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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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喝。”

“你、你你喝。”

“那你拿穩一點,不許晃。”

栗卷豆兩只手怕冷地藏進衣兜裏,他彎下腰閉眼喵喵著小口喝奶,喉嚨裏不時發出咕嚕舒服的細碎微哼。

男生手臂僵直,滯在原地四肢都不知道要怎麽擺。栗卷豆細軟的發絲掃過他的手腕,好像貓咪在撓癢癢。

神哪。

剩下周邊幾個一中的男生楞楞用好奇視線打量著栗卷豆,也不太敢明目張膽,眼睛偷偷斜過去,甚至顯得有些鬼祟。

“他是誰啊……”

“他好香。”

“他的臉也好小,好像是我床上的抱枕娃娃活過來了一樣?”

“浦沅的學生都長得這麽漂亮嗎?”

栗卷豆津津有味舔舐牛奶,越喝腦袋湊得越低,直到臉蛋驀然整個埋進一只掌心裏。

幹燥,溫熱,指腹帶有淡繭的觸感。

栗卷豆眼睛還閉著,埋臉在那人掌心蹭幾下,柔軟的唇瓣碾過,嘗到星點鹹鹹微苦的味道。

意識到不對勁,他擡起臉,將遮住眼睛的毛線帽往上掀,露出一只水汪汪的眼睛。

胸膛,胸膛,還是胸膛……

誒,壯實,肌肉看起來很發達。不過這人好喵喵的高。

栗卷豆脖頸一直向後仰,腦袋昂得高高的才終於看清對面人的臉。

林奪還維持著掌心捧臉的動作,手掌的神經酸麻到仿佛要壞死一樣,目光定定將他納入眼底。

老婆小小一團,彎腰擡腦殼,屁屁隨動作微微翹起一個弧度。

有一種不知死活的可愛。

栗卷豆眨眨眼:有點面熟,一時想不起來。

但不重要。

他情不自禁伸出兩只手扒拉住書包肩帶,疑惑歪頭,似乎還有點著急。

neinei呢……

喵喵的neinei……

栗卷豆精致粉嫩的臉蛋這下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裏,腦袋邊蓬松柔軟的頭發因為靜電炸起毛來,他皺了皺輕巧秀氣的鼻子,滿臉寫著:

餓了餓了。

還要還要。

……

嘶。林奪暗自吸氣。

太踏馬可愛了。

老婆老婆老婆……你要我的命嗎。

他趕忙將旁邊人手裏見底的小碗拿過來給他看,語調包含安撫:“乖乖沒事,別急。沒有不給你喝,你看,都喝完了。”

周圍人雲裏霧裏還在猜測他是誰,林奪沈聲試探叫他:“栗卷豆?”說完又默默在心裏加了一句老婆。

聽他們說,老婆過來問牛奶是不是給栗卷豆的,得到肯定回答之後開始咕咚咕咚喝奶。

老婆小時候就最喜歡喝neinei。

果然,栗卷豆回:“嗯,我是。”

心底的猜測塵埃落定,林奪戾眼橫過去。

昨晚誰說來浦沅要教訓誰?

“林哥,不是,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哎!”對面男生一幅要哭不哭的表情。

誰特麽的能想到浦沅栗卷豆還真特麽的……草。栗卷豆過來的時候,誰敢認他就是傳聞中的浦沅校霸啊?

他雖然混,但就是欺天欺地,也不會去欺負一只愛喝牛奶的小貓。男生朝栗卷豆覷過去一眼,還是這麽可愛得要命的小貓咪,不然他俞凱可真是不得好死。

林奪怕嚇到他,語氣放輕問:“你一直在浦沅讀書?”

栗卷豆點點頭,他剛剛被餵得半飽,唇齒留香,心情不錯,願意搭理人,問什麽答什麽,整個人看起來也乖乖的。

“你們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幾人推推搡搡,把俞凱推出來。

俞凱雙手捧成一個滑稽的姿勢,緊張地開始胡說八道。

“是這樣的,我們仰慕栗卷豆同學你的江湖大名已久,想和你交個朋友,所以特意來給你送點吃的。”

栗卷豆: (????)

