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記憶 “顧枕夜,你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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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枕夜倏地一顫——

皎皎知道了什麽?

他忙不疊地又蒼白解釋道:“皎皎, 我當真不是尋理由,我真的……很想你,很想見你。”

他忽而想起了那時候雲如皎被自己拒之門外。

被自己惡語相向, 卻仍不知所措地佇立在妖宮外, 只願等得與他相見一面的機會。

還有雲如皎知道所有人愛他不過是表象,所有人都想親手殺了他。

而他……又做了什麽呢?

他為了又一個所謂救雲如皎的計劃。

紅布裹身、囍字鋪席,親口對雲如皎說道:“只要不是你, 是誰都好。”

他才是那個最後壓垮了雲如皎的存在。

他從前到底幹了多少蠢事!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雲如皎給他的這些拒絕, 又算得了什麽呢?

這些林林總總的事情就像是一根根的刺,深深地紮進了雲如皎的心底。

無論如何都拔不出來。

他的皎皎有多難過啊……

是他總想著雲如皎心軟, 總是在欺負著雲如皎。

是他千不該萬不該。

顧枕夜深吸了一口氣,又是說道:“皎皎,你莫要再生氣了。我不過是真的想多見你一面,見不到也無妨,我只要能遠遠地看著便好了。”

可雲如皎卻淡漠開口道:“我並未曾生氣。只是……”

“不在意了,便不覺得自己會生氣了。”

“顧枕夜, 我不是聖人,但也做不到你曾經做的那些事情。我是想過報覆你的, 可是……沒必要了。”

“有些事, 若是一直擱在心裏,才是真的刻骨銘心。可我現在, 不想記得了……”

雲如皎只覺得自己的心揪了起來,又被虛虛浮浮地放下了。

不真實, 卻是坦然。

他能說出這般話來,是因為腦中混混沌沌的。

可他心裏有一股勁兒, 就是想讓他和顧枕夜說清楚。

他的眸光落在自己的腳尖, 純白的靴子已經被泥土染汙, 無法再恢覆他本來的模樣。

一如他的一顆心,傷過了,便無法再愈合。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將一切放下。

這般才是重新來過。

他篤定了心思,又是說道:“是當真沒必要了,如今你我二人能和平共處,是因為我不記得從前的往事。我啊……只想著借用你的記憶,來尋求發生在我、在雲霽月,甚至在這所有人之上的事情。情愛一事對我而言,如今已是身外之物。我不會再尋,更不會再求。阿夜,孑然一身不也是挺好,你說是嗎?”

顧枕夜拼命地想說不好。

可他看著雲如皎那釋然的面孔,那眼底終於露出的由心笑意。

他當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了。

“皎皎……不是這樣的。”

他唯有能喃喃著此般話語,又道:“皎皎,利用我也罷,讓我幹什麽都好。我只要……能看見你,能再同你說話就好了。”

他不想放手,可是……

他太心疼雲如皎了。

雲如皎又是莞爾笑道:“你看得見我啊,也大可同我說話。至少……我同那只小黑貓墨,是為友人的。你既是他,那我二人,也合該還能以友人名義自居。你說對嗎?阿夜。”

顧枕夜如墜寒潭。

友人……

他倒是寧可希望雲如皎大發雷霆,生他的氣。

那般至少他還能安慰自己一句,雲如皎還是在意他的。

可是友人二字,卻是從內而外地透露著疏離。

那便是雲如皎徹徹底底地放下了。

他寧肯雲如皎是恨他的啊!

雲如皎見得顧枕夜臉色不好,眼底眉梢都是崩潰難過的神情。

他不忍直視,默默移開了目光,可並未曾再軟下心腸。

他擠出個笑意來,又是說道:“阿夜,油燈你既是拿了,便定然要幫我這個忙。此事後實在多謝,若不是我的記憶全然失去,也不用麻煩你。”

顧枕夜頷首道:“好,我定會的。只是皎皎……我有一事,未曾同你言說過。”

雲如皎見他面色凝重,就臉唇角都拉平了下來。

頓時心中亦是一緊,忙不疊地問道:“何事?”

