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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往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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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為止,龐克大陸已有121個地區加入聯合政府,其中27個地區擁有神秘巨塔,根據最新數據顯示,隨著能力者優勝劣汰的進化與篩選,原本排名龐克大陸軍力第一的丹娜地區更加強悍,已經不把聯合政府放在眼裏。

龐克大陸聯合政府既需要能力者的強大力量,也一直將能力者視為心頭大患,為了避免個別地區出現擁塔自立的勃勃野心,龐克大陸聯合政府決定用人工智能監控有塔地區。

人工智能精準無誤,且不會出現所謂的人情世故的操作。

最終試點選定了北格聖夫。

在一個電閃雷鳴的晚上,北格聖夫政府以人工智能技術尚不成熟為由,拒絕了這個提議。

即使如此,一群怪物學家仍然在大陸聯合政府的授意下,躲進北格聖夫的一家人工智能公司的研發室,經過長達三年的不斷測驗,一臺名叫「弗賽麗」的龐大智能機器誕生了,它能夠有效監測人不同時期的意識形態。

起初,就如北格聖夫政府所擔心的那般,由於技術的不成熟,「弗賽麗」故障不斷,嚴重影響了都市秩序和日常生活,不少市民游行抗議,他們拒絕植入監控芯片。北格聖夫政府傾聽民眾的訴求,但論作戰力量,他們遠不如丹娜,換而言之,北格聖夫沒有與大陸聯合政府對抗的勇氣。

最後,北格聖夫政府和蛋蛋塔各委員會經過商議,決定將地理位置偏僻隱秘的卡喀亞盆地作為最後的凈土,並對外聲稱,凡是不接受「弗賽麗」文化的頑固分子,都將被流放到卡喀亞盆地。

很快,對卡喀亞盆地的建設計劃開始實施了,凡是登上那艘流放飛艇的人(包括蛋蛋塔能力者、政府專員以及技術人員),都帶著自己是北格聖夫守護者的榮譽使命,簽訂了保密協議。

卡喀亞盆地貧困落後,交通不發達,像一座原始森林,經過一段時間的偵測發現,盆地境內共有十三座小型塔,能力者對這些塔均有不同強弱的感應,像是蛋蛋塔的子塔。

懵懂無知的卡喀亞盆地原住民選擇服從政策,但他們對「弗賽麗」缺乏了解,難以與那些經歷過被人工智能支配的屈辱而身負使命感的“流放者”產生共情,因此,出於萬全考慮,他們大部分人被註射一種藥劑,政府聲稱這類藥劑不會損傷身體,只是淡化對外面世界的認知和記憶,

在妥善安置原住民的同時,政府還對卡喀亞盆地進行全面的思想“屠殺”,所有學校必須使用修改後的新課本,對兒童青年進行潛移默化的教育,課本中將世界清晰地劃分為卡喀亞盆地與外面的世界,通往外面世界的方式只有軍用火車和飛艇。

「弗賽麗」通過不斷學習,使北格聖夫逐漸成為龐克大陸第一座科技高於文明的都市,人們的生活日益便利,崇尚科技力量的人越來越多。

另一邊,卡喀亞盆地也逐漸建立起全新而又封閉的社會秩序。

彼時,雖然北格聖夫政府內部出現了少數「弗賽麗」派,但大部分人仍與蛋蛋塔同仇敵愾,保持統一陣營,他們起誓,絕不能讓人工智能淩駕於人類之上。

數十年後,薩彼上校作為第二批登上流放飛艇進入卡喀亞盆地的人,心情非常悲傷低落,因為在登艇的前幾分鐘,他收到青梅竹馬車禍的消息,即使他萬分擔憂,卻根本無能為力。他獨自坐在角落裏消化這個噩耗,忽然一個柑橘落入他的懷裏,他擡起頭,看見一張漂亮靈動的臉,對方說:“薩上校,初次見面,你好,我叫獅茵茵,蛋蛋塔的向導,請你吃橘子。”

被蛋蛋塔的向導主動搭訕,任誰都會感到榮幸,薩彼上校也不例外,他剝開柑橘塞進嘴裏,下一秒直接五官分裂,他盡力舒展著眉頭說:“好酸啊。”

獅茵茵笑著坐到薩上校的身旁:“酸的才提神。”

經過一番簡單的交流,兩人對彼此之間有了初步的了解,薩彼上校告訴獅茵茵自己悲痛的原因,他以為會得到獅茵茵的安慰,但是沒有,獅茵茵問他:“上校,此行你惶恐嗎?”

薩彼說:“這艘前往卡喀亞盆地的飛艇上,都是志同道合的戰友,我沒什麽好惶恐的。”

獅茵茵拾起腳邊的柑橘皮,放進自己的袖袋裏:“我和你一樣,已經做好了覺悟。”

兩人聊得很投契,得知獅茵茵是蛋蛋塔的S級向導後,薩彼上校驚詫極了:“你這麽年輕有為也要去卡喀亞那種地方?”

