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為什麽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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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聲巨響,一道驚雷從天而降,劈死了一個正在學校操場上夜跑的倒黴青年。

這青年二十一歲,名叫張允,今年大三,成績平平,身材也平平,雖然堅持每天夜跑,也始終沒練出八塊腹肌和猛男翹臀,全身上下只有相貌還算值得一提,是個頗受姑娘們歡迎的小白臉。

他死得突然,叫人猝不及防,學姐學妹們自發獻花給他送行,不少人暗暗為他掬了一捧淚,男同學們頗為扼腕,怎麽說也是少了個陪吃雞的隊友,可一想他吃雞技術也是平平無奇,忽然又覺得沒那麽慘痛了。

張允人被送進了焚化爐,魂還留在外面,指天大怒:

“我特麽幹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了?大好年華被雷劈死,叫別人怎麽想我!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討個說法,沒有個說法給我,我就不去投胎了!”

“不去投胎也可以。”

忽然有個聲音說道。

張允懵了,這誰?

張允:“誰在說話?你出來,咱倆打一架!”

“我?我可以是任何東西。我是劈你的那道雷,是天上飛禽,地上走獸,我主宰太陽和星辰的運轉,也創造雲朵和河流……我是掌管你命運輪回的生死簿,你也可以叫我‘系統’。”

見過裝逼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裝逼犯。張允忍不住爆了粗口:“我*!”

等等,它剛剛說它是“系統”,難道是穿越文裏面常見的那種弱智東西?專門服務主角用來刷級的那種?

“你別扯那麽多,你先給我解釋解釋,為啥劈我!”張允呸了一聲,掰著指頭跟它數道:“我一大好青年,沒殺人沒放火,不泡學純良少女,不調戲純情少男,從不傷害流浪貓狗,我好端端的一個人,你整道雷劈我是啥意思?”

系統嘿嘿一笑:“傻孩子,瞧把你給氣的,我這不都是為你好嗎?我不劈你,怎麽滿足你的願望呢?”

瞧它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的,氣得張允直翻白眼,他可不記得自己許過被雷劈的願望!

系統:“你還記得你在一篇綠丁丁文下刷負嗎?”

張允想也沒想:“綠丁丁,什麽綠丁丁?那是啥玩意,我不知道。”

系統:“你再想想。”

張允又想了想:“真不記得。”

系統:“你在綠丁丁只看過一篇文。”

張允恍然大悟:“你是說《花下風流債》?”

系統:“正是,為了滿足你的願望,讓你能夠親手改變故事走向,我這就把你扔進那個世界裏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一聲慘叫,我們的男主角張允,穿越了。

眾所周知,綠丁丁作為一個女頻網文平臺,內部素來分為兩大派系,言情與純愛分庭抗禮,一個板塊專寫狗男女,一個板塊專寫狗男男。

我們這個男主,他就來自一本專寫狗男女的後宮文,名叫《花下風流債》。

叫人氣絕的是,這篇文混在一堆言情文裏,竟然是男主視角,更絕的是,它不但是男主視角,男主還是個小三,三的還不是別人,是他的頂頭上司,把上司的姬妾情人偷了個遍,最後謀反失敗,被上司吊起來淩遲。

想想看,一篇女頻後宮文,男主視角,結局還是be,還是特別慘烈的那種be,你都不知道他這文是寫給誰看的。

這麽個驚天大雷,無怪乎評分之低令人咂舌,不僅女讀者刷負,連從隔壁點家過來的男讀者也紛紛註冊了帳號,就是為了刷負打差評,我們這個穿越過來的倒黴男主,就是給這傻逼文刷負的眾多義士之一。

看到他上司那女頻文裏被穿爛了的黑紅色大氅,邪魅的微笑,手上那顆碩大的青玉扳指,這辣眼睛的配色一下就讓張允就無比確定,他是真的,的的確確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花下風流債》那個叫人無比糟心的垃圾文裏。

他花了三分鐘確定自己的身份,把自己衣服一脫,全身上下摸了一遍之後,張允更絕望了。

他領到的這個倒黴角色,好巧不巧就是書裏的主角,原因無他,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藏青色勁裝,鎖骨上方有一條細小的飛龍似的傷疤——這疤是為了救他的上司留下的,因此才被器重提拔,甚至能夠住在上司的後院裏頭。

這個主角也叫張允,這也是他註冊了十個小號拼命給這文刷負的原因之一——他跟男主同名同姓,本以為能樂呵呵地看篇以自己為主角的後宮文,沒想到結局竟然那麽令人發指,這叫人怎麽忍得下這口氣呢!