“你失憶之事……”顧枕夜終是要將此話明明白白地同雲如皎說清楚。

他不想再瞞著了。

更何況,他還思慮著若是雲如皎再對他生氣,而非這般毫不在意。

自己心底會不會更好過,更敢再上前一步。

他躊躇許久,一時間仍是不知怎麽開口。

雲如皎卻是在一瞬間想了許多,見得顧枕夜猶豫,又是說道:“又是拜我哥所賜嗎?還是……另有隱情,只是我不知道、不記得了?你……可否快些說,這實在對我很重要。阿夜?”

——“是我。”

顧枕夜驟然開口,倏地打斷了雲如皎的話。

他瞧見雲如皎眼底的震驚之色掩蓋不住,直到逐漸變成了迷惘、慍怒。

他終是開口道:“我總想著,若我剝離了自己的情魄,而你卻還記得這一切,對你是多麽的不公平。而且,那時候你記得我,可我卻不再愛你,會有多難過。對不起,皎皎,我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那樣的。”

雲如皎渾身戰栗,他從未曾想過他失憶的真相竟是如此。

他懷疑過一切,卻從未曾想過這又是顧枕夜棋局上的一步。

即便顧枕夜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他。

可這樣被旁人左右的自己命運,如何能叫人不難過?

他只覺得一口氣未曾喘上來,生生憋在胸口裏疼得要命。

又是顧枕夜,每次都是顧枕夜替他做了決定。

從未曾想過問問他,是否想要這個決定。

他胸口憋悶的難受,劇烈地咳嗽讓他臉色煞白。

他的眼神都渙散了起來,像是失去了全部光亮。

他這一輩子……到底圖什麽?

所有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根本就是個被人擺弄的提線木偶。

顧枕夜想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卻被他驟然推開。

他知道自己若是此刻表露出來,他便已經輸了。

可誰人又能在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崩潰下,能保持一分清明呢?

他奮力躬身自桌案邊拿到了雲霽月送他的匕首,沒有任何猶豫便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下重重一道。

是疼痛迫使他恢覆了神智。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白中更是充斥著血絲。

渾身戰栗,狀態崩潰得嚇人。

可他還是後錯了兩步,重重地自椅子上摔了下去。

眼見著顧枕夜又要攙扶他,就像是在往生澗上逼迫眾人之時,他又將匕首對準了自己纖細的脖頸。

鋒利的刀刃為他白皙的脖頸添上了一抹鮮紅。

他厲聲呵斥著顧枕夜道:“別過來!離我遠點!——”

這一時間的突如其來,讓他根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唯有讓顧枕夜這個始作俑者離他遠而又遠,仿若只有這般他才能知曉自己該做什麽。

雲如皎顫抖著雙唇,又是啞然道:“你知道記憶對一個人有多麽重要嗎?失去了記憶,我便不再是從前的那個我了。是你……不是雲霽月……是你把我逼成這幅模樣的。顧枕夜,那分明是你啊……你真的太可怕了!”

“皎皎,你莫要激動!”顧枕夜不敢妄自擅動,只有拼命地阻止著雲如皎傷害自己,“皎皎,你先把匕首放下。先放下!莫要傷害了自己去。皎皎,我求求你!”

他到底又在那,為了刺激雲如皎,說了什麽蠢話啊!

他到底在做什麽?

顧枕夜看著雲如皎潰敗不成軍的樣子,當即只覺得自己死了才好。

雲如皎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胸口衣衫,直將其揉了個爛卻依舊沒有罷休。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匕首也自他的指尖滑落。

叮當墜地。

是啊,他憑什麽傷害自己?

