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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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黃金負責整理這月的哨兵綜合測試結果,醫療後勤部這邊需要做一份存檔。她將堆滿資料的車,火急火燎地推往數據辦公室,這輛推車比她高,比她寬,再加上她走得太急,等她註意到前方是個危險路段時,已經為時已晚,最終和那群哨兵撞了個人仰車翻。

“搞什麽啊?”哨兵們不滿。

獅黃金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三百六十度轉圈道歉。

哨兵們正在排隊領取向導素,本來要擼起袖子要揍這個冒冒失失的人,但瞧著是個向導以後,他們紛紛收起了脾氣,在巨塔內,對向導出手的哨兵,會被稱作人渣,沒有哨兵想明目張膽的成為人渣,他們幫忙把地上的資料撿起來,塞回推車上。

羅娜也在隊伍當中,她靠在墻邊,雙手枕在腦後,不嫌事大:“黃金,你好笨啊。”

獅黃金道完歉,又繼續道謝,在散落的那堆資料中,她無意間瞥見了她哥的名字,動作頓了一下,因為上面的考核成績令她疑惑極了,獅白銀的成績和其他哨兵不太一樣。

原本在一旁作壁上觀的羅娜忽然神情微動,她迅速撿起地上的一摞資料,走到獅黃金的面前,將獅白銀的那張成績單徹底遮蓋在下方,她刻意用力壓了壓,目不斜視地提醒道:“你已經在這裏耽擱很多時間了。”

“娜娜,我得趕緊送過去,否則主任要罵我了。”獅黃金說,她已經把獅白銀的成績評級默記在心裏了,等找個機會,再研究一下。

十一月下旬,氣候驟然降溫,獅白銀站在氤氤氳氳的浴室裏,打了一個噴嚏。經過幾個月與盧安緹的相處,他們的婚姻關系逐步穩定下來,他在不知不覺中妥協了,不再穿任何可能損傷盧安緹頭發的衣服睡覺。

洗完澡,獅白銀坐在床邊用毛巾擦拭頭發,柔和的燈光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心情很好,盧安緹的向導素包裹著他,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哨兵的感官總是很敏銳,獅白銀察覺到不知從何時起,有一道目光正靜靜註視著他,讓他坐如針氈,如芒在背,他轉過頭,沒好氣地問盧安緹:“你一直盯著我幹嗎?”

盧安緹靠在床頭翻閱雜志,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淡淡地說:“誰知道呢。”

獅白銀略加思索,排除了盧安緹的嫌疑,如果是盧安緹盯著他,那麽一定會盯得光明正大,絕不會如此猥瑣,他爬上床掀開被子,自言自語道:“奇怪,小黑也不在啊。”

“小黑是誰?”盧安緹問。

“你的精神體,那條黑曼巴蛇。”

“好難聽的名字。”盧安緹絲毫不掩飾語氣裏的嫌棄。

獅白銀假裝沒有聽見,他抽走盧安緹手中的雜志,一臉嚴肅地說:“盧安緹,你真的沒有察覺到嗎?房間裏除了你和我,肯定還有其他東西在註視著我們,起初我以為是小黑,但此刻小黑根本不在這裏。”說到這裏,他忽然趴到盧安緹身上,用極低的聲音說,“我們家該不會進賊了吧?”

盧安緹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眼神看著獅白銀,盡管他表面看起來很平靜,但眼底的波瀾出賣了他,他摟著獅白銀躺下:“反正家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今晚就這樣睡,你不準亂動。”

獅白銀趴在盧安緹懷裏,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他推開盧安緹,非把藏在暗處制造緊張氛圍的玩意兒揪出來不可,然而他上躥下跳,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麽都沒找到,反倒是盧安緹對他漸漸不耐煩了。

他被盧安緹拎上床,不再是剛才那樣溫暖的懷抱了,而是遭受了一番罪,他感到莫名其妙,雖然盧安緹優點很多,但缺點也不少,就拿這種事來說,每次都對他很不溫柔,如果不是他自小就適應了艱難生活的千錘百煉,他可能早就喪命於這段婚姻裏了。