明白,又是想來做他小弟的人罷了。可惡,居然妄圖用牛奶收買自己。

上當了,但確實好喝owo。

見栗卷豆烏溜溜的眼珠牢牢盯住牛奶碗盒看,俞凱意會到他的心情,結巴著開口:“其、其實這是我媽媽煮給我的牛奶,我沒喝,想著帶給你。”

“我媽媽開了一家鮮奶店。”

冬日天色陰沈,栗卷豆卻陽光燦爛,快樂得像一只春日枝頭小麻雀,他踮起腳,想看一下塑料碗的廣告封面。

“阿姨的店開在哪裏?”

旁邊一直沈默盯老婆的林奪突然開口,冷淡目光掃向俞凱,“我帶你去吧,我認識。”

老婆怎麽還和小寶寶那時候一樣,單純到一瓶奶糕泡泡就能被用心險惡的人拐走。

俞凱:……

人生第一個教訓:拳頭不夠硬,小貓rua不到。

俞凱家的鮮奶店開在一中附近,栗卷豆平時不來這邊,難怪不知道。

他跟著林奪過去認了鮮奶店的路,順利拿到店裏的外賣號碼。一路他有意避開林奪的搭話和交流,整個就是一和你回家蹭飯卻不肯讓你摸的作嬌小貓。

離開前,栗卷豆客氣禮貌地對林奪說:“我已經不收小弟了,謝謝,有緣再見。”

代打小弟貴精不貴多,他有阿攀就夠了。

林奪按耐住想追上去的雙腿,眼裏壓抑了許久的情緒洩出來,擡起手中拍立得拍下栗卷豆的背影。

右手直到現在仍是半僵發麻,閉眼就能憶起栗卷豆小屁股微撅著蹭蹭臉的模樣,寶寶香軟熱和的鼻息盡數撒在他掌心。

伸出手指輕碰照片。

林奪嘴角扯動。老婆,我們會很快再見的。

白日裏栗卷豆還想著許攀到底什麽時候能回來,晚上許攀就真的出現在面前。

他不僅回來了,還帶過來滿滿幾大袋鄉下種的美味特產。

栗卷豆的房間裏,許攀給他一一整理碼好。

“這類堅果每天最多吃五顆,多了會上火。”

栗卷豆嚼著小果子,看中了許攀身上這件從老家穿來的藏藍色棉大衣,瞧得出是一件褪色的舊款,但看起來就是很溫暖。

他摸摸索索探出黏糊的爪爪,柔聲弱氣,“阿攀,阿攀,脫一下嘛。”

人高馬大的許攀被他逼退到沙發上。

栗卷豆直接將他的大衣扒拉下來套在外面,穿上身的瞬間居然就舍不得脫下來了。

簡直比高檔商店裏華而不實的漂亮棉衣暖和太多。

許攀神情意外,勾唇笑笑,“寶貝。不嫌棄?”

“為什麽要嫌棄。”這件衣服的款式分明很別致。

軍用大衣的老款式,布料耐舊耐操,最關鍵的是,它厚實呀,應該能幫他挺過晚冬的最後一波寒潮。

“不是愛漂亮嗎?”

栗卷豆裹緊棉大衣,許攀穿起來是正常長度,他上身就有些長到過膝。他跺跺腳轉圈圈,反問道:“不漂亮?”

漂亮喵喵,明明披一件麻袋都好看。

許攀半躺在那裏看他,輕回:“嗯,漂亮。”

栗卷豆平時穿的衣服風格以精致少年感居多,即便是簡單素色的襯衫,也是講究的名牌潮流款式。

今早來學校罕見穿一件極其簡樸的軍用棉大衣,藏藍色襯得他皮膚異常透明白皙,突然就有了一種楚楚可憐、清純脆弱的素凈氣質。

引得浦沅眾人紛紛側目,猜測校花到底是家裏破產了還是今年軍大衣才是新潮流?