那樣才是最傻的決定。

“顧枕夜,那你如何才能把我的記憶……還給我?”雲如皎驟然發問,聲音雖輕,卻是字字誅心,“我想要回屬於我的一切,讓我變回一個……人。”

這好似是徹頭徹尾的奢求。

雲如皎深深地嘆了口氣,扶住了一邊的書案,又道:“還不了是吧?我猜是的。記憶這東西,在人的腦海中便能存在,若是抽離了,便就煙消雲散了吧。”

顧枕夜想要搖頭,可他不敢再哄騙雲如皎了。

他唯有說道:“皎皎,我幫你想起來。我……做的孽,我會還的。”

“還啊。”雲如皎踉蹌的身形滑在書案之上,袖口揚起的紙張紛飛。

猶如白雪,飄飄灑灑地落在地上。

“你如何還?”

“你怎麽還?”

“你……還的起嗎?”

雲如皎的話語如同千針萬線,紮進了顧枕夜的心裏。

千瘡百孔地戳了洞,可卻無半點錯處。

“顧枕夜,我知道的,你從來都是為了我好,為了我著想。你想讓我活下去……我也想活,可也不該是這樣的活法。與其如此,倒不如……”雲如皎倏地擡起了眼睛,定定地望著顧枕夜,眼眸中盡是堅定,“你親手殺了我。”

他是瘋了。

他在往生澗的那一刻,就已然被逼瘋了。

他是想活著。

可不該是那樣屈辱地活著。

他瘋的徹頭徹尾。

只是一直壓抑著自己罷了。

他迫使自己能成為那個勉強重活一世,合該明媚的少年。

可他不是如此的,他骨子裏從來都是那個失去了一切一切的雲如皎。

除了命。

他不會再失去什麽了。

雲如皎癡癡地笑了起來,又是靜靜地望著顧枕夜。

似是在等著顧枕夜開口。

顧枕夜抿著唇,緊緊地捏住手中僅存的油燈。

他手足無措,根本不知該同雲如皎說上些什麽,才能愈合雲如皎心底的傷口。

他甚至知道——

雲如皎的傷口無論如何都不會愈合,只能無盡地補償著。

他從不曾覺得雲如皎對他的怨懟是不識好歹。

從頭至尾都是他對不住雲如皎才對。

顧枕夜被深深的無力感包裹著,輕輕擡起手,卻是不敢觸碰著眼前人。

他無力地說道:“我不知道,皎皎,我當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該還的,可如何還,我當真不知道……我想要替你尋回記憶,我定然會替你尋回記憶的。皎皎,我帶你走,離開雲霽月,我帶你去看我們曾經走過的路,過過的日子,興許就能……”

“我走不了。”雲如皎自窗向外望去,目光落在雲霽月已是熄了燈的房間,“你以為雲霽月現在不猜忌我嗎?他恐怕早就覺得我不對勁兒了,只是他怕戳破了這一切的不對,後果會更加的嚴重罷了。他心如明鏡,那般聰慧,怎會隱隱約約察覺不到呢?只是我對他而言,尚還有利用價值,故而他也不過是維持著這幅表面上的平和罷了。”

這一切顧枕夜又如何不知?

他心中默然,還是應該殺了雲霽月才好。

只是又不敢當著雲如皎的面說。

雲如皎對這一切現狀更是無可奈何。

他沒有旁的法子,他唯有認清事實。

即便顧枕夜傷害過他,可如今顧枕夜也知曉了。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顧枕夜一人。

他是想要孤軍奮戰的。

可恐怕最終結果,還不如上輩子來的痛快。

雲如皎已是穩定了心緒,明面上不再瘋狂。

他見得顧枕夜沈默,兀自開口道:“阿夜,幫我治傷吧。”

他手臂與脖頸處的傷口已是不再流血,可看著依舊觸目驚心。

顧枕夜這才如夢初醒般,趕忙湊上前去,顫抖著手拂過雲如皎的傷口。

自他指尖觸碰過後,雲如皎的傷口便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唯恐雲如皎難過,更是用了遠甚於治療普通傷口的修為。

