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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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孟寧思過上了天天與蠶為伍的日子,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她的寶貝們還活著沒有。這樣的日子過了十幾日,蠶漸漸開始揚起頭部“休眠”,吐出少量的絲,顏色漸漸變淡。

等到這時,孟寧思開始去莊子裏找出幹凈沒有蟲害的稻草,把頭尾去掉,取中間幹凈整潔的一段,三蔟稻草搭成一個塔的形狀,這便是以後蠶吐絲結繭的地方。

蠶“休眠”四次,爬行越來越緩慢,吐的絲越來越多,孟寧思把它們都轉移到稻草上,沒多久,稻草上就有一個個橢圓的白球。

孟寧思仔細把這些繭取下來,送到繅絲房去。

繅絲房是布衣坊一起的,為的就是節約時間和成本,繅絲房的工人都是婦女,她們的巧手能輕松剝下繭層拉伸成片,再拉成絲,剩下的直接用作絹或者棉的制作,一點也不會浪費。

布衣坊的管事姓李,早先孟寧思來問養蠶的事兒就是她引薦去莊子上的。開始只以為是女兒家用來消遣的方式,沒想到還真被她給養成了。

有了這批蠶絲,她們的布衣坊不僅能在冬季制作成更好的棉襖,還有來年春季的絲綢也能更多。

富貴人家的衣物,都是一季一換的,她們肌膚薄,稍微暖和一點,柔軟一點都能感知到,而這新鮮的蠶絲和往季的蠶絲相比,當季的蠶絲在冬天更加暖和,在春季更加柔軟透氣。

李管事的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她已經預料到這新鮮的蠶絲出來的第一批料子有多受歡迎了。

布衣坊的事兒自然是立馬傳到了雲鐸塵的耳朵裏,此時他在桌旁寫東西,聽到石一的回話,絲毫不驚訝。

在他眼裏,孟寧思懂得多,不認輸,能鉆研,若是男子,不光這京城男兒比不上,怕是全天下的男子都不如她。

想到這裏,又覺得不好,私心裏想著,還是不要是男子吧……

布衣坊的料子最近賣的比別人都便宜這事兒不過兩三日就傳遍了京城,布衣坊的店鋪被擠得水洩不通,來來往往的人手中抱著滿懷的布料,甚至都不用制成成衣。

要知道,這些料子往常只給那些富庶的商人和官家人,哪能讓這些有點閑錢的貧民百姓見到。

不過,布衣坊的這操作也讓那些達官貴人感到不滿,就算你紮染的技藝再好,繡花的技藝再高超,他們也不願和平民百姓穿一樣的衣物,畢竟物以稀為貴。

同行看到布衣坊這番操作,皆是笑掉大牙,這布衣坊的東家不知道是誰,頂尖的繡娘就被這樣糟蹋了,這些采買的人閑錢總會沒有,這次甩賣完下次他們又不會再來,反而失了自己的高規格。他們心裏不管是幸災樂禍還是假心假意,多盼望著布衣坊這個全國最大的布料紡織店鋪的倒閉。

果然,以往在布衣坊定料子的望族都換了店定制成衣,這事兒還被拿不來說書,那說書人嘴裏念念有詞,說這李管事和東家真是糊塗,丟了大客戶。

奇怪的是,聽到達官貴人去往別的地方定制衣物也好,被滿京城的布料商嘲笑也好,布衣坊“清倉”的活動日日都在進行,從開始的人滿為患一搶而空,到最後布料店閉店修整都沒有出一聲。

不久後,布衣坊重振開張,開張的第一日,只要付了訂金的客人,都能得到一塊手絹,用作女兒家繡花或是男子的香囊,最好不過。

見布衣坊開始用這種手段招攬客人,別的布料店差點笑掉大牙,還以為有什麽絕世好辦法呢,結果是送手絹。不過他們也忌諱原來布衣坊的收益,派人來查看。

只見布衣坊門口的牌子寫的明明白白,的的確確是付訂金送絹,進去看過後才知道,這訂金非富非貴的人可付不起。往常普通的布料,一匹也就二十兩頂天了。

這布衣坊的料子明碼標價寫上,兩百兩一匹起價。要知道,現在後宮嬪妃穿的綾羅綢緞才五百兩,這一匹布都要了這皇宮的價,任誰看了都嘖嘖結舌。

大家知道布衣坊的定價後都說活該賣不出去,前段時間瘋狂低價賣棉布,這會兒,看看誰來。

此時孟寧思正坐在布衣坊的樓上畫紋樣,把花鳥魚蟲創新一下,畫在圖紙上,別有一番韻味。

布衣坊立了一上午的牌子,卻沒有人進來,前段時間低價售賣布料,達官貴人覺得這次高價賣的東西肯定和那些布料一樣,價格比之前貴十倍不止,他們又不傻,自然不會再來。

“你不急?”雲鐸塵在一旁百無聊奈地看著她一張張畫出的圖像,一上午一個人影都沒見到。

孟寧思擡起頭看著他,“你急?”