他也確定了時間,這時候主角剛受提拔不久,還沒跟上司的姬妾們搞上,白天謙恭有禮,晚上按時睡覺,把自己的狼子野心都藏得滴水不漏,可算是個三好副手。

張允一想,連連搖頭,雖然眼前的事態並不緊張,他夾著尾巴做人也能混混日子,可就那個糟心的結局,搞不好現在是要落在他自己身上的!

這可萬萬不行,他張允雖然跟主角同名同姓,但他可絕對不要淪落到那一步,張允飛快地盤算了一下,心道:

“現在就去把我頂頭上司幹掉,然後繼承他的財產,睡他的小老婆,再娶幾個新的美妾,坐享齊人之福!”

當天晚上,他就拿著一根淬毒的繡花針偷摸潛入上司的臥房行刺,還沒刺進去,就被人一把揪住了手腕。張允大駭。上司問:“大半夜的,你拿著根繡花針杵在這幹嘛?”

張允急中生智:“我白天瞧見您衣裳破了,拿針給您補補。”

上司:“……”

上司:“死基佬。”

上司:“我怎麽早沒發現你有這種癖好呢,快給我滾,辣眼睛。”

張允麻溜地滾了。

張允悻悻地想,還好還好,雖然行刺失敗,還被上司認為是死基佬,好歹我還活蹦亂跳的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次不行還有下次,我早晚能成功做掉他,迎娶白富美成為人生贏家的。

他本來是這麽想的,不料第二天起來,上司的姬妾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姬妾們:“呵呵。”

那冷笑令張允毛骨悚然!

蔡姬:“張公子,你對我有什麽意見?”

張允一頭霧水:“什麽什麽意見?”

蔡姬:“你給老爺補衣服,不就是指責我不夠賢惠?”

張允大驚:“我沒這個意思!”

蔡姬:“那你就是嫌棄我?”

張允:“我為何要嫌棄你?”

蔡姬:“你半夜爬老爺的床,卻不爬我的床,還說不是嫌棄我!”

說著,她大怒,伸手就來捉張允的手,張允嚇了一跳,連忙跳出五丈外,急道:“姑娘,冷靜,你冷靜!”

蔡姬:“你這聲姑娘叫誰?老娘早就不是姑娘了,你這是羞辱我!”

張允一句話也不敢說了,拔腿就跑,因為慌不擇路,在院門處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撞上一個暖烘烘的胸膛,那人扶了他一把,張允揉著腦門剛要道謝,忽然失聲道:“堂主?”

上司:“你這是要往哪兒去?走這麽急,莫非你輕薄了我的女人,怕被我撞見?”

張允無語凝咽:“是你的婆娘輕薄我!我至今還是童子之身!”

上司轉念一想:“也是,畢竟你有那種癖好……”

張允:“我沒有!”

上司:“呵呵。”

張允的上司名叫阮言鈞,是武林名門秋鶴堂的堂主,也是書裏的男二,張允對他有個粗略的印象:能打,很能打。對門人不錯,對外人——主要是那種沒眼色的傻冒很兇。總之,是個不太好惹的主。

得益於這位堂主的經營,秋鶴堂在玄門中的地位水漲船高,本門的弟子見了別派修士都是拿下巴看人。

張允:“系統,呼叫系統。”

系統:“有事您說話。”

張允:“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怎麽打我來這你就沒出來過?”

系統:“我看您玩得挺樂呵的,我就沒吱聲。”

張允:“……”

張允:“你才樂呵。我問你,我來這要做什麽任務不要?”

系統:“任務?”