“年輕?”獅茵茵笑了一下,捧著自己的臉說,“我只是看起來年輕,其實再過幾年,我就不適合服役了,再加上自身舊傷不少,所以去卡喀亞最合適不過了。”

進入卡喀亞盆地境內,氣溫驟降,在過去的數年時間裏,第一批進入卡喀亞盆地的人通過有效規劃,已經圍繞十三個子塔建立起城鎮,從飛艇俯瞰,大致能瞧出十三個塔區各自的地理模樣與特征。

初到卡喀亞盆地,薩彼上校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癥狀,他渾身瘙癢,腹瀉不止,每天躺在床上艱難度日,短短幾天時間就瘦脫了相。一天下午,薩彼上校照例躺在床上寂寞數羊,獅茵茵來找他,順便帶來了一些剛摘的新鮮蔬菜,見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便擅自起竈開火,給他弄了一碗青菜煮荷包蛋,還問他喜歡鹹的還是甜的。

吃飯的時候,獅茵茵在屋內轉了一圈,說:“上校,你這房子不行啊,下雨天肯定會漏水的。”

薩彼上校為自己的廢物身軀感到慚愧。

獅茵茵二話不說,找來木梯,爬上房頂,把漏水的地方全部進行了修繕。

薩彼上校發自內心地敬佩蛋蛋塔的向導,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全能,他吞下碗裏的蛋黃,起身找了一塊肥皂,讓對方洗手:“你真猛啊,我是說你真厲害,什麽都會。”

獅茵茵說:“我暫時也被分配到時代本營塔區,互幫互助是應該的,這些菜都是從地裏剛摘的,等你身體好了,也趕緊下地幹活吧,否則以後我再拿菜給你,你也不好意思接。”

薩彼上校面露尷尬的笑容,說是,他也盼著自己趕快適應盆地生活:“你不是向導嗎?怎麽也要親自種菜摘菜?”

獅茵茵說:“來了這裏,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半個月,薩彼上校憑借著頑強的毅力,奇跡般地重生了。他們這一批流放者,被均勻地分配到十三個塔區,而他所在的時代本營塔區,正處於一種積極建設的狀態,他悲戚地發現,這裏沒有24小時快餐店和便利超市,就連汽車都十分少見,他終於明白了獅茵茵所說的一切靠自己是什麽意思。

來到這裏,能力者還是能力者,獅茵茵還是向導,但薩彼上校已經不是上校了,像他這樣的軍部和政府特別人員,必須拋下往日身份,把自己當做居住在卡喀亞盆地的普通人,盡快融入盆地生活,他們走出門,彼此之間傳教,有人去了學校當老師,有人去了孤兒院當院長,也有人迅速位居高位……他們紮根於卡喀亞盆地,各司其職。

薩彼上校發現自己的頭發長了,但他轉遍時代本營,仍然沒有找到一家正經理發店,倒是巷子口有一位師傅,包裏的理發工具很齊全,旁邊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兩字:理發。

短暫地猶豫後,薩彼上校系好白色圍布,坐到凳子上,面無表情地望著街道上的行人,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享受露天理發,很粗獷,也很涼爽。

理發師傅問薩彼上校什麽年齡了。

薩彼上校疑惑,剪頭發咋還盤問得這麽細致。

師傅說:“什麽歲數的人就剪什麽歲數的發型。”

薩彼上校哦了一聲,說:“原來還有這種講究,十八,麻煩幫我剪個十八歲意氣風發的發型。”

師傅嘀咕:“你瞧著也不像十八歲的人啊。”

耳畔的頭發簌簌掉落,薩彼上校打了一個哈欠,若有所思,他還沒決定好自己扮演什麽類型的身份,幾分鐘後,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很紮手,變成了寸頭,剛才長得過分,現在短得傷心。

之後,薩彼上校獨自一人在時代本營的街頭漫步,他想了解這裏的風土人情,不少地方在新建樓房,政府規劃未來幾年分出普通居民區和能力者生活區。不知不覺轉悠到巨塔附近,薩彼上校遠遠望見訓練場上獅茵茵的身影,對方正在指導這裏的哨兵進行有效而合理的訓練。他和獅茵茵也算是朋友了,於是他走過去打招呼:“嘿!”

獅茵茵轉身瞧見薩彼上校,也揮手說:“嗨!你換了新發型,精神得都不像你了!”

晚上,獅茵茵邀請薩彼上校去家裏吃飯,另外還邀請了小馮教員,小馮教員也是第二批流放者之一,之前是蛋蛋塔的哨兵,現在來到卡喀亞盆地當教員。

薩彼上校想和小馮教員聊聊未來,談談理想,但話題剛起,獅茵茵就讓他去殺只雞,晚上準備燉一鍋土豆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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