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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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接住奏折後打開一看,瞳孔瞬時放大,安岳將軍的慶功宴?

他連忙擡頭,緊張得看向自己的父皇,“這種差事,一向是皇兄負責的……兒臣哪能做好……”

皇帝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是朕的兒子,你看你皇兄,都快將這朝中大臣的心收買完了,我平時寵溺慣了,這點事都推辭!你不是說沒事做嗎?這就是現成的,安將軍離歸京的日期還長,你慢慢學著做。”

他擺擺手,示意雲鐸廷出去,揉揉太陽穴,接著處理政務,自是沒看見三皇子略帶得意的眼神。

孟寧思回到山中,此時她和朝中各人也不認識,就連太子,也只是聽過聲音而已,什麽都不能做。

心煩意亂的她朝窗外看去,下午的太陽西斜,種的番茄苗長得倒是快,想著反正沒事,再理理這菜園子。

她拿著鋤頭出門去,進了那菜園,將番茄苗靠近根部的部分放倒,刨出土將臥倒部分蓋住。

她認真處理著每一棵苗,沒註意旁邊長玉過來,“小姐,你這是做什麽?”長玉對小姐奇奇怪怪的種植方式雖然已經司空見慣,但也十分好奇。

“這樣將它們臥倒,方便六月柿長出新的根系,吸收土壤中更多的營養,也避免苗木過於旺盛,以後只長葉,不結果。”

說罷,直起腰,對長玉說到,“你們去竹林幫我砍些竹子,拿些稻草來。”

“誒!”長玉雖然不懂小姐要做什麽,但是小姐的話她照做不誤。

等到她倆砍來竹竿,孟寧思解釋到:“將六月柿的幼苗像這樣綁在竹竿上,以後六月柿的莖就掛在上面,果子也在上面掛著,不接觸地面,也就不容易腐爛,不容易被蟲吃掉。”

長月長玉倆人跟著孟寧思學,一顆一顆綁在上面,長月驚訝到:“難怪我朝總是種不出六月柿的產量,原因竟然從種子開種的時候就錯了,小姐,你讀的哪本書,我回去找找,等找到了也給十裏鄉親說說去。”

孟寧思沾滿泥土的手一頓,繼而不在意得調侃到:“之前可是你在給我念書,我怎會知道是哪本書?如今你倒好,還來問我了!”

“啊?可是我沒印象了啊……”長月迷迷糊糊地,臉上什麽時候抹了泥都不知道。

孟寧思看著她迷茫的樣子,抖了抖身上,踏出院子,洗了手,暗自嘆到:你不記得就對了。

不過,長月倒是提醒了她,也許,將她知道的各種種植技術寫下來,傳送給全國各地的農戶,到時候豈不是農戶的產量變得更好?

說幹就幹,她現先是大量搜集雲朝各地的游記,詳細了解各地的地形地貌,天氣變化。就這一項功夫,就耗費了大半個月。

此時,她才開始提筆,寫下《雲朝植術》,將雲朝分為東北、西北、西南、東南四個板塊。繼而根據每個板塊的特征,寫下當地最宜種植的農作物。

因京城處於四個板塊的交界處,孟寧思又將此地專門做了個板塊。她首先寫的便是此處,四季交替,何時播種,何時插秧,何時結果,各個農忙時節的註意事項,皆是一一列舉。

一個多月過去,才堪堪完成了一小本。

孟寧思帶著此書赴那雲文安的宴,此時正是插秧的時機。

幾人如同上次一般去到那莊子上,還未走近,那掌事遠遠得在莊外迎接。等到走近後,那掌事對著幾人深深行禮,“孟姑娘果然是神機妙算,這幾十天,莊裏的秧苗比往年的出苗率多了許多。”

一面說著,一面帶著幾人來到田埂間,孟寧思看著密密麻麻的秧苗頗有成就,她隨手抽出一根,看到已經過了三葉一芯,可以插秧了。

只是,這插秧也是有講究,她讓農戶將蓋在面上的稻草去掉。讓農戶稀疏有度將秧苗分列開來,不緊不松,將田地的水放掉,只剩超過泥地不過三分之一的手指高度,且直直地淺插在禾田中,再在上面撒一層薄薄的草木灰。此時,插秧工作才算完。

旁邊的掌事早已收起上次輕蔑不信的表情,“敢問姑娘,這又是何用意?”