張允:“你是系統,你問我?就一般網文裏那種,必須做到什麽什麽,不做到就會死的那種。”

系統:“要說的話,保持不死就是您的任務。”

張允:“這麽簡單?”

系統:“呵呵。”

張允怒道:“你跟著瞎呵呵什麽!”

系統:“我跟你說,別怪兄弟沒提醒你,你現在戀愛這欄數值全灰,全灰什麽意思知道不?全是負數。”

張允:“戀愛又不重要,等我幹掉阮言鈞,我再慢慢泡妞唄。”

系統:“你別忘了,你現在在綠丁丁的地盤上。綠丁丁最看重的數值就是戀愛這項了。”

張允震驚:“綠丁丁這什麽毛病?主角不應該都是打怪升級、打怪升級,業餘時間泡泡妞陶冶情操,然後繼續打怪升級嗎?”

系統:“誰叫你到綠丁丁看文,還要給人刷負,後悔了吧?”

張允:“我憑什麽後悔,我做錯什麽了?難道花錢看了一篇垃圾文,我連刷負的權利都沒有?豈有此理,你老實說,這篇文是不是你寫的,你公報私仇!”

系統:“嘿嘿~您猜。”

張允恨不得把它按在地板上摩擦摩擦,可惜系統這東西沒有實體,抓也抓不住,叫人氣憤又無可奈何。張允道:“戀愛數值都是負數會怎麽樣?”

系統道:“讀者會棄坑,作者會斷更。”

張允:“斷更?”

系統:“就是說你所在的這個世界會被砍斷,就跟砍頭一樣——嘩啦!”

張允:“你不用形容得這麽細。”

系統:“我這是怕你聽不懂。”

張允:“就是說,我也會被砍頭?”

系統:“你也會被砍頭。連書裏這些漂亮小娘子,都會被你害得砍頭。”

張允冷汗淋漓:“我被砍頭會怎麽樣?”

系統:“你現在是個魂魄,要是被砍頭,你的魂魄也會一分為二,啪嗒,粘不回去了。”

張允:“都說了,你不用形容得這麽細。”

系統:“總而言之,你得讓這文正常完結。”

張允:“完結之後呢?”

系統:“之後你想離開這去投胎,還是想在這待著都行。”

經過一番深思,張允已經給自己定下了未來的目標,他的目標其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從“幹掉阮言鈞然後去泡妞”變成了“飛快地幹掉阮言鈞然後飛快地去泡妞”。

書裏的張允是用劍的,修習的功法是《裂雲劍訣》,乃是古時傳下來的一門劍法,劍路犀利,重殺伐。張允拔出劍揮舞了一陣,發現他腦中擁有習劍的記憶,可以順利地使出這門劍法來。這是個好事,意味著他在武力這方面不用從零開始,他只要專心於怎麽制定計劃幹掉阮言鈞就行了。

為了飛快地幹掉阮言鈞,他在一天之內飛快地謀定好了幾個方案,這些方案都具備兩個基本的要素:一,快;二,失敗了也可以蒙混過去。

第一個方案一個月後就可以實施。一個月後正是秋鶴堂門下弟子十年一度的大比,只要打敗其他弟子奪得魁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向堂主邀鬥,堂主不僅會接受邀鬥,還會在鬥法中指點弟子功行上的不足之處,對後輩而言是難得的機緣,若是天分極高的弟子,受到這番點撥之後,甚至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功行提升一個境界,因此,無論是堂主、門中各位長老、連同書中的主角張允,幾乎都是曾經贏得過門中大比之人,若非如此,恐怕難有機會坐上今日之位。

正因為這大比如此重要,一般來說,曾在大比上奪魁的弟子,之後的大比就不會再參加了,要把機會留給後來人。但這道規矩畢竟不是明文規定,總會有些好鬥之輩對此不加理會,接連在幾屆大比上奪魁的人也不是沒有,好比前任堂主便是如此。據說前任堂主性格乖僻,對人情世故毫不放在眼裏,所以人緣相當糟糕,但因為此人好鬥又能打,根本沒有人敢挑釁他的威權,所以在門人之中威信也極高。有此先例在,張允鉆起空子來也方便許多,就算再參加一次大比也不會顯得特別奇怪,最多被人覺得他爭勝心強些罷了。

