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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嬰古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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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所指的走廊盡頭,擺放著一張木臺,上面有一個個巨大的沙漏,白色的細沙堆滿了沙漏的上半部分,一條白色的細線從沙漏口垂下。

“時間到了,孩子們就會回來的。”女主人笑著解釋,“這是我給他們定的規矩。”

程旻皺著眉頭看那沙漏,這麽大一玩意兒,等漏完要多久啊?

唐泉熱切地將女主人送走後,轉頭又想開口分配住處,可看見程旻一行人,又停下了話頭。

“你們先選吧。”俞方旭笑著道。

唐泉點了點頭:“多謝。”他也不多留,轉身就上了樓,態度可謂十分不友好了。而錢安元走之前,則是朝俞方旭抱歉地笑了笑,一如既往地老好人。

“他們去了三樓,那我們就住二樓吧。”秦瑤擡頭看了看天花板,嘀咕,“希望隔音好一點兒吧。”他可不想睡覺被吵醒。

說罷,他便打算走進離自己最近的一間房,可袖子卻被人抓住了。

秦瑤轉過頭,就見張子邙指了指那沙漏,表情不對:“反了。”

羅象看了一眼張子邙,嘀咕著往前走:“沙漏還有正反一說,不都是漏完就倒過來……媽呀!”

程旻和俞方旭對視一眼,朝前走去,而林麗兒腳步則是更快,一下就到了羅象身邊。

眾人圍在那張木桌旁,終於明白了張子邙所說的“反了”是指的什麽:只見那巨大的沙漏裏,下半部分的細沙堆成了一個小小的沙山,山頂的尖尖處連接著一條垂直的沙線。

可仔細觀察那沙線裏的細沙,便會發現,沙子是從下半部分往上半部分流的!

“牛頓的棺材板壓不住了……”程旻喃喃道。

“這是什麽……”正當眾人驚訝於沙漏的古怪時,石穗子突然出聲,昂著腦袋伸手指了指沙漏後的墻面。

程旻擡頭,這才發現這面墻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畫框,每一幅畫裏的景色各不相同,春天的草坡,夏天的荷池,秋天的楓林,冬天的雪山……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幅畫裏都有小孩子的身影。

而無一例外的是,那些小孩兒都是黑白色的,就好像畫裏除了人物以外的東西都上色了一般。

程旻伸出手,想要弄一幅下來看看究竟:“這些畫……”

“是畫師給我的孩子們畫的。”

程旻的手一哆嗦,心裏罵了一句“臥槽”!

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身後的女主人,微笑地欣賞著眾人驚恐的表情,艷紅的唇裏吐出動聽的聲音:“之前一個畫師游玩路過,在我們這兒暫住了一會兒。他說給錢的話沒意思,便給我的每個孩子都畫了一副畫。”說著,女主人走上前,在墻根處緩緩地踱了起來。墨綠色的蛋糕裙擺占地極大,眾人不約而同地往旁邊退讓了些。

不巧,程旻的動作稍慢了點兒,腳被裙擺掃到了一下。而就在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刺骨的涼意爬遍全身,就好像整條腿突然間掉進了裝滿冰水的鐵桶之中一般,連腿骨都發麻了。

“很美的畫啊!”女主人並沒有註意到程旻,雙手合十捧在胸前,雙目放光地讚嘆了一句,回頭問眾人,“不是嗎?”

眾人忙不堪地點頭。

女主人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笑,恰好瞟到那詭異的沙漏,眨了眨眼:“誒?怎麽卡住了?”她伸手拍了拍那沙漏的頂部,沙子立刻窸窸窣窣地往下流動起來——又恢覆正常了。

她擡起頭看著墻壁上的畫,撲了厚厚一層粉的臉上流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小聲地說道:“孩子們,該上課了,回家了。”

女主人走後,眾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程旻把剛剛被裙擺掃到腿的事情說了,俞方旭聽後立刻緊張起來,蹲在程旻身邊挽起他的褲腳看。

“沒受傷。”程旻有些難為情地收回腿,嘟囔,“我自己知道。

“那個女人很詭異。”張子邙微微皺眉,看著墻上的掛畫,“她剛剛對著畫說話的時候,似乎有點……呼喚的感覺。”

眾人聽他那麽一說,也覺得詭異起來,剛剛女主人盯著畫念念有詞,本以為是她在回憶著畫上的時光,可現在仔細回想,女主人的聲音更像那種媽媽對跑出家門玩兒的孩子的呼喚聲。

盯著畫上的人呼喚……就好像那畫中的是活人一般!

程旻將被卷起的褲腿放下,走到畫框前一打量,瞳孔頓時一縮。

“不見了……”

“什麽?”俞方旭走過去問。

程旻指了指墻上的畫,聲音裏有些艱難:“小孩兒不見了。”

眾人唰一下聚集到他身邊,擡起頭掃視了一遍,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沈默。

剛剛五彩斑斕的油畫裏的那些黑白小人兒,此刻全部都沒了蹤影,墻壁上的幾幅作品,變成了純粹的景觀畫……

“你大爺的……”羅象爆了句粗口,額頭已經見汗了,“那幫小兔崽子剛剛不會在聽我們說話吧!”