“夠了,不必那麽耗費。”雲如皎驟然開口,方才打斷了他正源源不斷繼續向著雲如皎體內輸送妖力的舉動。

他方才抽回了手,只是舍不得那溫潤的觸感。

“抱歉,皎皎,我又走神了。”顧枕夜忙不疊地道著歉,生怕自己哪句話說出口,又是蠢鈍地讓雲如皎生氣難過。

他似是有什麽疾病一般。

渴望雲如皎能予他任何情緒上的反饋,仿若那般雲如皎還是在意他似的。

可又生怕雲如皎再崩潰難過。

雲如皎再也經不起那麽一遭了。

到底說來,都是他的錯處。

顧枕夜忽而想起了方才雲霽月曾對雲如皎所說之話,又是猛然道:“對了,皎皎,雲霽月方才所說,要為你留下幾服調理身子的藥。我雖還未曾瞧見,可你也莫要吃了,我總覺得那不會是什麽好東西的。”

“我省得的。”雲如皎頷首,可話鋒一轉又道,“但我至少還是得吃上一服,我需得知道那到底會對我造成什麽樣的後果,之後就算是裝,也得在他剛剛歸來的時候,對他裝上一裝的。”

“不行!——”

“皎皎你不能吃。”顧枕夜當機立斷地拒絕了雲如皎的提議,“我替你吃。”

他似是怕雲如皎不信,又是忙補充道:“若是你怕我的修為甚多,不會體會到那幾服藥的效果,我可將我的修為先行封閉一段時間,等到藥效發作,我們看個一清二楚後,再恢覆妖力,將其逼出。”

雲如皎猶豫片刻,仍是說道:“不妥,你我二人體質不同,恐怕效果也不同。如今只有勞煩你到時候多看顧我一番,讓我不要有性命之憂罷了。不過想來,他不會在此時此刻害我的。”

“定然不會。”顧枕夜想起了那日他與雲霽月對峙,雲霽月曾經說過,“他沒有能力再造出第二個替身了。皎皎,你其實就是半個他。與其說他是雲霽月,不如說你與他合在一起,才是雲霽月。”

雲如皎嘴角抽動了兩下。

這些消息已是不能再擊潰他了。

只要他不再在意,就沒有什麽是這世間能傷害到他的了。

可是轉念,他又如何能做到對所有事情都不在意呢?

只要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便不會冷漠至此。

顧枕夜見勸服不了他,只能說道:“那好。不過皎皎你要答應我,若是真的有什麽很不對勁兒的地方,立馬停下告知於我。即便是我賠上這條性命,我也會保你周全的。”

雲如皎道了聲多謝,就等著明日見分曉。

夜色已深,月上柳梢。

可顧枕夜卻似是並不知曉時辰一般,仍留在小院之中。

雲如皎躊躇幾回,還是說道:“你既是已有了油燈,可否能早些幫我想想我那些失去的記憶中,是否有重要的地方?實在多謝了。”

顧枕夜何嘗聽不出這逐客之語來,又恐雲如皎愈發得不高興,只慌亂地擺手,說道:“抱歉,皎皎,我只是看你入了神,這才忘了時辰。我現下便回去,今日定會有收獲的。”

他甫要翻窗,又忽而感覺到自己袖口的一分力量。

他轉過頭,便瞧見雲如皎松開了他袖口,又朝著門口努了努嘴,說道:“也不必日日做賊走窗。”

顧枕夜受寵若驚,忙不疊地將頭點的像是雞啄米一般。

他笑得哪裏還有半分冷厲妖王的模樣,眼睛都快不見了。

又是說道:“好,不走窗了、不走窗了……”