【救。想給今天的校花鬢邊別一朵小白花誰懂?】

[懂,應該是死了老公風]

[可憐小白花賣身葬老公]

[白富美一朝破產,小白花老公慘死,狼狗們虎視眈眈,你搶我爭抱回家狠狠欺負]

[樓上你們好大膽啊啊啊啊!快寫愛看嗚嗚嗚嗚嗚]

[話說可憐老婆現在在幹嘛呢?]

[老婆一如既往。。。在覺覺]

“叮鈴鈴——”清脆悅耳的下課鈴響起。

許攀睜眼,栗卷豆趴在課桌的小軟枕上,呼吸均勻,嘴角掛著甜甜的笑,雙眼緊閉還沒睡醒。

倆人不僅是竹馬竹馬的關系,比起好學生楷模梁正生,他倆還是一拍即合都不愛學習的同桌。

許攀懶懶朝後倚,修長的手指捏住他的後頸輕輕撓著,“寶貝,起床。”再睡晚上回家該失眠了。

他倆的習慣一般是上午補兩堂課的覺,然後各做各的事情或者在一起打發消磨時間,包括不限於用方格本本下五子棋,玩誰先憋不住眨眼之類的游戲,誰輸了就罰對方認真聽講一節課。

當然每次都是栗卷豆先提議,許攀認為幼稚但被迫參與。

脖子被騷擾癢癢的,栗卷豆不情不願哼唧兩聲。

許攀起身跨過去拿著保溫杯替他接了一杯熱水,“喝水。”

栗卷豆喝了熱水,又醒了會神,然後唉聲嘆氣。

哎,怎麽才過了兩節課喵。

他百無聊賴望向窗外。

“阿攀,你看天邊的白雲,像不像奶泡或者奶蓋之類的東西。”

栗卷豆說著,翻開潔白如新的作業本,拿筆畫了一杯啵啵奶蓋簡筆畫。

“這種芋泥的就特別好喝,口感沙沙糯糯。”

許攀看了一眼,言簡意賅評價道:“幼稚。”

“……”

過了會,栗卷豆畫了一枚千層蛋糕,又指給他看樓下的梅花樹,“梅花的花瓣像不像櫻花千層蛋糕,連漸變的粉粉顏色都一模一樣哎。”

許攀掀掀眼皮:“幼稚。”

栗卷豆:╭(╯^╰)╮

他又筆隨心動畫了一只超大款奶瓶,想要畫餅充饑,“阿攀,奶酪棒可香可甜,你嘗過沒有?”

許攀繼續重覆:“幼稚。”

栗卷豆: !怒

呵!可憐人不懂美食。

栗卷豆再不給他看,繼續隨心所欲的畫,想吃什麽畫什麽。

他坐在過道這方,半晌,視線的餘光裏意外出現一雙黑色運動鞋,停在他桌腿邊久久未動。

教室安靜下來,栗卷豆聽見班主任說話的聲音。

“林奪,你個子太高,就坐最後一排吧。”

林奪?

名字有點耳熟。

栗卷豆擡頭望去。咦,不僅耳熟,而且眼熟。

好像是聽說今天有一位要新來的轉學生。

不過,他在看什麽呀?

栗卷豆順著林奪的視線,最終落在自己面前的作業本畫紙上。

滿紙甜品盛宴包圍著一款特別可愛的娃娃奶瓶。

雖然線條歪歪扭扭,但任誰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奶瓶。

嗯……這是一個奶瓶。

奶瓶……

怎麽偏偏給新同學看見了呢。

栗卷豆臉蛋不由升起熱意,連同筆和畫紙一起推到許攀那邊,極力撇清自己和這些甜品畫的關系,正色說:“還你。幼稚。”

許攀:?

作者有話說:

嘿嘿看見新封面了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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