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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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白銀躺在觀察臺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花板,自從盧安緹被帶走後,他也立刻被蛋蛋塔限制了行動,手腳都被金屬約束具禁錮住了。他粗略計算已經過去了將近十二個小時,始終沒有新的消息傳來。監管他的鵝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既不跟他聊天搭話,也不給他松綁,而是劈裏啪啦玩了一整夜的虛擬魔方。

遺憾的是,哪怕屢戰屢敗,縱使屢敗屢戰,就算經過長時間的艱苦奮戰,鵝長依然沒能成功攻略魔方的最後一面防線,他的嘆氣聲幾乎快把整個觀察室給填充滿了。

在這十二個小時裏,獅白銀也一直在想盧安緹,但他同樣沒有思考出結果,他擔心那群執法部門的人會不會對盧安緹屈打成招,當然他也覺得自己的想法莫名荒謬(他直覺盧安緹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只是他不知道盧安緹究竟想幹什麽),但出於私心,他還是選擇相信盧安緹。

就在這時,觀察室的門被敲響了,有人走了進來。

對方說:“鵝長,這束花是剛才……”

鵝長示意道:“先放這裏吧。”

“那我先出去了,對了,那個魔方,是有口訣的,”對方呵呵笑道,“不打擾您了,再見。”

鵝長深受打擊,因為他就是按照記憶中的口訣一步一步來的,他繃著臉,露出一副自己還能再試試的堅韌神態。

兩人的對話引起了獅白銀的註意,他身體動不了,只能轉轉眼珠,一束新鮮的玫瑰花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裏,他問:“這是什麽?”

“你不知道今天是情人節嗎?”鵝長說,他覺得自己玩魔方玩得腦子迷糊了,簡直沒法揣測盧安緹到底在搞什麽,他把玫瑰抱到獅白銀面前,讓對方欣賞得更仔細些,又接著說,“應該是提前預定的,他都自顧不暇了,還有閑情雅致送你這玩意兒。”

獅白銀問:“盧安緹什麽時候能回來?”

鵝長:“這誰知道呢。”

“他們帶走的是蛋蛋塔的首席向導,難道你們都不著急嗎?”

“著急有什麽用,”鵝長說,“我搗鼓了一晚上,還是沒有還原魔方,你說我氣不氣?是不是只有一怒之下把它砸了,我才能痛快解氣?你以為首席當眾被拷走,塔方不要臉面嗎?急是沒有用的,現在蛋蛋塔不少人跟我一樣摸不著頭腦,你和首席閣下每天如膠似漆待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我不知道。”

“我聽主任說,他們的逮捕理由是首席閣下企圖篡改「弗賽麗」核心程序,但近一個月來他一直在蛋蛋塔休養,沒有出塔記錄,遠程篡改就更不可能了,”鵝長對此進行了一番認真的分析,“我就不明白了,就算他真的想要篡改「弗賽麗」的內部程序,但他這樣做究竟是圖什麽啊?”

獅白銀沈默了片刻,或許整個蛋蛋塔只有他是真正擔心盧安緹,他語氣平靜地說:“你們不著急,是因為你們還能培養出下一個首席向導。”

“你當雙精神體向導是天上的免費大餅,說掉就掉,哪有你想的這麽容易,”等獅白銀把玫瑰一朵一朵看完了,鵝長轉身將花扔到一旁,他摸著自己臉上那道傷疤,說,“你也別過於擔憂了,就算結果出來對首席閣下不利,蛋蛋塔是絕對會想辦法保住他的,畢竟他這樣的雙精神體向導屬於珍稀品種,百年難得一遇,大不了和政府那邊博弈、交涉、談談、一起商量怎麽處理,如果雙方意見無法達成一致,那就就歇會兒再談唄。”

“最壞的結果是什麽?”

“我不能跟你保證太多,但首席閣下肯定無性命之憂。你自己想想吧。”

獅白銀叫住對方:“鵝長,你別走。”

“怎麽了?”鵝長問,他本來也沒打算離開,他目前的主要職責就是將獅白銀看顧好。

獅白銀:“餓了。”

鵝長:“嗯?”

