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當然是選擇相信他啦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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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古塔區,獅白銀整個人如獲新生,連走路都大搖大擺,像一只氣勢磅礴的螃蟹,想橫著走就橫著走,想豎著走就豎著走。不過很快他就遭受了一頓修理,那夥人警告他,就算背後有盧安緹撐腰,也不能囂張到這種地步。

獅白銀委屈地辯駁,他沒有囂張,只是想得意一下,從今以後,他也是一個有精神體的正常哨兵了。

在一個平淡無奇的傍晚,盧安緹帶著獅白銀兄妹去到市區的一家餐廳,或許是因為快到新年的緣故,餐廳的玻璃櫥窗上貼著許多雪花形狀的剪紙。獅白銀曾經和盧安緹來過這裏,對菜品的喜愛程度已經不能用簡單幾句言語來表達,只不過服務員已經換了一批,全是陌生的面孔。

獅白銀向妹妹介紹,只要嘗過一口這家餐廳的菜飯,就會終生難忘。

獅黃金說:“哥,那是因為你去的餐廳太少了,所以才會這樣認為。”

獅白銀毫不在意地說:“可是就是很好吃啊。”

獅白銀所謂的好吃,在獅黃金看來,其實味道很普通,但她能夠理解對哨兵的世界而言,已經登頂食物金字塔了。和哥哥見面,本該是一件高興的事,但見到盧安緹,她的嘴角就無法上揚了。她生硬地和盧安緹交流了幾個學術方面的問題,然後就變得沈默寡言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盧安緹將番茄燉肉推到獅白銀面前。

獅白銀毫不猶豫地推給獅黃金。

獅黃金難以下咽。

盧安緹又盛了一碗玉米湯,遞給獅白銀。

獅白銀轉頭就放到獅黃金面前,並說:“你別發呆,多吃點啊,好不容易才來市區一次。”

盧安緹冷冷地看著獅白銀。

獅黃金和夏波侖相互交換過信息,經過討論分析,兩人一致認為盧安緹不普通,他們所指的不普通,並不單是盧安緹的精神力。盧安緹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也會突然出現在太古塔內的實驗室。據太古塔資料系統顯示,盧安緹出生於太古塔區。實際上,夏波侖私下調查過太古塔區的所有醫院,並未在任何一家醫院找到盧安緹的出生檔案信息。再加上盧安緹總是越過太古塔,直接和卡喀亞政府聯絡,所以身份很可疑,不排除是某位高官私生子的可能。

柔和的燈光洋洋灑灑地落在餐具上,獅黃金擡頭看向盧安緹,她想問盧安緹,太古塔的資料系統會造假嗎,然而話到嘴邊時又變了,她強顏歡笑:“我很久沒和哥哥見面了,今晚我可以去你們家睡覺嗎?”

盧安緹笑著說:“當然可以了,他給你預留了房間,每隔幾天就會打掃一次。”

獅黃金又問獅白銀:“哥哥,你會原諒撒謊的人嗎?”

獅白銀神情古怪極了,雖然撒謊不是一種美好品質,但誰撒謊,撒什麽樣的謊,要看具體情況,換而言之他對撒謊的容忍程度,是因人而異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你撒謊,那肯定是被逼無奈啊。”

“萬一盧安緹哥哥撒謊呢?”

“他肯定也是有苦衷的啊。”

“如果你撒謊—— ”

獅白銀信誓旦旦地說:“我擁有誠實的美德。”

獅黃金嘴角微微抽搐。

和獅黃金不同,獅白銀有很多話想說,但關於撒謊這個話題,他不喜歡,不想繼續深入下去,他自然體察不到一個敏感少女內心的柔弱,只顧著自己滔滔不絕,直到一個酒瓶猝不及防地砸到他的後腦勺上,他的整張臉差點兒埋進玉米湯裏。

隔壁桌也在家庭聚餐,但與和睦完全不沾邊,父親和兒子一直在爭吵,短短一個月時間,父親被兒子氣進醫院三次。兒子大言不慚地分析父親為什麽會住院,陰陽怪氣地送上住院祝福,言語間諷刺父親抽煙、酗酒、家暴妻子以及在外養女人。這位糟糕透頂的父親堪稱人渣界的楷模,但他對自己的兒子有著無比深厚的愛,即使被氣到頻頻入院,依然肯抽時間陪兒子吃頓飯,兒子愈發言辭無狀,一怒之下,他抄起酒瓶教育兒子,結果兒子身法敏捷躲開了,酒瓶砸在了別人的腦袋上。

整個餐廳霎時變得鴉雀無聲,獅白銀站了起來,有溫熱的液體淌在他的衣領上,他擡手摸了摸腦袋,血流不止,手掌都被染成了紅色,然後每個細胞都莫名興奮了起來,他抓起酒瓶,想大幹一場。

