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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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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攝取天地靈機的一招經他磨練許久,早已熟稔於心,比當初威力高了不知幾層,不但收發自如,而且須臾之間便可發動。那妖蛟再一抖身,縱身向上飛去,這道雄渾劍氣依然在他身後追逐,他見這劍氣有些難纏,便現出原形來,化作一頭白色巨蛟,一口將那劍氣吞入腹中,竟是絲毫不傷!

這頭巨蛟吞了劍氣,轉向張允所在方向,忽地噴出一口黑火,這團黑火乃是由他腹中毒液煉化而成,一旦被其沾身,便會喪失心神,受他操控,他打的盤算乃是將張允拖回洞府享用,自然不想取張允性命,因而用的招式都不是至極的殺招,但以他千年修為,光是這一口毒火也足夠對方受的。

怎知這一團黑火行至半途,竟像是受到什麽力量撕裂開來,招分兩路,一半仍向張允襲去,另一半竟脫離了自家掌控,忽然轉了方向,兜頭朝自己打來,妖蛟心中一驚,竟是從未見過這般手段,又張口一吸,將那半團黑火吸回腹中,心中暗暗尋思起來,這用劍的小子究竟是何方人物。

張允身化一道劍光飛遠,那團黑火速度遠不及劍遁,自然追不上他,他不知這妖蛟還有多少手段,心中暗暗計較一陣,也曾猶豫要不要先退去。然而此時,他身形忽然一滯,毫無征兆地摔下空中,這變故來得突然,張允毫無防備,若是真個墜地,就算有護身靈光護持,最輕也要摔得七葷八素、人事不知,到那時候豈非任人擺布,哪還由得他做主?

那妖蛟見狀一喜,飛身下去將他一卷,叼在口中,將其帶回自家洞府。他走的乃是另一條路,並非紅毛狐貍先前鉆的那狹小地洞,沿途障礙只有一道設有機關的寬闊石門,他到了門前,覆又化作人形,將機關打開,拖著張允進入洞府。

妖蛟笑道:“我還道這毒煙怎的一直不發揮作用,還以為你真個百毒不侵,原來也不過是多抵抗一會罷了。”

張允渾身虛軟無力,被他丟在一張石床上,雖然不好動作,卻還能視物、能說話,瞇著眼睛打量洞府各處,先前聽此妖說那烏金芝就在他洞府中,便想找到此物所在。

這妖蛟所說的毒煙,乃是在起霧之時便一道放出了,藏在霧中難以察覺,更別提防備。妖蛟脫了外氅,屈起一腿坐在石床邊,側過頭細細打量張允,越發覺得這人細皮嫩肉,相貌俊朗,心中喜歡。

他目中有些許憐惜之色,朝張允道:“你生得真叫人喜歡,趁著還未將你吞入腹中,叫我多瞧上幾眼吧。”

張允毫不驚訝,微微一笑,問道:“怎麽,莫非你還想吃了我不成?”

妖蛟毫不避諱,坦然道:“正是,待會又又修完畢,我便將你吃掉,此謂‘吃幹抹凈’,絕不浪費一絲一毫。”

張允淡淡一哂,聽到妖蛟這般說法,竟然絲毫也不懼怕,只問道:“你先前說,我若助你修行,你便給我烏金芝,現在我人已在此,你的話難道不作數了?”

妖蛟有些訝異:“你竟還記得。你性命都要沒了,要那東西有什麽用?”

張允道:“你管我作甚,若你說的話還作數,快將東西拿來給我。”

妖蛟一笑,道:“罷了,你在這等著。”

他起身走到洞府某處,又打開一道隱秘禁制,步入其中,片刻之後便回來,手中拿著的正是烏金芝。

張允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只朝他笑。妖蛟把那烏金芝丟在床頭,道:“我言出必行,此物便送你了。”

說罷,便要欺身上來。張允眼色一變,忽然身化一道劍光向前劈去,妖蛟哪料到有此變故,若非蛇類天生靈巧,大驚之下憑借本能閃了過去,這一下恐怕就要吃虧。

張允信手帶起一道靈風將那烏金芝卷走,收進袖中,朝他笑道:“乖孫,你這烏金芝爺爺就笑納了,咱倆也無深仇大恨,你若將洞府的禁制撤去,我便就此離開,不找你的麻煩。”

妖蛟心中驚怒,怎容他輕易走脫?他先前以為張允中了毒煙無力抵抗,哪知張允如今對氣機變化最敏感不過,早在那毒煙釋出之時便已封閉了七竅,之所以佯裝中毒,只是為了輕松混進他的洞府,能騙得烏金芝自然是好,若騙不到手,也好自行搜尋靈芝下落。

這處洞府並不寬闊,妖蛟在此間也不便現出原形,打鬥時難免吃虧一些,但他更不願意放走張允,手中青光一閃,祭出一件法寶來,這法寶乃是一顆喚作“月陰丹”的奇物,外表似一顆瑩白靈玉,物性至陰,尋常法寶若沾了它,靈氣立即化一灘水氣消散,生靈若被它打中,根本防禦不得,挨一下穿膛破腹,若是沒有手段躲避,不消一會兒就要變得千瘡百孔。

張允雖然不知道這是何物,卻也不敢輕敵,待那妖蛟將月陰丹出手,立即向其一指,那顆玉丹立時脫離了妖蛟控制,調頭殺向妖蛟!

妖蛟被此狀一驚,已是第二回 見到張允使出這等詭異手段,也不敢大意,竟又祭出一顆月陰丹來,擋住先前那顆攻勢。張允見獵心喜,又是一指,將第二顆也收去,歸為己用,兩顆玉丹兵分兩路,再次殺向妖蛟!

