雙清冷的眼，變得不再清冷。那是很容易就能察覺的怒氣，情緒轉變很快。
一張，兩張，三張……
全是齊寰宇摟著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
在機場兩個人像情侶一樣摟摟抱抱、在KTV包房內兩個人居然當著別人的面喝交杯酒、在會所，齊寰宇身著浴袍坐在沙發上，那女孩就坐在齊寰宇腿上給他餵水果。情到濃時兩個人居然還接吻，居然是能看見舌頭的那種。
檸涼越看越覺得惡心，拿著照片的手控制不住的抖起來，眼神也變得更加寒氣迫人。
韓樂開口道：“這女的姓方，是個小網紅，平時在網上做直播，吊一吊有錢的大哥給她刷禮物。偶爾也兼職車模，出席車展和平面拍攝。我記得齊老板投資的娛樂公司項目和車展項目，這女的都出現過。近水樓臺，勾搭上也不難。”
檸涼沒說話，她繼續翻看照片。
再往後，檸涼看見了截然不同的畫風。
是在昏暗的包房裏，幾個男人站在一旁，只能看見他們的褲腿和皮鞋。而他們之中居然躺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那女人有些熟悉，當檸涼看到後面幾張的時候，頓時瞳孔放大。
“是你？”她拿著照片問韓樂。
韓樂點頭：“嗯，齊寰宇幹的，你信麽？”
檸涼看著照片裏那慘不忍睹的女人，問道：“他為什麽。”
韓樂哼笑一聲說道：“因為除夕被你當場抓了包，事後他只能把氣撒在我身上。”
檸涼想起了除夕夜那天和齊寰宇大打出手的場景。
她知道那通電話莫名其妙被接通肯定是這女人使的手段，齊寰宇是怎麽樣的心思檸涼很清楚，他斷然不敢這般挑戰她的底線。
韓樂回憶著說道：“他讓人把我叫到包房，我以為他是跟你鬧掰了跑回來找我，你都想象不到我當時有多高興。呵呵……掛了電話，我還特意換了件衣服，噴了他給我買的香水，趕緊打車過去。”
檸涼看著她。
韓樂繼續道：“可我進了包房就發覺到事情不對，裏面男男女女好多人，齊寰宇一見到我就恨不得吃了我。要不是江慎在一邊提醒，他恐怕第一個沖上來掐死我。我跟著他的日子不短，還是頭一次見他氣成那個樣子。那一刻我認準了你們倆玩完了，我的計劃和目的達到了，我也算是熬成婆……想著，等他氣消了，我還是能把他留住……時間早晚而已。”
韓樂有些哽咽，檸涼繼續看著她，沒有打斷。只是手中的照片已經被她捏變形。
想到傷心處，韓樂眼圈紅了，她道：“齊寰宇這人謹慎，那群人沒做出格的事兒，但卻輪番著把我羞辱的不成人樣。女的完了換男的，一個累了換下一個，休息夠了大家一起上……就算我特麽是一坐臺的，我也頭一回遭到這種待遇。我差點兒沒死過去。實在忍不住了，我抓著他的鞋求他放了我，我想著自己好歹也是他的女人，他不會不顧舊情。可誰知道，他竟然一臉厭棄的看著我，還把我的手狠狠踩在腳底下，拿鞋子碾壓了好幾下，直到我疼的叫出來他才罷休！”
控制不住的淚順著韓樂的臉頰流淌，她紅潤的眼對上檸涼清冷的眼，她問道：“你能體會我當時的心情麽？”
檸涼不語。
“呵呵呵，你總是這幅樣子。一副吃齋念佛清心寡欲的樣子！你總是高高在上把所有人襯托的跟的凡夫俗子一樣！”韓樂冷笑而後猙獰道：“我對齊寰宇的愛不比你少！我可以把他照顧的更好！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不會有我出現！你只不過是恰巧出現在他眼前，如果我能早一點遇見他，現在站在他身邊的就是我！”
“你死板、保守！你沒情調，連花樣都不會！你伺候不好他！這些都是齊寰宇親口告訴我的！正常男人誰會天天只吃清淡，不吃葷腥？你能給他的我能給！你不能給他的我也能給！”
韓樂越說越激動，儼然忘記自己是坐在誰家裏。
韓樂剛說完一席話，大氣還沒喘勻，檸涼就將手中的照片一把扔在她臉上。韓樂被那痛感驚的當時一懵。
“你太自大了。”檸涼開口，冰冷卻極具威嚴的聲音將韓樂穿了個透心涼。
“你能把初夜獻給他嗎？”冰冷的語氣。
韓樂不語，最起碼這一點，她就做不到。
“你能放棄前途跟他北漂嗎？”
韓樂不語，只是看著檸涼。
“你能甘心跟他流離，逃避追殺嗎？”
韓樂不語。
“你能為他擋刀挨子彈嗎！”幾乎低吼。
韓樂不語，瞳孔睜得更大了。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
“你能陪他六年，任憑他在外面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兒還故作不知嗎？”
最後這一句，就行一把刀，豁開了檸涼的心臟。韓樂仿佛能看見那纖瘦卻堅強的軀體在止不住的流血。
她不知道檸涼和齊寰宇的過往，她不知道她們之間的經歷。可今天她知道了，她見識到了，她也震驚了。她終於知道，這個二十幾歲的小丫頭為何能將齊寰宇捏在手心裏。她也終於知道齊寰宇那麽兇殘的男人，為什麽這麽怕老婆。
這一刻，韓樂覺得自己簡直是自不量力。居然覺得自己有勝算，還跑到人家裏來了。她現在一點兒也顧不上齊寰宇知道了會把她怎麽樣，反倒是擔心檸涼會食言。
她現在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我不會打你，更不會把你怎麽樣’。
……
韓樂早已離開多時，檸涼就那麽靜靜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的眼睛依舊盯著茶幾上的照片，目不轉睛。
掏出電話，在通訊裏找到Y開頭的聯系人，撥通電話。
‘嘟嘟嘟……’
那通接聽：“怎麽了？居然主動找我。”
檸涼開口：“虞洲，我給你發一張照片，你幫我找一個人。”
虞洲一頓：“好。”
掛斷電話，虞洲有些不安。直覺告訴他，檸涼要找的多半是個女人，而且肯定跟齊寰宇有關。
正想著，檸涼的消息已經過來。虞洲打開大圖，頓時如同五雷轟頂。照片裏齊寰宇竟然穿著一身睡袍在和一個女的舌吻！
檸涼在圖片下方配文字道：“這女的姓方，是個網紅。”
齊寰宇這個狗改不了吃屎的混賬！這個狗男人總是要做出這種讓檸涼傷心的事情！
虞洲火冒三丈，消息都沒回，直接拿起外套沖出房間。哪裏還有平日裏笑意盈盈的乖巧模樣。
經紀人張姐看見虞洲急匆匆的出去，便知道準沒好事。
“虞洲，你又要去哪？”張姐推著眼睛，在身後問道。
虞洲腳步根本不停，道：“去閹狗！”
“啊？”張姐一楞，再一看虞洲已經不見蹤影：“餵，你小子……哎呀真是不省心！”
……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部分故事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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