盧安緹註意到獅白銀的精神力波動,他將人攔住,微微皺起眉頭:“小狗,你失控了。”

“滾。”獅白銀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此刻在他眼裏,盧安緹並不是特別的,只是一個擋在他面前礙事的家夥。

“別受你精神體的影響。”

獅白銀顯然不耐煩了,他確實像失去理智一樣,完全聽不進盧安緹的話。

一旁的獅黃金也意識到不對勁,她連忙沖過去抱住獅白銀,說:“哥,要冷靜啊,先別沖動,你挨一瓶子不會死的,我們跟他們講道理就可以了。”

“講道理?”獅白銀聲音十分吊詭,和平常判若兩人。

獅黃金大驚失色,他們兄妹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沒人比她更了解獅白銀,她哥絕對不是這種暴躁的性格,除了關系到她的安全會格外著急以外,幾乎從未對人發過火,現在獅白銀對盧安緹說滾,還對她露出如此瘆人的笑容,情急之下,她直接一巴掌掄了過去:“你先清醒過來!”

“你在找死嗎?”獅白銀直接一巴掌掄了回去,禮尚往來,不分男女,盧安緹也在妨礙他,於是他又劈頭蓋臉扇了盧安緹一巴掌。

獅黃金簡直驚呆了。

盧安緹也楞了一下。

三個響亮的耳光之後,整個餐廳的人都目瞪口呆了,服務員不敢上前勸架,客人們也忘了報警。

“哥,你是失心瘋了嗎?你打他就算了,你居然動手打我?你怎麽敢的啊?”獅黃金直接氣到五官變形,她從小就被獅白銀捧在手心裏,現在獅白銀手掌一翻,把她碾壓到地上,像她這樣的年紀,是最要面子的,但獅白銀讓她顏面盡失,她索性躺到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瘋了!絕對是瘋了!今天我就死你手上,讓你懊悔終身!”

盧安緹不禁感到頭疼,受不了這對兄妹戲劇性胡鬧,他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獅白銀的精神體跟在他身邊六年,染上了很多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習慣,獅白銀控制不了它,反而性格遭到反噬。他給過獅白銀戰勝自我的機會,獅白銀沒有把握住,再鬧下去不好收場,他無奈地命令道:“小狗,坐下。”

“汪!”

不管是獅白銀,還是獅白銀的精神體,一如既往地聽話,聽盧安緹的話。

費盡心思馴養六年,效果顯著。

盧安緹走過去,一腳蹬住獅白銀的腦袋,他尚未來得及開口,忽然被一股力道推開了,他驚詫地轉過頭,只見獅黃金不知什麽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正怒氣沖沖地瞪著他:“你居然踩我哥的腦袋?他是你的合法配偶,不是你的狗!”

獅白銀清醒得還算是時候,腦袋上的血止住了,他也恢覆正常了,能夠正常交流了,只不過他理解不了獅黃金和盧安緹之間的對峙,他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僅僅吃頓飯而已,竟會遭遇這種無妄之災,他高舉起手中的酒瓶,舉目四望:“請問這是誰的啊?”

回家的路上,獅白銀覺得最近很倒黴,要麽是盧安緹受傷,要麽是他受傷,不過最令他傷心的,是他妹臉上也多了一個巴掌印,他並沒有失憶,清楚記得剛才餐廳裏所發生的事,當時他宛如被惡魔附體了,理智全無,身體不受控制。

面對獅黃金的沈默,他內心充滿了愧疚,以後獅黃金不僅要提防心懷不軌的人,還要防他。

思來想去,獅白銀終於想到一個穩妥的辦法,他打算給獅黃金買把匕首,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直接用匕首捅醒他,不必手下留情。

當天晚上,獅白銀絞盡腦汁討獅黃金開心,他的妹妹和他的向導似乎有了反目的預兆,這真的令他左右為難,他寬慰獅黃金,被踩踩腦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更談不上踐踏尊嚴那麽嚴重。

“喏,這是毛巾,這是睡衣,這是牙刷。”獅白銀把這些東西拿給獅黃金,他已經調試好了洗澡的水溫。

獅黃金叫住獅白銀,不知道浴室隔音效果如何,她低聲問:“哥,你喜歡盧安緹嗎?”

“喜歡啊。”獅白銀不假思索地說,“他是我的向導,我當然喜歡他了。”

“有多喜歡?”

“我應該不會喜歡上除他以外的向導了。”

“你可以不喜歡他嗎?”獅黃金問,她為這種日久生情的喜歡感到悲哀。

“為什麽?”

“他不把你當人看。”

“不要糾結這件事了。”獅白銀鄭重發誓,盧安緹大多時候是個比較好相處的向導,從未對他進行精神折磨與言語羞辱,剛才在餐廳屬於特殊情況,所以才需要特殊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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