他自門口光明正大地離開之時,雖是未曾忘卻再用障眼法掩蓋自己的氣息。

但面容上遺留的傻笑,卻是由衷地出賣了他。

他歡喜地回了自己那個破爛的茅草屋,本欲將油燈點起來。

可是忽而又憶起那油燈是雲如皎親手遞給自己的,上面還溫存著雲如皎的痕跡,便不舍得用了。

雲如皎說他上山下山走一遭不過片刻,他為何不再去買上許多。

想及此,他便下了山去。

油燈與筆墨紙硯都備好,這才瀟灑地放那些被他半夜吵醒的店家回去。

他也招雲歸去,遠遠地卻在後山之上看到一團黑雲。

顧枕夜皺了皺眉,頓覺不對。

可也未曾貿貿然上前去一探究竟。

如今更重要的還是幫著雲如皎恢覆記憶。

而非這些亂七八糟的閑事。

他將自己購來的油燈燃上,又將雲如皎拿與他的紙張鋪陳。

正蘸了朱筆,欲在其上勾勒批註之時,卻是忽而停了筆。

沒得猶豫,他便又取了一張白紙替換了其。

照著雲如皎的那一份抄錄了起來。

不出片刻,他已是將雲如皎的那份謄寫了下來。

又細細致致地收好雲如皎的墨寶,壓在了自己的枕頭之下。

這樣才是最好。

一夜未眠,他將自己所能記起的一切都寫好。

又合著雲如皎的記憶回想了更多。

瞧著天邊亮起的蒙蒙魚肚白,他將自己寫好的東西卷了起來。

只等著再過些時辰,拿去給雲如皎看。

想及此,他便又化作小黑貓,一躍而上梧桐樹,趴在其上觀瞻著。

雲霽月似是已出了門,院中靜悄悄的。

他微微瞇起眼睛,打盹小憩著。

沒兩個時辰,便聽得雲如皎的房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來。

顧枕夜頓時睜開了雙眸,眼中並無半點疲憊之色,盡是清明。

他自梧桐樹上跳了下來,輕輕落在雲如皎的身後。

雲如皎的眉眼微微蹙起,未曾轉頭就喚道:“顧枕夜?”

顧枕夜倏地化為人形,驚訝問道:“皎皎,你怎麽又知是我?”

“不知道。”雲如皎隨意道,“好似又是感受到了你的氣息,故而便察覺了。”

顧枕夜心下生疑,但未曾張揚,不過預備自己再去探查一番罷了。

雲如皎環顧了四周一番,並未曾見到雲霽月留下的幾服藥。

思量片刻,便進了小廚房,果不其然瞧見了字條。

——皎皎,我五日便歸,你切記早晚煎服補藥,莫要傷了身子。

他瞧見爐子上已經煨熱的湯藥,著實嘆了口氣。

顧枕夜先他一步搶過藥鍋,還是不想要他喝下這不知後果的所謂“補藥”。

但雲如皎已先他一步幽幽開口道:“若你又想替我做決定,不論是潑了還是砸了,也定會自行承擔其後果的吧。”

顧枕夜當即偃旗息鼓,哪裏還敢再生事端。

他乖乖地尋了個空碗,將湯藥倒入其中。

又端到雲如皎面前,說道:“皎皎,三思而後行。”

“不必三思了。”雲如皎端過湯藥,擱在自己的嘴前,又篤定地問道,“即便有事,你也會救我的對嗎?”

顧枕夜忙點了頭,不曾猶豫道:“即便是要我拼上這條命。”

雲如皎垂下眼眸。

他是知道的。

當時若不是顧枕夜舍命與他共同跳下往生澗,用盡修為想要救他。

他二人也不會得到這重來的機會。

他深吸了一口氣,鼻腔中盡是湯藥苦澀的氣味。

他沒有再遲疑,闔上雙眸便一口氣灌了下去。

溫熱的湯水下肚。

在顧枕夜擔憂的目光中,他卻並沒有感到任何的異樣。

“好似無事……”

只他話未說完,便沒了意識,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皎皎真的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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