“你都不急,我急什麽,反正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孟寧思把筆放下,氣到:“誰是螞蚱,你才是螞蚱,我不是。”

“那你是什麽?是拖我上岸的船?”

“……”孟寧思可沒有這麽自大。

雲鐸塵看著她轉過去的身子,輕笑了聲,這人的性子,真是從開始見到就沒變過,無聊的他撩起袍子,躺在搖椅上,好不愜意。

“來人了。”孟寧思透過窗戶,看著兩個結伴而行的女子進了店鋪內。

那兩個女子各帶著一個丫鬟攜手而來,進了布衣坊。孟寧思手扶窗檐,收回眼眸,轉過身子,回到了書案旁,拿出一本雜記,津津有味看起來。

布衣坊的女工看到有小姐進門,連忙上前迎客,。

“阿月,過幾日是你的生辰,你不是最喜歡這布衣坊的繡技?今天你看看什麽喜歡就買什麽,我給你買。”

說話的女子,不像京城世家閨房女子般嫻靜,一身的活潑勁兒,她這副“我有的是錢”的模樣逗得那名叫阿月的女子咯咯笑。

“寧稀,這可是你說的。”

這人正是孟寧思的姐姐,孟府真千金孟寧稀。

只是,當孟寧稀看到這價格時,心裏有些躊躇,這價錢怎麽漲這麽快,往常最貴的也不過一百兩,這最貴的要兩百兩……雖自己有閑錢,但是總覺得太貴了。

兩人在內裏閑逛,時不時拿出來比劃一番,那女工瞧兩位都是富貴人家的女子,又看其中一人看到那明碼標價的價牌後臉色有些不好,連忙推銷,“我們布衣坊的布料雖比外頭貴些,但是我們的東西可算是最好的了。用的也不是春蠶吐的絲,更不是用那蠶絲翻新做的衣裳,而是這晚秋的第一批蠶圖出的絲。”

又指了指上面的繡花,“這繡花姑娘可見過?”

那叫做阿月的姑娘明顯是一位對繡技有十分經驗的人,用手觸摸著棉布上的紋樣,“從未見過。”

女工看著她癡迷的樣子,知道這位姑娘定是有些繡技在身上的,這閨閣女子的繡技不說比肩她們布衣坊的繡娘,但是見過的花樣定是很多的,也說沒見過這樣的紋樣,頓時有些驕傲起來。

“對了,不止是這布料不同,我們的紋樣也是最新的,你在別家就算踏遍全國甚至是那深谙制衣的宋國,也找不到我們這樣的紋樣,您往外穿出去,定是獨一份的。”

“我們要!”

孟寧稀聽到這樣好的布料,連連點頭,想著拿幾匹回去,送母親也好,送哥哥也好,送父親之類。

連著抱了幾匹,後面的丫鬟都有些拿不動了才停手。

女工見兩人手裏都抱滿了,滿意笑笑,正準備結賬。這時,孟寧思從樓上下來。

剛剛她在樓上就瞧見了姐姐,只是她畢竟和友人在逛街,下去早了,敗了她們的興致,因此下來遲了許多。

“妹妹!”孟寧稀看到她也是很開心,連忙拉著身邊的小姐妹認識。

“妹妹,這時阿月。”孟寧稀給她介紹著,又轉頭說到:“阿月,這是我妹妹。”

兩人被這莫名其妙的介紹一通,會心一笑,重新自我介紹起來。

“我是陳府的,單名月字。”

陳府,禮部尚書,孟寧思突然想起,孟寧稀回來不久,就被孟安學安排到陳府上了府學,那時候還有孟寧秋也在。

“我是孟寧思。”

她只說姓名,只是看著這位陳小姐也是位蕙質蘭心的可人,自然知道原因。

孟寧稀嚷嚷,“妹妹,你也來這裏買布?”

“我在這裏做事,這是你們買的?”孟寧思指了指後面兩個丫鬟抱著的東西。

倆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有些多,但是這紋樣十分好看,而且布料柔軟,入冬後本就變得很冷,柔軟的布料能讓人感到暖和。

“記我賬上吧。”孟寧思自然不會賺自家的錢。

“這怎麽行?”陳月上前輕聲制止住,斷然沒有因為她在這裏做工就讓她付錢的道理。

“好啊!”孟寧稀知道自己妹妹在這裏做事一定不會是什麽打雜的小事,肯定很賺錢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麽。

“這是萬萬不能的……”

“沒事的阿月,”孟寧稀見周圍沒人,悄聲說到:“前段時間皇上封的鄉君就是她,我妹妹可有本事了,賺很多錢的。”

孟寧思看著姐姐驕傲的樣子,一時間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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