張允心道:“秋鶴堂仇敵不少,我在大比之前先去找幾個挑戰一下,然後在劍上淬毒,等到大比之時只要能夠奪魁,趁阮言鈞跟我比鬥時將他劃傷,他就會毒發身亡,如果他沒死,我也可以說是在和別派弟子打鬥時兵器交擊,劍上沾染了對方兵器上的毒藥,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張允沾沾自喜,心想自己可真是太聰明了,為自己有一個如此聰明的頭腦而感到自豪。又定下幾個計劃之後,他就開始著手怎麽實施這第一個計劃。

要實施這個計劃,首先有個要點,就是為自己挑選一些合適的敵人。這些敵人武功不能太高,否則自己不一定打得過,萬一出師未捷身先死可不是鬧著玩的。以及,這些敵人最好有些會用毒的,萬一事情不成,推說自己的兵器沾了對方的毒,也顯得不太可疑,因為這事情的確是可能發生的。

但馬上他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個漏洞,要是他劍上淬毒,那和別的弟子打鬥的時候一旦劃傷對方,肯定馬上就被發現了,根本到不了阮言鈞那裏。

他又想了想,想到了幾個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一,他跟別的弟子打的時候不用劍。張允在這本書裏是男主,武力值自然是不低的,但他的設定一直都是主修劍法,也很少用別的方式和人交戰,不用自己熟悉的兵器和武學能不能打敗其他所有弟子,張允心裏沒底,所以這個選項被他否決了。

二,和別的弟子比鬥時用一把低級的弟子劍,看起來像是他為了比鬥公平而主動放棄優勢,等到和阮言鈞比鬥時才換回自己的劍。但張允思來想去,總覺得還是太過明顯。

三……

事實上他想了這麽多都是白費。他在計劃的時候忽略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當他找上某用毒門派的弟子尋釁邀鬥的時候,手臂一不小心就被對方兵刃劃拉了一個口子,然後他就中毒了。

這毒中得其慘無比,當時他就死馬一樣倒在地上,那血一碗碗地吐,眼神發直,捂著胸口喘氣不止,簡直當場就要死了。

跟他打架的那人一看情況不妙,扭頭就跑,三兩下就從他的視野裏消失。張允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看是不行了,連抽點時間出來問問系統能不能save/load都來不及。

就在他只剩下“我命休矣”這一個念頭的時候,有個人救了他。

這個人先是餵了他一顆藥丹,看他已經不會吞咽,用手指掰開他的嘴巴,抵著舌頭將藥丹送進喉嚨裏去,手指上沾了不少張允吐出來的血。然後替他吸出了傷口的毒血,撕下一條衣服紮在傷口上方一些的位置,不讓毒素蔓延太快。之後抱起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前,一路朝某個地方走去。

張允這時意識不清,只是隱約覺得,這個方向怎麽有點熟悉……有點像,他來時的那個方向?

之後他就沈沈睡去,不知今夕何夕,再睜眼的時候,就躺在自己屋裏的那張床上,有個挺漂亮的小丫鬟端了藥過來一勺勺餵他。

張允:“唉?”

作者有話要說:  古耽仙俠新文《我,玄門第一人,假的》求預收!

一句話簡介:我以為我穿成了滿級大號……

采藥郎一朝借屍還魂,竟成享譽四海的玄門第一人。

繼承了“道俠”的道法修為、名望地位,原本一無所有的他,像是突然擁有了一切。

卻發現,他得到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修為?什麽修為?沒有那種東西,加油固元吧少年。

名聲?很快就會一落千丈,他會變成全修真界最無恥的騙子。

美貌?呃……美貌倒是真的,可是並不能解決他的燃眉之急。

三個月後的論道法會,就是他被公開處刑的日子。

以為平步青雲,未來一片坦途,怎知前路艱險,荊棘密布。

不能逃,我便戰!

任爾風雨摧折,我自昂首向前,一步一步開辟大道!

(啊……這版文案,怎麽這麽點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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