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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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皇上身體的原因,賜婚太子的聖旨一下,禮部就匆匆選了最近的黃道吉日,定在九月初十。

雖然快了些,但是也沒辦法,而且那時暑氣剛過,秋高氣爽,想必辦禮也適合。夏季孟寧思也十分懶散,整日待在孟府中。

她看著姐姐每日忙碌,臉上帶著笑意,孟夫人倒是愁得臉都小了一圈,“她如今如願以償,是開心了,也不知以後會不會有後悔那天。如果後悔,孟府怕是護不住她的。”

孟寧思自然是知道姐姐沒有看錯人,但是也不好直說,只好寬慰道:“以後的事誰都不知道,相信姐姐能過好的。”

孟夫人:“這個沒良心的,估計是懲罰我那十幾年沒照顧好她,才回來一年多就要出去了,還是那宮墻內。人人都說皇宮好,但是後宮女子自始至終都是身不由己的,在外面我還能時常看著她,要是進去了,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面。”

孟寧思一邊寬慰低聲抽泣的孟夫人,一邊也十分擔心孟寧稀的性子在東宮能不能過得好。

先不說別人,就是她日日都要見到的皇後,就算是個厲害的人物了,她想到上次和六公主起沖突的時候,皇後的態度,也是替孟寧稀捏一把汗。

只是日子還得過下去,既然她選擇了這條路,咬著牙也得走下去。

九月初十,秋日來臨,下午的陽光明媚,正是嫁娶的好日子,穿著宮中禦賜的嫁衣,頭戴鳳冠。孟寧稀之前一直沈浸在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愉悅中,此時才有點離別的傷感。

孟寧思送了她一套席面,上萬兩碎銀,她雖然沒有在宮中生活過,但是卻知道裏面方方面面需要打點。孟府可能會缺錢,但是她不缺,還不如給了姐姐去撐腰。

孟夫人在蓋頭蓋下之前終於是忍不住哭出聲來,孟寧思也有些難受,她過來這麽久,早就把他們當做自己的親人。

只是此時人多眼雜,孟寧思不得不勸道:“姐姐入宮,母親難受,不過以後姐姐和太子和和美美也算是一段佳話,聖上賜婚,吉時誤不得。”

嫁入天家,本就是為了沖喜的,人人都在盯著孟府,若是有點差池便是說也說不清,孟寧思只能按捺住孟夫人的悲傷,將蓋頭蓋了下去。

太子不能來迎親,孟安學將人背進了花轎中,吹鑼打鼓沿著長街往宮中的方向去了。

按禮他們只能等到晚上著朝服進宮赴宴,預示著從此和東宮的太子妃便是兩家人。只是,剛剛還鬧熱的孟府此時一片寂靜,就連孟寧思習慣了寂靜的人來說,都有點淒涼的感覺。

為了這一下午,孟府這一個多月來都在忙碌,這會兒倒是閑下來了。

孟安學安慰了母親兩句,朝孟寧思使了個眼神,回了院子,孟寧思接著便一直陪在孟夫人身邊,說說話也好,做做事也好。

傍晚時節,終是到了宴會開始的時候,孟府一家也早早過去,東宮中到處都是紅喜字,紅燈籠。

太子對岳家也不算失禮,孟寧思不經意間轉頭看到了孟敦忠,他頗有點受用,也許在他看來,自己這個看不上的女兒都能坐到太子妃的位置很是讓他長臉。

孟寧思和孟夫人要進太子妃的寢屋看孟寧稀,孟寧思走之前讓孟安學看著他,免得在這裏又出什麽幺蛾子,如今不比以往。

兩人來到裏面,往常最是不安分的人如今一動不動坐在踏步床邊,只等著她們倆過來讓丫鬟去了外面才取下蓋頭。

見到孟夫人,孟寧稀下意識苦著臉,“母親,妹妹,我好累,一下午腿都跪酸了,這宮中也太多禮節了。”

孟夫人剛剛還生出的憐惜,這會兒又變成了氣惱,“早先讓你好好學禮儀,你不信,如今到了這裏,又嫌累,這話在這裏能隨便說的?”

“哼!”孟寧稀有些不服氣。

孟夫人:“如今這條路是你自己要走的,我攔都攔不住,只是在這裏面,謹言慎行是第一位。”

孟寧稀朝著孟寧思吐吐舌頭,“知道了。”

孟寧思看到姐姐眼下的淤青,連忙打住孟夫人,“姐姐今日也夠累的了,母親就別念叨了,太子有心,讓我們進來陪你,估計是知道你這一下午累得很。”

孟夫人又問到:“他對你好不好?皇上、皇後,後宮各位娘娘對你如何?”

