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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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狗輸了。

獅白銀拉著盧安緹走到狗的面前,得意洋洋地向狗炫耀,他扒下眼皮,吐著舌頭做鬼臉,然而在狗充滿好奇的眼睛裏,他宛如一個挑梁小醜。狗的反應,令他莫名有些傷心,他擡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心如刀割。

一個哨兵,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樣的舉動,肯定是十分丟人的。

獅白銀這樣想。

很快,獅白銀揉了揉眼睛,調整好呼吸,對盧安緹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幼稚了?”

盧安緹問:“你對它做了什麽?”

“你沒來之前,我跟它汪汪汪交流了好久,但它不識好歹,根本不搭理我,所以我好無聊啊,跟它打了個賭,”獅白銀說,“沒想到我贏了。”

盧安緹沒有回答,而是朝著他們面前的狗,毫無感情地“汪”了一聲,他問:“是這樣嗎?”

獅白銀楞了一下,接著笑得前俯後仰,險些滑到,幸好盧安緹及時伸手扶了他一把,他順勢跟八爪魚似的爬到盧安緹的背上,他甕聲甕氣地說:“你背我吧,笑得腿都發軟了,好累啊。”

“有你這樣的哨兵嗎?”盧安緹嘴上這樣說,但還是伸手將獅白銀穩穩摟住。

“現在有了。”獅白銀扒開盧安緹的衣領,試圖把腦袋鉆進對方的衣服裏,這樣就不會有人看見他了。他歪著頭想,如果他能變成密斯特龍那麽小就好了,那樣他就可以趴在盧安緹的衣領裏,袖子裏,乃至口袋裏。

不管盧安緹去哪都能揣著他。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在盧安緹的脖子上親了一口,又親了一口,再偷偷親最後一口。

獅白銀終於覺得心情舒坦了,盧安緹的出現,補足了他人生中所缺失的那一部分愛。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間幾個月過去了。

獅白銀一直沒有回蛋蛋塔,起初他還心有餘悸,編了好幾個版本的謊話準備用來應付鵝長,甚至深思熟慮關於禮物的事,誰知蛋蛋塔壓根沒有聯系過他,仿佛對塔而言,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哨兵,就算失蹤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當然,獅白銀也合理懷疑過,蛋蛋塔之所以不追究他,盧安緹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和首席向導在一起,相當於另一種形式的監管,塔自然是放心的。

生活不易,密斯特狼跟著獅白銀一起嘆氣。

不論是土培的狗尾巴草,還是水培的狗尾巴草,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茁壯成長,其實沒人特意去照料它們,但它們的生命力頑強,當初盧安緹隨便把它們的種子撒到土裏,於是它們就隨便地出苗,隨便地長,隨便地吸收幾口雨露,隨便地迎風飛揚。

獅白銀看著他的姿態搖曳的狗尾巴草們,想到了一個非常莫名其妙的形容詞——亭亭玉立。

它們的生長方向主要突出了一個自由,哪怕密斯特狼先生經常踩著它們看似柔弱的軀體各種踐踏,各種打滾,它們依然屹立不倒,更不局限於生長在某一個地方,給它們幾年時間,或者幾個月,它們就能開辟疆土,將整個能力者住宅區全部攻陷。

這就是實力。

在絕對而又野蠻的實力面前,什麽庭院玫瑰,香水百合,全都得臣服在它們的根下,給它們讓出生存空間。

不久之後,迎來了一場暴雨。時隔半個月,小柯雷先生再次回到家中,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匆匆經過花園,當時他並沒有註意到花園裏那些微妙的變化。幾天之後,他冷不丁地瞧見自己的花園突然鉆出幾根尾巴似的東西,在他的視野裏晃來晃去,他以為自己眼花,心道那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小柯雷先生挽起褲腿,親自下地考察——雖然這些綠尾巴給他的花園增添了不少生機,但量多價賤,換而言之,它們長得太廉價了,不符合他的品味,拉低了他的花園檔次,在他的審美裏,只容得下玫瑰海棠這種艷壓群芳的花朵。

小柯雷作為玫瑰海棠的忠誠騎士,有義務保護它們的安全,他和這群來路不明的野草進行了一場生死時速的較量,他一邊拔,一邊讓它們安息。

當小柯雷先生氣喘籲籲直起腰板,準備歌頌自己的騎士精神時,忽然發現隔壁盧安緹的院子裏全是這玩意兒,只不過他這邊的生存狀態,沒有首席閣下院裏那麽整齊劃一,他百思不得其解,有那麽一瞬間,忍不住質疑首席閣下的審美。小柯雷先生痛心疾首,雖然他很想幫首席閣下鏟除野草,但他心有餘而力不足,光是自己院裏這些就把他累得夠嗆,然而當他和盧安緹聊到這個話題上,得知這些尾巴是盧安緹自己種的後,他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跟不上潮流了。