“能不能餵我一口飯。”

“現在你冷靜下來了嗎?”鵝長說,“限制你的自由,目的是想讓你先冷靜下來,沖動解決不了問題。”

“盧安緹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獅白銀點頭,“這麽久沒吃東西,就算你讓我沖動,我也幹不動,沒力氣了。”

“人是鐵飯是鋼,是這個道理。等著,我去給你拿飯。”

獅白銀不忘叮囑:“鵝長,我喜歡玉米燉排骨,別拿錯了。”

沒過多久,鵝長就帶著飯回來了,他告訴獅白銀,沒有玉米燉排骨,今天是虛擬偶像西美典出道十周年紀念日,蛋蛋塔最擅長玉米排骨的那名廚師請假參加紀念活動去了。雖然沒有玉米排骨,但擅主打番茄牛肉的廚師還堅守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番茄是自然成熟的番茄,牛肉是精選的上等牛肉,全是奔著營養而來的。

獅白銀跟鵝長道謝,番茄牛肉也可以,他不挑食,但他這樣躺著,實在不方便吃飯,鵝長握著勺子親自餵他,令他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他問:“鵝長,我能坐起來吃飯嗎?躺著不太方便,容易噎住。”

“你冷靜下來了嗎?”鵝長再次問起了和之前相同的問題。

獅白銀說:“吃飽了我才有力氣和你一起討論盧安緹想做什麽,這段時間我一直和他待在一起,我相信他絕對沒有時間在我的眼皮底下篡改那什麽麗的核心程序。”

鵝長低頭瞥見獅白銀在舔嘴唇,確實是一副饑腸轆轆的樣子,他覺得獅白銀偶爾幾句話非常在理,再加上這十二個多小時以來,獅白銀表現得挺正常的,並未出現任何過激反應,於是他想了想,走到床尾,在操控面板上輸入指令,解開了獅白銀身上的約束具。

下一秒,鵝長被摁倒在觀察臺上,他和獅白銀的位置瞬間顛倒了,他盯著獅白銀,其實出現這樣的反轉,在他的意料之中,哨兵嘛,性格狡猾一點才有個性,因此他沒覺得特別憤怒,反而出言調侃:“嘖,為了一頓飯而已,我又不是不讓你吃,用得著對我這麽粗魯嗎?”

“抱歉,鵝長。”

每當獅白銀冷靜的時候,學習能力就特別強,他的觀摩初見成效,順利地把鵝長綁到觀察臺上,為了保險起見,他揪起床單,塞進鵝長的嘴裏,這樣鵝長就沒法呼救了。

鵝長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獅白銀。

這個蛋蛋塔,獅白銀是沒有耐心待下去了,雖然沖動解決不了問題,但他呆呆傻傻什麽也不幹,同樣解決不了問題。他承認自己智商不是那麽出眾,但和盧安緹相處久了,他自信沒人比他更了解盧安緹的性格。盧安緹的想法,他暫時沒有猜到,但送他情人節玫瑰這些舉動,顯得有些處心積慮,仿佛是在故意刺激他。

想到這裏,獅白銀蹲到地上,撿起飯盒,餓是真的餓,思考不僅費腦子,更費體力,他打開蓋子,開始狼吞虎咽。雖然沒有找到筷子,但無關緊要,他有手就足夠了。

吃飽了飯,獅白銀站起來,再次借用床單擦幹凈手,他做了一個簡短的評價,比起番茄牛肉,他還是更喜歡玉米排骨,他大概這輩子都邁不過玉米排骨這道坎了,人生的初體驗實在太致命了。

獅白銀拿起擱在椅子上的情人節玫瑰,莫名有些生氣,他將玫瑰扔進垃圾桶裏,想了想,於心不忍,他彎腰重新撿了回來,心情格外覆雜。仔細算起來,他接觸過的蛋蛋塔向導已經不算少了,越來越覺得蛋蛋塔的向導有毛病,可他卻很不爭氣地對蛋蛋塔的首席向導一見鐘情。

註意到鵝長的目光,獅白銀擡頭迎上,他說:“盧安緹這種是不是應該叫做有恃無恐?又被他預判對了,我確實沒辦法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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