幽暗的走廊裏一片死寂,隱隱約約能聽到墻壁上油燈裏的噗噗聲,一陣陰風吹過,刮下一地板的雞皮疙瘩……

包括張子邙在內的眾人轉過目光,幽幽地看著他。林麗兒則是被他一句話嚇得不輕,擡手掐羅象的胳膊:“你不自己嚇自己會死啊!”

人高馬大的羅象委屈的像個孩子,癟著嘴摸被女朋友掐紅的地方:“也不是沒這種可能啊……”

“我們趕緊回屋吧,這兒怪滲人的。”一直沒出過聲的小斌此刻也忍不住了,抓著羅象的衣擺,怯生生地開口。

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房間有四間,他們八個人自然就是兩人一間了。程旻和俞方旭,秦瑤和張子邙自然是沒意見的,羅象雖然想黏著自己的女朋友,但林麗兒卻堅持讓小斌和他一起住。

“穗子妹妹是女孩子,你難道讓她跟男生住嗎?!”林麗兒揪著男朋友的耳朵,怒氣沖沖地教訓這個蠢直男,“人家的清白名聲怎麽辦,不要了嗎?”

“好好好,你先放手先放手!”羅象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躲到了小斌身後,扒著他比自己小幾號的肩膀,嘀咕,“母大蟲……”

“你說什麽!”林麗兒柳眉一豎。

“我錯啦!”羅象把小斌一扛,帶著人躲進了房間裏,砰一聲關上房門。

有他倆插科打諢,氣氛都輕松了不少,俞方旭向林麗兒笑笑:“如果遇到什麽麻煩事兒,記得喊我們。”

林麗兒點點頭,像姐姐看妹妹似的看了石穗子一眼,道:“好,我會照顧好穗子妹妹的。”

“辛苦。”俞方旭說罷,和程旻一起進了房間。

古堡裏的房間就好像特色民宿一般,從墻壁到地面全都是石制的,兩張小木床放在中央,上頭各放了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

俞方旭很自覺地將兩張小床拼在了一起:“小旻你別怕,老公保護……誒誒誒!”

程旻眨了眨一雙大眼睛,揪著俞方旭的耳朵扯了扯——手感不錯啊,怪不得看林麗兒扯得那麽順手呢。

“疼!誒寶貝兒放手……嘶!”

程旻拍了拍手掌,白他:“我都沒用力你喊什麽喊。”

“就是疼麽……”俞方旭苦哈哈地摟住了程旻的腰,把人往床上一帶,兩人坐在床邊,俞方旭的下巴擱在程旻的肩膀上,盯著眼前肉乎乎的耳垂,張嘴一咬。

“啊!”

俞方旭舔了舔嘴唇,無辜:“你看,都說痛吧!”

程旻揉著耳朵忍不住笑出來:“流氓。”

“嘿嘿。”俞方旭笑瞇瞇地把人重新摟緊,瞇著眼睛感受窗外吹進來的海風,問道,“小旻,你說那個錢安元究竟是哪邊的?”

程旻沈吟了一會兒,開口道:“反正不是石穗子那邊的。”

俞方旭呵呵笑,手掌不老實地摸著程旻的腹肌,他無聲地吸了吸嘴角的哈喇子,又開口道:“你說她究竟是什麽目的?”

“裝成無辜的小白兔,不是為了混飯吃就是為了害人。”程旻按住俞方旭要伸進自己衣服裏的手,瞪他,“不過……她要害誰?張子邙嗎?理由呢?”

“倒也不一定是張兄。”俞方旭道,“她師父和張兄不還有交情麽,而且石穗子自己也說了,石莉說張子邙是她可以信任的人,說明兩人的交情很深,她沒有理由去害張兄。”

程旻看著俞方旭:“你是說……石穗子還有別的仇人隱藏在這次的參與者之中?”

“也不一定吧,說不定就像你說的那樣,她只是為了混個任務懸賞。”俞方旭一邊說,一邊掰開程旻的手,撒嬌道,“摸一下麽,摸一下怎麽了!”

程旻瞪他:“那怎麽不摸你啊!”

俞方旭伸手一撩一擺,露出八塊腹肌,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小旻,盡情地來摸我吧!”

“毛病……”程旻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腹肌,收回手時暗中舔了舔唇,感慨:手感真的好好啊。

俞方旭自然看懂了他的小表情,壞笑著湊近,濃眉一挑:“再摸摸,往下點兒?”

往下那就是……

“滾啊!”程旻紅著臉起身,站在窗邊吹風。海風裏一股鹹腥氣,讓人不自主地想起在波濤中的渡輪,程旻望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人類真是渺小。

正當這時,房間的門被人敲響,剛剛那位女仆的聲音傳了進來:“兩位老師,夫人說孩子們回來了,讓你們去見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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