要知道,雲朝自來到這裏,學著別人插秧便是深插,也沒有稻草,草木灰一說,他們還從來不知道,家中的草木灰有如此大用。

孟寧思耐心解釋,“稀疏有列,是為了讓禾稻均勻吸收營養,分散太開,浪費田地,太緊密,搶奪養分,到時候長勢不好。至於淺插,便是為了讓禾苗莖部和根部鏈接處能接受到陽光,只有此處接受到陽光才能更好吸收營養,保證溫度。”

不光那掌事,就是雲鐸塵也不知道竟然還有這麽多講究,雲朝重武,但是經歷糧食不夠的時間也是有好些年了,所以朝廷很是在意糧田,以至於朝中達官貴族的莊子上很大部分都是種植糧田的,不僅可以博個好名聲,也可以賣個好價錢。

孟寧思見這人認真聽著,覺得至少自己還算有些用處,而且自己沒花一分錢,就能得到分紅,其實挺不要臉的,遂能多說的都多說了些。

幾人一路回到莊子上,才算說完。

孟寧思說完就聽到旁邊的人真心誠意到:“原來竟不知種植還有如此多的門道,和孟姑娘一道出來一趟,真是受教。”

孟寧思自然回禮說著,不敢當。

兩人見面次數不多,但是孟寧思和對方聊得投機,這次見他臉色不好,像是有心事,她思慮一會兒,終是問了出來,“我看著雲公子心不在焉,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雲鐸塵沒想到她居然看出來了,最近太子被皇上壓得厲害,三皇子也趁勢起來,暗地裏沒少給太子和他使絆子,所以應付雲鐸廷耗費了些精力。

只是他不能將朝中的事說給一個外人聽,“無甚大事,勞煩姑娘掛念。”

孟寧思看著別人不願說,也是不勉強,起身將準備好的《雲朝植術一》遞過去,“這只是其中一本,我想著雲朝種植技術實在差了些,若是能將鄙人的微末寫上去傳給公子的各處莊子,他們能隨時翻閱,也更方便。”

孟寧思頓了頓,“若是公子願意將書籍公諸於世,惠國民,便全戶,自是功勞一件。只是我與公子一體,若是這樣公子賺的錢財就要少上許多。所以,拿不拿出去,全憑雲公子您。”

孟寧思說完,望向對面坐著的人。

順著她看過去,雲鐸塵像是陷入了思考中,只是雲鐸塵思考得和孟寧思想的完全不同。

若說前面他被她農業上的技術所征服,此時完全是沒想到她能有如此懸壺濟世的想法。

世人皆知雲朝農業是一大心病,要不然也不能被宋國制衡,要是她拿著這書向朝廷獻計,不說官職,就是金銀財寶也是用不完用不盡的。

“你為何不自己將這書賣出去?”雲鐸塵也有些好奇,畢竟,當初她跟他所有的見面都是因為缺少錢財而達成的交易。

為何不自己賣書?

孟寧思苦笑一下,說到:“雲公子是否忘記了,我沒錢。沒錢怎麽去找官府印書,我將書送與官府,其實反而不安全。”

她在這人世間,只是一介女子,女子的身份便是桎梏。這個身份決定她不能做官,不能有一番事業,不能出去闖蕩天地。這個身份在這男女不平等的地方,讓她連賺錢生活都小心翼翼。

雲朝如同她願世界的歷史中的一些朝代,對女子的要求很多,對男子也過於寬容。雖然她心有不甘,但總不能冒著生命危險去與這個世界爭得頭破血流。

雲鐸塵仔細想後便了解,一個孤女,無親無靠。官府今日送金銀,明日就有人去搶劫。就算背後有孟府,孟敦忠也會靠著這一點榨幹她。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心事重重,分別在即,孟寧思聽到雲鐸塵說:“若有一日我將這書籍呈上,必然會告知實情,姑娘不必覺得不安,文安自會替姑娘打點好一切。”

孟寧思對他笑了笑,沒在意,“多謝雲公子。”

“叫我文安就行,天快黑了,姑娘上山小心。”

說罷打馬向京城方向跑去,留下孟寧思在原地心裏發笑:這人,和平常的商賈相比,多了幾分江湖俠氣。

回到屋子,長月將收到的信件遞上來,“小姐,這是公子今日吩咐奴婢給您的。”

孟寧思瞧著上面哥哥的筆記,連忙拆開,果然,上面寫著:孟府納了新妾,隴氏病重,如今母親管家,一切安好……

孟寧思越往後看,嘴角笑意越深,隴氏這病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只是最後還寫著,哥哥最近需常住書院,不能常回家。

孟寧思想著現在是四五月,九月秋闈,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此時正是他正忙的時候,可見這封信也是他百忙之中抽空寫的。

只是孟寧思沒有緊張感,因她早知孟安學在今年的秋闈中,名列前茅,得陛下親賞,孟府也跟著水漲船高。

孟寧思將書信收起來,對著長玉道:“今日有好事,晚上多加兩個菜!”

長玉在廚房聽著,也露出笑意,小姐自從住到這裏後,變得越來越愛研究美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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