翌日清晨,獅白銀醒來的時候,盧安緹已經不知所蹤了,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被窩已經變得冰涼,但枕頭上疊著一份翻閱過的報紙,他懶洋洋地拿起來,下一秒被頭條內容吸引了註意力,他瞬間困意全無,猛然坐了起來。

這則報道聲稱,經過長達半年的考核,卡喀亞盆地十三個塔區聯合委員會商討決定,現由萬波栗擔任卡喀亞盆地的首席向導。

獅白銀曾在《太古月刊》雜志上見過萬波栗這個名字。

《太古月刊》是一本人物雜志,主要以介紹強大哨兵和優秀向導為內核,資料顯示萬波栗是一個綜合型全能向導,自接受學習以來,沒有表現出哪門偏科。

整個卡喀亞盆地,S級以上的向導不超過十人。這是萬波栗成為S級向導的第四年,與大部分哨兵都有過任務方面的合作,他得到了哨兵們的一致好評,按理說,他早已具備成為首席向導的資格和條件,但塔區委員會一直保持猶豫觀望的態度,因為高層更中意盧安緹。

獅白銀握著報紙,最後在浴室裏找到盧安緹,對方躺在浴缸裏,他不禁感到納悶,大清早泡什麽澡,盧安緹的毛病真多。他靠在門邊問,將取暖燈全部摁開:“你看過今早的報紙了?”

“嗯。”盧安緹輕聲回道。

“我覺得你比萬波栗更有資格成為首席向導,你的精神力比他強,強很多倍,”獅白銀絞盡腦汁安慰道,他遲疑了片刻,又問,“你該不會是被我拖累了吧?”

“我不喜歡首席這個位置。”

“那你可真任性啊。”

“小狗,要不要過來一起?水還是熱的,”盧安緹向獅白銀發出邀請,他靠在浴缸邊緣,閉著雙眼嘆息,“又要很長時間不能這麽痛快的泡澡了。”

“你又要出門嗎?”

“嗯,你也準備一下,跟我去執行一個任務。”盧安緹微微點頭,其實這是政府派發的機密任務,本該由他單獨執行,正是因為本次任務的特殊性,所以他才決定帶上獅白銀。瞧見獅白銀一副語無倫次的樣子,他問,“有什麽問題嗎?”

獅白銀既震驚,又欣喜:“你怎麽不昨天晚上提前告訴我?”

“怕你興奮失眠。”

“被你折騰得也沒睡多久。”

獅白銀已經大喜過望了,他扔掉報紙,轉身出去收拾行裝,從盧安緹的話中,他猜測這次任務應該並不輕松,沒準他們會在外面風餐露宿很長一段時間,綜合各方面考慮,他應該把家裏的小金魚寄給獅黃金,讓妹妹暫時照顧小金魚。

“盧安緹,你什麽時候出來啊?你說我是帶刀還是帶槍?”時隔多年,獅白銀終於能再次穿上哨兵執行任務的制服,但他很苦惱,不知道該攜帶哪種武器,只好征求盧安緹的意見,“我喜歡用刀,但是刀沒槍快。”

“都帶上吧。”盧安緹披著浴袍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肩上,他說,“否則真擔心你保護不好我。”

獅白銀匪夷所思地問:“你還需要人保護?”

“當然,凡是任務都是有風險的,我只是一個向導,不論精神力再怎麽強大,戰鬥總歸是弱項,以往每次任務,我身邊至少也有一個哨兵保護我的安全,而這次就只有你。”

獅白銀頓時感到壓力很大。他以前居住在時代本營塔區,那地方偶爾會有野獸出沒,為了防患於未然,他購買了一把改造過的黑刀,刀背堅韌,刀刃鋒利,能夠瞬間將野獸的頭顱劈下。其模樣媲美於武士刀,但又與武士刀存在明顯區別,他是哨兵,不用講任何的“道”。

這把長刀陪伴他很多年,所以比起槍,他更擅長用刀。獅黃金曾拿這刀切瓜砍菜,切瓜的時候是西瓜刀,砍菜的時候是菜刀,現在終於可以用到正途上了 。

獅白銀背上刀,也帶上槍,全副武裝地向自己的向導保證道:“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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