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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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的時候,孟敦忠倒是也回來了,現在府中有孟安學,孟敦忠過得倒是風生水起,至於外人怎麽看他的不說,他的身形變得有些身寬體胖了。

見到孟寧思,他也叮囑幾句,只是孟寧思現在是鄉君,雖無官位,但是也是同從五品的官職,他也明白,所以更多的是在教訓孟寧稀。

孟安學見不得他回府就擺長輩的譜,冷臉說到:“明日是妹妹們的生辰,也不在這一日了,父親就好好吃個飯吧。”

孟敦忠一噎,還未說出的話咽了下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夾起了菜來。

孟夫人滿臉冷笑,只是要說規矩女兒,什麽時候不能,偏偏這個時候來裝什麽好父親,往日人影都見不到。只是她也不央求他罷了,好歹自己的兒子如今算是熬出來了。

孟寧思坐在孟寧稀的右手邊,拿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就像以前一樣。

等到第二日,孟寧思被早早叫起來,和姐姐孟寧稀一起吃了碗長壽面。一同去正廳,給父親母親請了安。

孟夫人風風火火的把一切都安排得緊緊有條,又叫孟寧稀和孟寧思兩人在一旁看著,她們已經及笄,早晚都要成家的。

剛坐下喝口水,就聽到門房來報,有客人來了,孟夫人讓自己身邊的嬤嬤去迎人,來得最早的是忠勤伯府的本家。

忠勤伯是孟敦忠的大哥,在朝中盡心盡責,功勞甚高,孟敦忠的母親去世後,不僅忠勤伯看不慣孟敦忠這個人,而忠勤伯的夫人更是害怕他的性子給自家招惹麻煩,所以和孟敦忠分了家,還鬧得有些不愉快。

過後兩家很少往來,孟安學功成名就後兩家的關系才好起來。本來忠勤伯府也不用來討好一個從五品官員,只是自己的侄子確實優秀,而早些年的事早就煙消雲散了,同在朝為官,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做為侄子的孟安學一向守禮,漸漸的就又走動起來。

孟敦忠在孟府已經說不上話,在外面別人找他也只是問孟安學的事,他自己也知道,可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好生的混著過了。

孟夫人在一旁同忠勤伯府的夫人寒暄,又叫了孟寧思兩人陪著伯府的兩個妹妹去偏聽說話,整個孟府開始熱鬧起來。

孟寧思不知道十歲以前見過這兩個妹妹沒有,但是十歲以後是沒見過的,更別說後來她離開孟府了。所以,說是帶著兩個十三四歲的妹妹聊天,她也不知道聊什麽。

好歹身邊還有個話癆子孟寧稀,孟寧稀當真是個眾人的開心果,沒過一會兒就將兩個妹妹帶得活躍起來,從京城的吃食,說到了山上的野兔,以及那野兔成精後被狐貍精抓住的故事。

孟寧思聽著這話本上的故事都暗自偷著笑,更別說忠勤伯府的兩個妹妹了,她們總在深閨,偶爾才出府,府中的規矩又多,哪有機會像她一樣看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話本,這會被孟寧稀一頓輸出,可以說是全神貫註,竟比那看的戲班子還有趣。

沒過一會兒,孟府人來人往,賓客陸續而來,總坐在偏廳也無趣味,孟寧思和孟寧稀帶著各府小姐去了花園,湖邊觀賞。

只是孟寧思雖被聖上賜為鄉君,在這些小姐的面前也不過是一個名頭而已,她們又不入朝為官,自是不在意,所以大多都去了孟寧稀身邊,只餘陳月和孟寧思二人走在後面。

“你倒是心寬。”陳月看到那些人圍在孟寧稀身邊,又看到孟寧思身邊沒有人,調侃起來。

孟寧思看著滿院的花團錦簇,心情很好,聽到陳月說這話,又看了眼前方的姐姐,“這倒是正和我意,我本也不是個能聊的人。”

“你就一點都不在意?”

孟寧思想了想,在意嗎?並不會,她從小就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她,她有很明確的目標,小時候為了有點錢花,在學校撿垃圾都做過,別的小朋友也是排擠她,但是她不覺得難受,反而很開心。

“我有我在意的東西,只要我心裏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要什麽,別的人或事都不會影響我。”

陳月聽到她說這話,擡頭看了看她,又轉過去看向花園的各種珍貴品種的晚菊。自問,若是她是孟寧思,就算被別人誇讚禮儀周到,端莊大方的人也難免會有些難受。

孟寧思和陳月跟在眾人後面,她看了看身邊的湖水,“曾經我從這裏掉下去過,只是因為我是孟府嫡女。可後來我離開孟府了,日子卻越來越好。”

“我想,各家千金有各家千金的無奈,市井百姓也有市井百姓的安穩。”

陳月第一次聽到這話,豁然一笑,她自小就被府中立規矩,從小要求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孟寧思有她在意的東西,她又有什麽……

就說前面的世家小姐,她們又有多少人不是被府中告誡過的?