孟寧稀笑著回到:“一個下午只顧著跪拜了,什麽都不知道,皇上病了,我們在門外跪拜的,皇後娘娘一般吧,不親近也沒有多疏遠,其他的便是給我禮物,我就收了。”

孟寧思瞧著她輕松的樣子,也不像是受了欺負的樣子,只叫一旁的孟夫人寬心。

等到天完全黑下來,宮人來請太子妃去了宴會上擺坐。按照雲朝的禮儀,太子娶正妻下午出發行禮,晚上便是萬人賀禮了,新婚的太子妃和太子著新服,其餘人著朝服依次坐在皇上、皇後下座。

眾人推杯換盞,至少面上看起來算是和睦的。往常聽聞與太子有嫌隙的三皇子也來了,孟寧思之前見過他一兩面,那時不覺得,此時再見到,發現三皇子瘦削不少,本來眼中的兇狠又多了幾分,整張臉帶著幾分陰沈,一時緊蹙眉頭。

雖然天色已暗,但是宮中隔一步放個燈籠在腳下,到處都掛著五彩燈籠,將整個東宮照耀得如同白天一樣。

花園中四下散開的女兒家低聲說著話,孟寧思無暇偷聽,不過想也知道,她們說的無非也就是京中盛傳的那些。

孟寧思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坐了下來,她本想著去找陳月的,只是人太多,她總沒找到,今日早早起來忙碌,此時也有些困乏。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虛有其名的孟小姐。”

孟寧思不想惹麻煩,但總有麻煩找她,她睜開眼,就看到六公主張揚跋扈的臉。撐著身子起來和她見了禮,也不打算找話聊,反正在她看來,這六公主就是個被寵壞的人,還是總愛找別人麻煩的那種。

“今日孟府真正的千金出嫁東宮,你面上不顯,心裏不好受吧?畢竟,若是她沒找回來,今日的太子妃就是你了。”

孟寧思恪守禮節,“民女從來沒這麽想過,太子能看上姐姐,是姐姐的福氣,也是他們倆的緣分。”

“哼,裝什麽白蓮花。”

孟寧思都不知道為什麽這高高在上的六公主對她有這麽大的敵意,在她看來,她不過是一個為生活奔波的孤女,而六公主是皇宮唯一的公主,也是皇上最喜愛的女兒,她完全不必每次見到她都惡語相向。

六公主最是看不慣的就是這人一副柔柔弱弱的臉,狐貍精露出尾巴才好玩,但是狐貍一直不露尾巴,她逗逗她又有何妨。不說她以前是鄉君,就算如今是縣主,見到自己還不是要行禮,在她面前,這人就是一只螞蟻罷了。

她瞧著孟寧思身上的月白色外袍,裏面淡色的裙子隨風飄著。餘光看到路面上的燈籠,冷笑一聲,隨手拿起一個朝她走去。

孟寧思警覺,“你要做什麽?”

一直在她身後的長玉也上前去護著她,這六公主明顯是來者不善。

孟寧思看著她越走越近,連忙大聲說著:“六公主,今日是太子大婚,皇後貴妃各宮娘娘都在,若是出了什麽事,你也會被罰。”

六公主嗤笑,“罰?我瞧著你這張臉不舒服,渾身難受,這一把火下去若能毀了你,受點罰又怎麽樣,反正我是公主,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

孟寧思知道她是真的不怕,天之驕子,生在最尊貴的皇室,而自己不過是一介孤女,只是她已經退無可退。

六公主來到她面前,看著這張臉,在燈光下尤其顯得十分楚楚可憐,不光這張臉讓她不舒服,這雙小鹿一般的眼睛,桃花一般的嘴唇,翹挺的鼻子……都讓她不舒服。

她取下燈罩,裏面的蠟燭被風吹得左右擺動,她把燈放在孟寧思臉邊,“你說,我要是往前一步,你會是什麽反應?”

孟寧思知道,她在期待自己求她放過,但是她又怎麽會這樣做,她想起了以前上學時,總有人見不得別人這樣或那樣,其實只是想找個理由實施霸淩。孟寧思是怎麽做的呢,她直接打了回去。只是,來到這個世界太久,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有脾氣不好的時候,一直恪守本分,不曾招惹誰。

她在六公主的手往前半步的時候捏住了她的手腕,“您手中的火有點熱,離我太近了。”

“放肆!”六公主低吼一聲,想甩開孟寧思,只是她一個沒怎麽運動的人能有多大力氣?孟寧思紋絲不動。

“放開我,你這個雜.種,誰叫你碰我了!”看著自己不敵她,六公主發了瘋,一手去拉孟寧思的手腕,一邊罵她。

孟寧思從不逞口舌之爭,不過她也不是好惹的,稍一用力就把她甩了出去,後面的宮女嬤嬤們看到公主受驚,連忙上前來。

今日是宴會,樂聲起伏,這裏又偏僻,剛剛她們沒有驚動別人,但是作為皇宮裏最尊貴的公主,自然是有帶護衛的。

孟寧思被她的護衛拿下,擒住雙手,六公主的臉色才好看些,孟寧思內心再是慌亂,面上也不顯,長玉想去找人,也被後面的宮女攔下。

“哼,我以為多大能耐,不還是栽在我手裏了。”

孟寧思不想和她多說,已經好幾次,這人莫名其妙地惹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想到這裏,孟寧思大聲嚷嚷起來,“您是公主,自然是有動用私衛的能力,只恨我們生在貧民,由你這樣踐踏。”

啪!孟寧思隨著她的耳光歪到一邊。

孟寧思憤怒地掙脫起來,只是她始終是女子,力氣比那兩個護衛小,此時她才是真的明白在這樣的生存環境中,權利有多重要。

餘光看到對面的人又揚起手,她準備奮起反抗,咬過去時,猛然聽到幾步之外熟悉的聲音。

“你在做什麽?!”

是雲鐸塵!孟寧思和六公主看過去,不僅有雲鐸塵,還有三皇子,安祿,孟安學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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