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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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安靜極了,唯有鈴鐺無規則的震顫。臉上(沒脖子以下)被這小玩意兒輕輕一挨便酥癢,伴著好聞的香氣,讓人微醺。

沈煜沒有停下,裹挾著潮潤的熱氣,一點一點瓦解她冰封的面龐。鈴鐺被他運用得靈活多變,她絲毫預判不出他下一步的動作,只能一味被他牽引。

她越來越多的陣地被沈煜攻陷,額頭眼睫鼻翼(只是臉),都沾滿了罪惡的香氣。

白芷覺得體溫節節攀升,紅潤的面頰上錯落著覆雜的神情,有羞憤,有仇恨,還有不願承認的酥軟。

這些情緒不受理智的控制,她越想扼殺,卻越洶湧澎拜。

她試圖反抗,而手腳早化為一汪秋水,沒了任何招架之力。她亂了分寸,而沈煜甚是從容,他越是有條不紊地推進,白芷越屈辱鈍痛。

白芷不懂沈煜為何這般溫柔,他還不如拿出強硬的手段,讓她直截了當地恨他,為何偏偏給她一場溫柔的淩遲。

是沈淪也是煎熬,她的理智像一縷輕煙,在他輕輕的吹拂下,即將煙消雲散。

不能再這樣下去,白芷掙紮著伸出手,落在他的面龐上,想阻止罪惡的根源。而他的臉亦是灼燙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抓過白芷的手,把鈴鐺安放在她的指尖。

鈴鐺在指腹亂顫,她一瞬像被什麽擊中了,心頭兵荒馬亂,終於還是沒忍住發出一聲嗚咽。並不是哭,更像是曼妙的吟唱,她迫切地想把無端的洶湧趕走。

“娘娘學會了嗎?”

沈煜替她擦幹眼淚,平靜如水,聲線壓低到了極致。這人當真不要臉,做了種種壞事,還這般面無慚色。

白芷怕他還要繼續,忙點了點頭:“學會了。”

沈煜明顯對著她不堪的“尊容”好好欣賞了一番,才把金鈴鐺塞進她手裏,一本正經道:“娘娘先自己揣摩吧,臣一會兒便回。”

說罷,他當真起身,轉頭下了樓。

白芷目送他遠去,直至再也聽不見沈煜的腳步,才敢把鈴鐺丟在一側。臟死了,上面還有他殘存的濕熱。

白芷推開窗,寒氣倒灌而入,冷卻了幾分燥熱。她蜷縮起身子,緩緩抱住自己,淚在此刻無聲滑落,她被仇人玩弄在股掌之中,身上也早已沾染了沈煜的氣息。

恨死了,當真是恨死了!

沈煜徑直出了流芳閣,立在冷風中,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今晚,他如願看到了白芷不堪的模樣,她的每一個反應都讓他心滿意足,他看出她既羞恥又享受,既憤恨又沈淪,這是一場不見血刃的自戕,以最溫柔的力,在心上刀刀淩遲。

她的冷靜被他碾得稀碎,所以她沒鬧,幹脆忘了抵抗,等回過神已是丟盔卸甲。

此番懲戒看似是非常順遂,若不是灼熱粗重的鼻息出賣了自己,沈煜簡直覺得他已然大獲全勝。

只靠風吹不走淩亂的思緒,他只能來到凈房,在浴盆中傾倒進冰涼的水。

修長的指麻利褪去衣物,月光透過薄紗照在他結實漂亮的皮肉上,錯落成斑駁的影。水因外力的闖入晃動不止,從邊沿傾灑而出,他無心理會,只想借著冰涼的水溫冷靜下來。

溫度一截一截冷卻下來,滲進皮肉,試圖逼退他體內的躁動,這個過程漫長又憋悶,沈煜不禁發出低沈的□□,排解著難言的苦。

他眸色暗了又暗,他被裹挾進洶湧的深海,熱浪翻滾,無情拍擊在他身上,明明受懲戒的是白芷,憑什麽他要跟著一起遭罪。

沈煜一頭埋進水裏,激起陣陣波瀾。

雖不願承認,他雖在聖上身側旁觀了各種世面,實則並未“躬行”過,有人為了討好他,把鶯鶯燕燕送到眼前,他冷眼旁觀,絲毫不為所動。

彼時他覺得可笑,就憑那些拙劣的手段也配取悅他?無人如小姐,能再度讓他心悸。所以眼下他亦不明白,為何屢屢換做白芷,他就有些昏了頭腦。

她的舉手投足,都像一劑慢毒,淬在皮肉上鼻息裏,在不知不覺中,麻木了他的神經。所以當她的手觸碰他面頰的剎那,他沒忍住,竟有與她共赴深淵的沖動。

他能用理智一遍遍催促自己清醒,而本能的悸動又一次次狂壓而來,所以他只能停下,生怕自己一同覆滅,也怕白芷察覺他同樣稚嫩,並不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手。