妖蛟大驚失色,這月陰丹是難得之物,他一下丟掉兩顆,肉痛不已,可要是放任這兩顆玉丹攻殺過來,就算他修為深湛,也斷不敢說自己能夠頂住,當即又祭出兩顆來,頂住攻勢,張允更加歡喜,如法炮制,將這兩顆也收去,四顆玉丹齊齊懸在妖蛟頭頂,眼看頃刻就要取他性命,妖蛟見勢不妙,倒也豁得出臉面,連忙跪下,朝著張允一拜:“真人饒命!小蛇有眼無珠,不知真人法力無邊,一時沖撞了真人,小蛇願意服輸,但求真人開恩,饒我性命!”

他這一拜,心中固然不甘願,卻是無法可想,其實要論法力,他遠在張允之上,只是張允所使的手段十分奇詭,他一時之間實無法破解,再鬥下去必定要吃大虧,不如認慫。

張允將那四顆瑩白玉丹召來,望了望,知是厲害法寶,否則以這妖蛟修為,定不至於如此畏懼。他憑白得了幾件上好法寶,心裏也是高興,但這妖蛟先前頗不識相,他哪肯輕易放過?須得拿捏一番,便對這妖蛟說道:“要我放你一條生路也是不難,只是我也有個條件,要你答應才行。”

妖蛟顫顫道:“敢問真人,是什麽條件?”

張允笑了一笑,從乾坤法袋之中拿出一張空白符紙,提指沾了朱砂,不緊不慢在符上寫字,寫罷之後,使一道靈風卷了符紙飄去,對那妖蛟道:“你且簽了這法契,從今往後奉我為主,我便不傷你性命,還可助你修行,叫你早日化龍。”

他說罷,覺得這話好像有那麽點歧義,但也懶得現在就分說明白。那妖蛟跪伏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止,心說這小子真是蹬鼻子上臉,竟然要他堂堂一條蛟妖與人為奴?

那四顆月陰丹在張允身邊留了片刻,又悠悠飄到他頭頂緩慢盤旋,妖蛟臉色慘白,狠下心來,一閉眼道,簽就簽吧!跟尊嚴比起來,自然還是性命更加重要!

他接過法符,劃破手指,滴了一點心血上去,符紙登時燃燒化灰,如此一來,這法契便生效了,他若是膽敢做出背主之舉,便會招致天雷貫頂,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張允滿意地點頭,對他道:“你起來吧。”

那妖蛟依言起身,臉色還是慘白的,張允笑問:“你已修行千年,可曾取了名字?”

妖蛟搖搖頭,道:“不曾得人賜名,山中妖獸皆稱我妖祖,主人既然問起,便賜小蛇一個名字吧。”

張允想了想,道:“行,不如就叫小白龍吧,討個好兆頭。”

妖蛟身軀一震,得了這名字,倏忽覺得身中法力一陣翻騰,外間天地靈氣亦有所感,動蕩不止,竟然將他洞府禁制破開,闖進門來,源源不絕朝他身中匯聚!

待這股靈潮止息,他睜開雙目,意外發覺自身修為比原先漲了許多,竟相當於修行兩三百年的成果,便知是受張允這般修為高深之人親口封正得到的好處,日後化龍的可能又大了幾分,忙又朝張允一拜,道:“小白龍願追隨主人,只是還不知道主人名諱?”

張允笑道:“我叫張允。你且隨我出去,我自入道以來還從沒有過坐騎,來讓我騎一下爽爽。”

小白龍不敢拒絕,片刻之後,一人一蛟便已上到空中,張允迎風立在白色巨蛟頭頂上,歡喜不已——有坐騎真是太拉風了!

他今天的收獲可謂碩果累累,不僅尋到烏金芝,還得了四顆厲害玉丹,又收了一尾妖蛟做坐騎,這是什麽運氣?這簡直就是點家男主角的運氣!

他在這本書做了這麽久主角,還是第一次感受到瘋狂開掛的快樂!

但細說起來,他也並非憑白開掛,對敵所用之招乃是自己千辛萬苦鉆研得來,後又勤勉練習,才能打得這千年妖蛟措手不及,若非如此,他也不過是對方案板上的魚肉,說不準此刻連貞操帶性命都已丟了。

張允朝西方一指,指揮坐騎往西行去,一邊問道:“小白龍,你可知道碧波原有一處喚作‘觀天井’的所在?”

小白龍道:“回主人,小的知道此處,這‘觀天井’乃是一處地陷之處,向下連通著地脈,聽說那處生有一種叫做‘綠香寒’的靈藥,殊為難得。”

張允聽罷,微微一笑,便道:“我正是要尋此藥,你且帶我到那觀天井去。”

小白龍好奇道:“主人尋到烏金芝,又要尋此藥,莫非是為了救治什麽人?”

張允也不避諱,點點頭道:“我……一位朋友先前受過很重的傷,現在雖然好了大半,陳傷卻還會時時發作,我尋這幾味藥材便是為了煉藥,希望丹藥煉成之後,能夠治愈他的陳傷,令他身體恢覆如初。”

說到阮言鈞時,張允還想了許久要如何稱呼他,心中甚至飄過了一些奇怪念頭,最後卻只說是“一位朋友”,小白龍哦了聲,說道:“我懂的,人說‘我有一個朋友’的時候就是說他自己,原來主人曾經受過重傷,真是看不出來……”

張允滿頭問號:“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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