小柯雷先生內心充滿了疑惑,他揚天長嘆了一聲:“看來我是真的落伍了。”

可他心裏依然是歡喜的,因為他的西美典永遠年輕,光是想到這一點,他就心滿意足了。

盧安緹沒對小柯雷的落伍發表任何感言。

然而令小柯雷先生猝不及防的是,這群野草尾巴跟他玩極限求生,他離開幾天,回來發現它們又重振旗鼓了,這些尾巴草的蓬勃生命力,真是讓他發狂,他被它們搞得很煩惱。如果它們的生長力能在總督大人那顆光禿禿的頭上發揚光大,總督大人豈不是當場就要滑跪慶祝。

獅白銀不知道小柯雷的煩惱。

自從狗尾巴草長起來後,密斯特狼就喜歡蹲在它們中間,當一頭狂妄高貴的孤狼,偶爾還會做出一副低身狩獵的姿態。

狩獵的主要對象是獅白銀。

獅白銀也不客氣,直接反手把密斯特狼揍老實,只要他穿著衣服,他就渾身上下沒有弱點。

晚間,獅白銀盤腿坐在沙發上看時事新聞,他的左腿上放著一碗鮮紅飽滿的小番茄,熒屏裏正在播報一則激動人心的新聞,這則新聞內容稱得上熱血澎湃,熱線一度被市民打爆,但對而言,還是缺乏吸引力,他關註的是主持人。

主持人的口音很別致,導致他無心幹別的事,他的註意力總是會被主持人亢奮的聲音所吸引。

獅白銀暗自琢磨著,原來一位主持人的氣質和他的語氣有著極大的關系,他甚至認為自己不是在看新聞,而是在看主持人。

就在這時,盧安緹走了過來,將一盤菠蘿放在獅白銀的右腿上,菠蘿切得方方正正,光看那晶瑩的模樣,就知道一定很甜。

獅白銀習以為常,連謝謝都懶得說,盧安緹似乎特別喜歡投餵他各種各樣的水果,不僅如此,他還懷疑盧安緹有強迫癥,左腿放了番茄,那右腿也不能寂寞。

他先吃一個番茄,再吃一塊菠蘿。

又忽然來了興致,番茄加菠蘿一起塞進嘴裏,他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說:“剩下的菠蘿給你,這玩意兒吃多了,舌頭怪疼的。”

說完,他打了一個飽嗝:“還沒正式開始吃晚飯呢,我就快被水果填飽了。”

“那就晚點再吃晚飯。”盧安緹在獅白銀身邊坐下,新聞太吵了,他調換到動物世界頻道,這是他最常看的頻道,偶爾能看到他喜歡的畫面。

沒了主持人那別致的聲音,獅白銀就不奉陪了,他一頭栽倒在盧安緹的腿上,開始搗鼓自己的個人端。在他的通訊列表裏,只有盧安緹,獸獸和小柯雷三個人。其中小柯雷先生還是幾天前才強勢入駐他列表的,並且“懇求”他每天給對方那些西美典的動態投票點讚。

獅白銀看著自己和獸獸的聊天記錄,幾個月前他發給獸獸的消息,至今沒有收到回覆,他心想,是不是獸獸還在因為他的事而受罰,如果真是那樣,那他可真是把獸獸害慘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的消息被埋沒了。

獅白銀再次嘗試給獸獸發了一則消息過去。

等了半天,獸獸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獅白銀忍不住跟盧安緹發牢騷:“獸獸為什麽不回我的消息,是我的個人端出問題了?你知道獸獸在哪裏嗎?”

盧安緹問:“你找獸獸有事?”

獅白銀想了想,也不是什麽大事,他就是無聊,想找個人聊天而已,而他又恰好和獸獸很聊得來。他問:“獸獸不會真的因為我的事,還在被鵝長處罰吧?”

盧安緹看著獅白銀,平靜地說:“他倒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小氣。”

“那為什麽獸獸不回我消息?”

“大概獸獸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吧。”盧安緹說。

“是嗎?”獅白銀嘀咕,沒有多想。

密斯特狼先生跳到獅白銀身上,既然獅白銀把無聊傳染給了它,那麽獅白銀就必須要為此負責,然而這一次,它一改以往作風,既沒有亂嚎,也沒有拳腳相向,而是十分穩重地臥在獅白銀的身上。

獅白銀伸手抱住他的精神體,他們難得這麽和諧地依偎在一起,他覺得自己今晚一定能夠做個好夢。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雙更(9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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