紙上談兵與親自躬行相去甚遠,好在她沒瞧見他的秘密,好險他差點亂了分寸。

白芷許久等不回沈煜,亦不敢私自離開。

她挪到了案臺前,警覺地觀察著四周,床榻當真是個恐怖的地方,得離遠些才好。

閹狗果真是長著一百零八的壞心眼,沒了作案器具,也能使出這麽些個花樣。白芷身側還殘留著沈煜的觸感,連打了個好幾個冷顫。

沈煜定然是見她不再懼怕沐浴擦身,才換了更過分的手段,她深知自己滿是弱點,亦不想在同個坑窪摔兩次跟頭,得想個法子,即便鈴鐺再度作亂亦不起波瀾。

白芷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書卷上,它還維持著倒扣的模樣,正是沈煜念讀的那一頁。這人一定是做慣了這些事,才信手拈來,如家常便飯。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把那卷書拾了起來,若想不被他擺布,首先要讓自己對這類事漸漸適應,哪怕得硬著頭皮。自然,沈煜不是傻子,亦會察覺此招對她功效減退,屆時等待她的又是新的路數。

那也無妨,她就要這麽循序漸進,逼他使出所有的手段,黔驢技窮,她便再不用受他壓迫。

這番自我鼓勁兒驅散了白芷的恐懼,她定了定神,翻開書卷,字字默讀,像流轉於一個又一個花花世界,不由得面紅耳赤。

這這這當真是折磨人!

白芷偏頭瞧向窗外,想緩口氣,不料黑暗中兩點滲人的寒光正直勾勾瞧著自己,她心頭一滯,嚇得驚呼起來。

光亮伴著藍綠的冷調,像地獄的幽冥業火,從暗處緩緩靠過來。

這宮裏究竟住著什麽怪物,是鬼還是妖。

白芷想逃,可樓下並未燃燈,又是漆黑一片??x?,她本就懼怕夜路,一時雙腿發顫,寸步難行。她聲線虛乏,急喚廠公搭救,哪知竟惹怒了暗處的怪物,它亦從牙縫裏擠出淒厲的警告。

那聲音越來越狠厲,蓄勢待發,作勢就要朝她撲來。

白芷不敢再耽擱,轉身遁入黑暗,奪路而逃。她感覺到怪物步伐敏捷,一路尾隨,但絲毫不敢回頭,在這個節骨眼兒,她發瘋似的想找到沈煜。

她唇瓣打顫,可四處都黑漆漆的,根本不見人影,白芷跌跌撞撞摸出樓,終於聽見一側的廂房裏有些許動靜,那裏窗扉半掩,正映著沈煜的側影!

她顧不得瞧沈煜在忙碌什麽,一頭紮進屋內,喊到:“廠公救命!有鬼追我!”

待定了定神,才發覺沈煜正背對自己,坐在浴盆中,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詫異與慍怒,若她識相些,此時應該立即退下。

那鬼魅的淒鳴嘶吼頃刻在腦後炸響,白芷害怕極了,她心頭一橫,若真是撞了鬼,也得拉著這個仇人墊背!

是以,她還是邁開腿,想要躲在浴盆之後。

沈煜只得扯過衣物火速披在身上,趕忙起身出來,正於迎面而來的白芷撞了個滿懷。

白芷撲在他胸前,衣襟尚未裹嚴實,面頰正貼在他結實白皙的皮肉上,她臉色緋紅,忙解釋道:“廠公,我當真不是有意的,是有鬼!”

擡眸正對上沈煜怒意難平的眸,幾乎要把她生吞活剝。這應該是他最狼狽的模樣,身上濕漉漉的,不停淌水,好在衣料厚實,只隱隱映出他的挺拔的輪廓,並未露出他難以啟齒的傷處。

若再那裏當真被白芷瞧了去,只怕沈煜會真的要了她的命。

好在,這不是沒看到嗎。眼下最大的威脅尚未消退,白芷決定暫且委屈自己,先賴在他身側。

思及此,頭頂忽而盤旋起沈煜寒潭般的聲音:“娘娘在哪見了鬼?”

她再度重申:“廠公信我!它自閣樓內一路追著我!我當真害怕!”

話音方落,沈煜已把她無情推開,踩著滿是水漬的地板,闊步向前,走進了門口的角落,那亦是淒鳴不止的根源。

白芷慌亂不安,下意識閉上了雙眼,而沈煜很快道:“娘娘說的可是這個?”

她撕出一條縫,硬著頭皮去看,視野中沈煜眉頭緊鎖,眼眸強壓怒意,而手中竟多出一個毛絨絨的東西。

怎麽、竟然、是只、貓兒。

這只貓顯然不滿他粗魯的手法,被捏住後頸,仍不斷撲騰掙紮,沈煜怒意正盛,捏它更緊。

“娘娘為了只貓攪了臣的興,這只畜生就由娘娘親手處置!”

說罷,他擡手一擲,那個毛團張牙舞爪飛向了白芷的懷中。

她懵在原地,支吾了半天,說不出半個字,只聽得沈煜不悅地催促道:“還不退下!”

白芷聞言,抱著貓,連忙告退。

而凈房內,沈煜深深舒了幾口氣,才略平覆了一二,又好險,差點被她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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