一直沈浸在各府小姐詢問中的孟寧稀這會兒才想起後面的兩人,朝著後面喊到:“妹妹,阿月,你倆快些,我們去那邊瞧瞧。”

“就來。”孟寧思回了句後又拉著陳月的手趕上去,她倒想找個地方坐下歇息會兒,就怕孟寧稀應付這些小姐出差錯,又貪玩,想想還是看著她好些。

那邊,孟安學和一眾男子在亭子裏論學,剛好在湖的另一面,她們在這面還能聽到他們高談闊論的聲音。

好些小姐都繞道回去了,也有那膽子大的,偷偷看了看,孟寧思倒是不奇怪,都是在相看的年紀,對好看的,或是有學識的公子,誰都愛多看兩眼。

只是,當她轉頭去叫陳月的時候,發現陳月也註視著那邊,一向鎮定自若的人這會兒帶著一絲嬌羞。

孟寧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雖然只能看個身形,但是也能聽到聲音,正是孟安學溫潤的嗓音。

陳月今年十七了,比她大一歲,哥哥雖還未辦生辰,但是只要翻了年都是按虛歲,所以今年二十有一。

孟安學身邊沒有通房也沒有個照顧的人,無非是考功名前一心向學,等到考取了功名,這半年又忙得昏天黑地,也就這年終有點休息時間。

原來是這樣嗎……

孟寧思看著前面的一群人已經有些往她們這邊看,連忙出聲,“阿月姐姐,要用膳了,我們趕快跟上她們吧。”

陳月道了一聲好,跟了上來。後面孟寧思又說了什麽,她都聽不清了。

她們一群小姐在花園轉悠回去,那邊孟夫人正想安排著開飯,這時,外面門房又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孟夫人驚得站起身來,眾府夫人這才停了話頭,看向她。

“你們先聊著,是將軍府的夫人過來了,我去迎迎。”

眾人一聽,居然是安夫人來了,也很驚訝,孟府和將軍府什麽時候有了來往。

這次孟府有意通過兩個女兒的生辰宴相看,就不會通知那些高不可攀的達官顯貴,只是叫了些家裏有適齡公子門楣又相配的府邸,再就是相熟的各家夫人小姐,這將軍府夫人的到來著實讓人驚詫。

陳冰然今日穿著一身姜紅色長袍,帶著取暖的手籠,掛著一件藏藍的披風,整個人縹緲又淡然,頗有股當年雲朝第一美人的風采。

“打擾了,孟夫人。”示意後面的丫鬟將兩份賀禮送上,又道了一聲歉。

孟夫人雖然莫名其妙,但是也不好表現出來,“哪裏的話,安夫人能來孟府,真是榮幸。”

可不是榮幸嘛,往常,這安夫人都是和皇後娘娘走得近的,就說回京這幾個月,這位夫人可除了皇宮,很少出來走動。

將人迎了進去,孟夫人也不知該說什麽,只是一一介紹了各家夫人同她認識,又派人去把孟安學叫過來。

“這是安將軍的公子吧?長得可真是俊俏。”

這次,安夫人來這不僅是她來,也帶著安祿,安祿長得比京城的公子哥高大些,皮膚黝黑,但是底子好,整個人看著神采奕奕,和京城的公子們很是不同。

剛剛還和孟夫人相談甚歡的夫人都在打量,這安夫人不會是想來相看孟府小姐吧……那她們哪是對手,安將軍的獨子,陳閣老的外孫,吏部侍郎是他舅舅……這會兒大家面面相覷,一時正廳居然有些安靜了。

剛巧孟安學此時過來,孟夫人強打起精神,介紹了安祿,讓他帶著下去了。

這時,有那嘴快的,向安夫人打聽,“令郎常年在邊關跟著軍隊打仗,很是辛苦吧,瞧著也有二十來歲了。”

安夫人看起來冷冽,倒是個好脾氣的,“二十一,倒是和狀元郎一般大。”

二十一,正正好的年紀啊。

“也不知道有沒有相看人家……”

“……”

安夫人也不回答著話,如同局外人一般淡然笑著。

只是也有那不死心的,他們這孟府有小姐,自家也有小姐,想著和孟夫人多說兩句,拉近些關系。畢竟,這裏的人也不是每日都能見到她的。

“都長得這般大了,想當年他隨你們回來時……”旁邊的人看著情況不對,連忙撞了一下她手肘,好好的,提什麽當年。

果然,這人說到這兒,安夫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廳裏的說話聲又沒了,剛剛說話那人,只恨自己舌頭沒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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